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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迷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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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想到京内天天醉眠柳巷的纨绔竟然一连快半月没见着面,快临近月末竟然还在府门口挂起了红绸。
人人都道是不是和前些日子救人的事儿有关,如果是真的,那沈尚书也忒有福了。
尚书府和侯爷府哪儿能比,但那姑娘也是真的惨,谢小侯爷谁不知道?
只要去过赌场和花街那地儿的,谁没看见过他?高门里就属他和那几个是败家的,而谢行江,是最败家的。
到了要出嫁的前一天,沈言清的生母才来看她,沈言清停下手头的挑拣,上前扶着。
李月生让身后的婢女守在门口,然后和沈言清并坐在床边,和她说说话。
“言请...”季月生细瘦的手轻轻抚过她的鬓发,“怎么那天就落水了呢。”
听闻自己的女儿要入了京内第一纨绔的房里,她就险些背过去,如今才养好。她身子本就不怎么好更何况生了沈言清后更是大出血,留下了病根。
还好沈修对她倒也还有几分温情,能留在府里,而且主母对她的存在也没有多少妒恨,甚至还给她送了很多药材。
“娘...是我不好,是我没防备住。”听到季月生的话,沈言清忍不住委屈落泪来,差一点沈修就要把她处理了。
一个在那么多人眼下落水还被男人救了的闺房小姐,要么嫁娶给那男人,要么就是清誉全无自我了断。
季月生摸着她的脸,含泪说:“尚书府比不得侯爷府,规矩肯定更严些,你去了要小心着点。”
她点点头,回道:“我一定小心的,娘你也照顾好自己,今天有吃药吗?”
“吃了的,来,你的嫁衣在哪儿,让娘看看,哦对了,侯爷府...那就是穿不了嫁衣了......”
听到这,沈言清才知道原来她母亲还不知晓,她从季月生肩头上伏起,擦掉眼泪。
“娘,有嫁衣的,我拿来给你看看。”
季月生愣住看着她,一时间忘了怎么问,沈言清从柜子里搬出一个箱子,费力的搬出来,“娘,你来看。”
“怎,怎么还能穿嫁衣?”
她扶着床杆起身,快走上前,箱子里的嫁衣整整齐齐叠着。
“父亲说侯爷府下聘书里写着我是妻位,你看,你能看见我穿嫁衣了。”
她怔怔地摸上去,季月生落下泪来,她入府也只是草草了事,毕竟一介平民女入了尚书府那可是福气。
而如今,竟然还能看着唯一的女儿穿着嫁衣进侯爷府......
她们聊了很久,直到季月生身体不适回去才结束,她回去时还把手上的银镯给了沈言清。
那是季母从小带到大的。
临近睡前,沈主母还让身边的大侍女送来了好几套衣服。
吹熄蜡烛后,沈言清还觉得恍若梦中,要不是小时候的经历,她真觉得这尚书府也不过寻常人家嫁女儿,关心备至。
但是似乎除去沈尚书那几位,府中包括主母,好像也没有她想的那么危险。
到了不过天刚亮,春叶就将她唤醒。
“小姐,小姐,要起来了。”
沈言清朦胧睁眼,房内明如白昼,入目便是铺整好的嫁衣。她这才想起来,今天就是她嫁去谢侯府的日子。
净手,绞面,因为她不常出门皮肤白皙,粉都不用擦,直接扫扫眉,再沾染些胭脂求个精致就好了。
嫁衣层层叠叠穿着,发饰也顶的头生疼,看得出沈尚书下了重金,非常重视这次婚礼。
沈言清面貌白净清秀,细眉长睫,端的是一副夏日竹林里的舒服,这次一上妆,倒有了几分芙蓉姿态。
她被发髻上的簪子刺的疼,忍不住和春叶说:“帮我把金簪取下来几根吧,簪着疼。”
春叶观她全貌,在不失整体端庄的同时去了几根无伤大雅的簪子,“舒服些了吗小姐?”,她点点头,不禁想这会儿侯爷府是什么样的场景。
但侯爷府这会儿还鸡飞狗跳着,谢行江不愿意起这么早,闹着赖床,谢夫人说他不听正准备拿软绳抽。
“你小子,大婚日子你不要逼我抽你!”
“就算是大婚,起来这么早干什么啊!”
谢夫人眉目生怒,破口大骂,周围几个侍卫看着这场面都呐呐的不敢说话。
她还要接着说教,房门就被推开了。
是连夜赶回来的谢侯爷,他本来还高兴着自家臭小子要成婚了,谁料一回来就看见这幅乱剧。
谢行江整个人窝在被子里不肯冒头,满脸的不耐,这才几点啊?一连快一个月不出门今天还要起这么早,成婚就是活遭罪!
谢蒋远接过谢夫人手里的软绳朝毫不知情的谢行江走去,他还接着嚷嚷。
“娘,你就让我再睡一个时辰吧!我不会误事的!”
还一个时辰!
谢蒋远额角一跳,忍不住说:“我看你这臭小子是想让我抽你一个时辰!”
他听到这话已经意识到不妙,没想到自己爹居然赶回来了,但是谢行江把自己围在被子里一时间不好动作。
分秒间,那软绳就被谢侯爷用力抽在被子上,虽然有被子挡着,但到底是夏日里的薄被,一抽下去还是疼的人嚎。
谢行江知道他的脾气,连忙开口:“爹!爹!我知道了!我这就起来!用不着动武啊爹!”
“还愣着做什么?让他起来收拾收拾!”到底今天是他成婚没再抽第二次,谢蒋远将软绳用力一丢,牵着谢夫人就出门去了。
“他爹,你不来我也抽上去了。”谢夫人怨他,谢侯爷一笑,说:“没事儿,下次再让你打!”
他们相携而去,留下无语的谢行江。
被他亲爹这一抽,再想怎么赖都是不可能的了,谢行江长叹一口气,开始穿衣服。
“这婚服怎么这么多层?!”这不得热死人啊!
侍卫守一无奈回答:“小侯爷,这已经薄很多了,您毕竟是尊贵身份,衣服自然繁琐了些。”
等穿戴完毕,谢行江热的一身汗,吩咐下人端几盆冰来,想着自己都这么累,不免记起了沈言清。
“那,沈尚书那边呢?”
守一仔细想了想,想起了那天湖边见到的沈庶小姐,谨慎的问:“沈庶小姐吗?”
“对,就她,你仔细和我说说她。”
谢行江被迫禁足在府里的这些日子忙着作妖,日常就是惹谢夫人生气,还真没仔细了解过沈言清,估计谢夫人知道的都比他多。
守一心里落泪,他能知道什么啊,他整天就忙着收拾小侯爷留下的烂摊子呢。
仔细回忆一下曾经自己听到的消息,他不确定的开口回答:“沈,沈庶小姐啊...”
尚书府子女不多,更何况门槛又比侯爷府低,除了一点嫡出子女的消息,这庶出还真是.......
“属下不太清楚......”,他是真的尽力了,小侯爷天天作妖,他是真的没有一点儿其他消息,他会的就是给小侯爷递银子和银票啊!
谢行江嫌弃的看他一眼,“那妞好歹也是小爷下聘书要娶的,你这都不去了解下?”
“小侯爷您可饶了我吧,我能听到的消息都在您身处的地儿,关于闺门小姐...这我哪儿能知道啊......”
守一哭丧着脸,对他的不讲理毫无办法,“哼,反正今天成完亲小爷我就又自由了。”
谢夫人答应他,只要能在大婚那天不丢脸,之后他爱去哪儿去哪儿,怎么作妖都不管。
除非是做什么伤天害理杀人放火的事,只要不把侯爷府赔出去,爱他怎么闹。
换完衣服他就准备着束发,谢行江按捺住早就飞去外面的心,终于安生一回。
其他人分别给他端来漱口水和帕子,谢行江随便一抹脸,再漱口擦去水渍,看着外头终于有一点亮色的天,突然有了点胸口发闷。
他开口问,“诶,守一你说,小爷我今后就是有妇之夫了哈!”
守一不明白他又想表达什么意思,顺着他的话说,“是啊...”
“那我是不是不能去找小桃红她们玩儿了?”,谢行江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只是有点迷茫。
他也想过以后会不会遇见一见钟情的姑娘,然后有着一段美好的相会,接着成婚。
但到了现在他也没有遇上,并且还要因为一个月前救人的事娶个原先从未知道的闺小姐。
这简直是无妄之灾。
“这...小桃红......”
守一为难住了,瞧他这小侯爷说的话,哪家小姐成亲后还会期望着夫君天天沉迷花街柳巷?
更何况,小侯爷他还喜欢撒点钱去赌坊亏银两。
他小心的回答他家小侯爷,抬眼看了看谢行江的脸色,“这得看您啊小侯爷。”
谢行江再次郁闷住,他当然知道京内传他的纨绔模样,但是他又没伤天害理,只是爱去这些地儿玩,又不是人不好。
他差点就要抓头,但感受到脑袋从未感受过的紧绷才想起他刚束完发。
“唉,那天就不该上画舫玩去......”
天亮后,街上比以往都还要热闹,大家都想看看这第一纨绔娶亲的场面,早早地就在街坊溜达,生怕到时候开始的时候抢不到好位置。
“诶,侯爷府真要娶尚书府的小姐啊?”
“是吧,看这架势好像不是妾室那些啊...”
一黄衣男子摇扇在酒楼窗边听楼下人讨论,抬肘戳了戳旁边的人,“听见没,谢行江今天成亲了。”
被戳的白衣男子轻嗫了一口茶。
“嗯。”
“不是,你就这反应啊?”
他皱眉,“那你希望我什么反应?就你戳我那力度我没给恁两巴子都不错了。”
白衣男子飞眉入鬓,眼神清冷,明明是一副贵公子的模样却在后边儿又脱口说出了北方的口音。
黄衣男子遗憾的摇头,“说真的,你这张脸配你这口音还真是不搭。”
真是暴殄天物。
“爱搭不搭,再说削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