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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前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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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雨水滴答滴答落下檐角,沈言清绣着手里的嫁衣,眉眼里带着些许愁,直到手头扯的一根线绣完,这才放下衣裳。
再过半月就是她大喜了,抡起家世,还算得上高攀。毕竟对方是小侯爷,而她不过尚书庶女。
“唉。”沈言清其实不想嫁,就算要嫁,也能嫁门当户对的去,就算对方再要几房妾室那也...比小侯爷那纨绔好些的。
这样的比算她也不知道到底哪个好,如果不是前些天......
“呀,这不是庶姐吗?”,沈言清撩起帷帽一角,向眼前的女子轻轻点头示好,“齐绣妹妹。”
沈齐绣看着她仿佛什么都不在意的模样,暗自咂舌,继续说:“庶姐在这应湖附近是要做什么?”
她接过身边侍女递来的扇子,轻轻打着,“瞧我这说的,这么热的天肯定是来消暑的,”
“......”,沈言清不语,只是无言看着她,那双眸子静的如应湖的水。
沈齐绣就是看不得她一个庶女还端着嫡女的架子,这会儿见她还沉默不语更是来气。
“酷暑难耐,我正好还约了几个姐妹一起游湖,庶姐若不嫌弃我,就和我一起去走走?”
沈言清见她这样说,如果不去就是拂了面子,便开口道:“......齐绣妹妹邀我,我自是不会拒绝的。”
“只是今日出来向父亲报备过,怕是留不了多久。”
见能有将她拉去游船上的机会,沈齐绣几步上前,拉过她的手轻轻抚着,连庶姐这称呼都不喊来刺了。
“姐姐哪里的话,今儿就去走个过场看看夏日里的湖,耽误不了多长时间的。”
她面上笑的像花,如不是心里想着些其他的,倒也惹人爱。
沈言清知道她肯定不止是游湖这么简单,但也只是眼睫半阖的看着她,转头让跟在后面几米的小厮说:“安顺,回去告诉爹爹,今日齐绣妹妹邀我游湖,怕是要晚些时候回去。”
啧。
沈齐绣看着她说完话,然后轻柔却果决的拉开自己的手,将帷帽帘纱放下,“有劳妹妹带路了。”
说完她用袖子将自己的手全部遮完,跟着前面不知脸色如何的沈齐绣慢慢走。
沈尚书一妻一妾,再无多房,但家教甚严,对于庶出更是苛刻,更何况她身子还不怎么好,还好除了嫡女一位以外还有个嫡子,所以她偶尔也能偷懒出来。
想起家中嫡兄姐,沈言清垂着眸子不做他想,反正她爹让她出去就要遮掩的严严实实,不然到时候不好出嫁。
沈言清对此表示沉默,无非就是沈尚书要通过儿女拉结人员站稳脚跟,只是嫡女攀高枝,庶女稳人心,让她嫁个身世相当的稳定人脉罢了。
看着沈齐绣对她字眼里的讥刺,沈言清也一概当做不知,反正她一家中旁支也没什么能害到她的。
她就像那软柿子,谁都能拿捏,但又像棉花,打一拳下去无痛无痒。
一路上都没有话讲,只到了船上她才虚揽着沈言清的胳膊,“是我来晚了,路上遇着庶姐,邀请她废了些时间。”
“是我不好,原是准备回去前随便走走,没想到妹妹还邀我游湖,家父家教严,总得捎个口信。”沈言清淡淡开口,轻拍着她手背。
沈齐绣没想到她还会把问题抛回来,看着游船上其他小姐的眼神,尴尬的笑了笑说:“我,我也没想到那个时候姐姐原是要回去的。”
这次主办方是沈齐绣和她的闺友,她闺友父亲身侍郎一职,为了这次游湖增点面子,把自己所有小积蓄都拿出来了。
所有人到了船上,这船就开始游行了,她四处观望,找了个偏边舷的一方坐着。
船上的基本上都是小门家女,都比尚书府要差些,身份也是嫡庶各有。
看着她们聊的火热,她就只吩咐自己的侍女春叶倒杯茶,然后听着沈齐绣吹她自己。
“......”还真能说。
沈言清撑着头看应湖上的荷花,姿态灼灼,也算是眼过清凉了。
“那是,虽说我是旁支,但我和庶姐关系也很好,今日只是碰着姐姐有些暑气,所以才......”
见她一副两耳不闻的模样,沈齐绣暗自松口气,要是这时候沈言清开口说不熟那她的颜面可全扫光了!
不知道是谁小声说了一句,“不知道尚书府这位庶小姐何等模样。”
这群小姐才又躁动起来。
尚书府就两位小姐,一嫡一庶,还都不在小宴上见着面,她们确实都很好奇。
听到这话,又看见远处一艘寻欢画舫慢慢驶来,沈齐绣心生一计。
她确实不敢对嫡系弟子有过分的举动只能暗自碎嘴,但是沈言清不过一介庶女,而那画舫看着不像是低门能租借得起的......
带着那几位好奇的姑娘来到她面前,沈齐绣这才摆足了面子开口说:“庶姐,我朋友都很好奇你的模样呢呵呵。”
春叶向着她们一鞠首,“几位小姐,沈尚书说了,沈家小姐在外不可摘取帷帽。”
沈言清也轻点头,并不多说,通过帘纱看着自己这位“亲近”的旁支妹妹。
谁料她竟然还大胆的上前拉住手,暗自使劲让沈言清起来,“庶姐不要拂我们的好奇心呀!我们都是闺中待嫁的小姐,又有什么可害怕的呢?”
“我自然不是害怕几位小姐,只是家教甚严。”沈言清身靠船侧重心不稳,有了些警惕,语气也有了些重。
沈齐绣就是最讨厌她说家教甚严四个字,要不是她上辈子有福做了沈尚书的庶女儿,这端腔拿调还轮得到她沈言清?
她看了看已经距离不远的画舫,咬牙掀开了沈言清的帷帽,春叶被她挤在另一侧。
“小姐!”
船上都是女子,只除了那几个行船的男丁,若是落水了可没谁能救得了,除非要下嫁给那救人的船夫。
沈言清看着她,已经猜出半分,无非是想让她落水丢了清誉。
她会几分水,沈言清侧头一看,湖中间有座水亭,虽然距离有些远但是也能尝试游过去。
再说,落水的也不一定是她。
沈齐绣亲昵的准备再上前拥着她,沈言清有了防备脚步不经意随船动了几步,“这可是边舷,齐绣妹妹可莫要再闹了。”
她一只手扶着船边,另一只手则稳着沈齐绣防止她有其他动作。
画舫越来越近,丝竹声都能听见个几分了,沈言清这才知道后面还有艘画舫。
“姐姐哪里的话,我只是想亲近姐姐罢了。”沈齐绣不忘挂着一副可怜兮兮的表情。
游船的速度不比画舫,怕是她之前早就看到了,沈言清头次气愤,如果沈齐绣有心拉她下水,就她这弱身子也许真的争不过。
“既然如此妹妹要不退后一步?我好好站着给你们看。”
再一看,画舫已经预备绕在他们旁侧了,好巧不巧正是沈言清这一侧。
画舫的水浪荡来,使得她们这船一晃,沈齐绣也借机推了一把沈言清。
她手里抓着沈齐绣的纱袖,春叶准备拉着她,却被沈齐绣的侍女绊了一脚。
“小姐!!”
“沈小姐!”船上的小姐们也意识到事情不对,惊呼起来。
画舫上,在船侧的几个公子爷还在乐呵的看美人跳舞。
炉上熏香渺渺,纱幔随风而荡,一位主舞的女子忽然侧身一倒,跪坐于主位青衣男子身旁,变戏法似的指尖捏着一颗葡萄。
“小侯爷,要不要吃葡萄?”
被称作小侯爷的他一只手握住女子的手,细细摩挲,然后拈过葡萄丢入水中,“这葡萄啊,不如姑娘的朱果甜。”
在场的都是混入风月场所的老客了,那也头一次听这么露骨的荤话,“哎哟哟,小侯爷都把小桃红说羞了哈哈哈!”
“能把小桃红的脸羞成这样,不愧是小侯爷!”
三句两句都带着小侯爷,谢行江懒懒的倒酒喝,对伏在自己腿上的小桃红也没多大兴趣了。
他眼睛尖,看见另一艘小船上似乎有些事情发生,准备起身到船前头看看。
沈言清半只脚被沈齐绣推起,还被她假模假样的喊叫着。
“姐姐!”,她这么喊着又暗自使劲推了一把,沈言清腰膈在船侧重心已经在外,被她再一推是实在扛不住。
沈齐绣的纱袖突然撕裂,她也终于承不住掉落。
其实不过几瞬间,春叶差一点就能拉着她了,可还是晚了一步,游船上惊叫出声,引得画舫里的人看过来,只见一袭绿衣落入水里。
画舫上,谢行江后面的人跟着他一起观望发生了什么事,在见到一位姑娘落水后,只看到这位小侯爷也奋不顾身的跳入水中。
谢行江都要骂娘,谁把酒杯乱丢在船上。
“噗通——”
他从水里冒出头来,只看见不远处哪位姑娘一点都不带挣扎的沉水。
“啧。”他也不是见死不救的人,只希望这姑娘识趣点不要在这之后硬嫁给他,最好救了就老死不相往来。
沈言清沉入水中时确实有几分人生就这样吧的念头,但是想想娘亲和旺财她还不想死,为了不让后来的船夫下水救到她,她决定再沉下去一些后再游去之前的亭子里。
她准备展开四肢游动的时候,一双手从一侧将她环抱着。
什么人?!
沈言清在水下勉强睁大眼,透过四散的墨发看见了谢行江,他正皱眉头环着她,预备将她捞出水面。
这要一出水那还得了?照他人的舆论,她的以后可能都要和这不知道是谁的男人捆绑在一起了。
沈言清的手搭在他的手臂上,想要拉开他,谢行江不解,以为她害怕,于是更快的游上去。
“呼——”他们一起出了水面喘气,两艘船分别传来不同的呼喊。
“沈小姐——”
“小侯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