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过伊甸园的晚钟【一方通行中心】》千零一人

22、以幸运之名

　　 “……这个手环……”第一层区域里，刚刚接过手环准备佩戴的唯一存在稍稍迟疑了一下，有弱电流顺着手环的灯光缓缓的流淌着，他回头看向一方通行的方向，因为角度的原因，那个家伙已经完全看不见了。 “那个，Last Order，可以把你的手环和我换一下吗？”唯一存在微笑着说道，随着苍白依次的触碰，两个手环内部发出微不可闻的线路破碎声。 “当然可以……不过是有什么问题吗，Uniquely Exist？”最后之作接过对方递回来的手环，有些好奇的询问道。 “没什么，就是觉得你的那个颜色更漂亮一点呀。”小孩子眯着眼睛回答道，神情在剧场昏暗闪烁的灯光下有些难以辨认，“我们继续看演出吧。” “那个学生的档案查出来了没有？”监控荧幕背后，戴着眼镜的女性研究员正在盯着画面上快速滚动的数据，如果检测结果没错的话，场内一次性出现了两名四阶9级的高阶灵力者。除了计划内已经顺利锁定的目标之外，那个银白发色的瘦削少年，初测灵能数值甚至比原始目标更高。像是偶然路过彩票站购买的一张□□就中了头奖，这种巧合是真实存在的吗？ “……没有，他的购票预留手机号是假的，人脸识别也不在信息库，监控显示他是和两个孩子一起进入剧场的，而且检测手环原本不会派发给他，是他自己主动要求领取的。”另一名工作人员有些迟疑的回答道，“不然就再稍等一下？我们正在试图黑入全国数据库，但这需要一点时间。” “不需要等了，天上掉馅饼这样的美事，不抓紧机会是会遭天谴的。”头目模样的中年男子推开门，神色匆匆的说道，“最近盯着这块肥肉的人越来越多了，谁都想来分一杯羹，信息库查不到多半是那个什么‘桃源’在搞鬼，再等下去，被自净组织的那些人逮到，我们全都得完蛋。” 说完，他通过对讲机命令道，“启动原始计划，但增加一个名额。” 演出间隙，主持人走上台和演员们们小声交流了几句，然后接过话筒走到了舞台中央。据说是剧场临时增加了一个摇奖环节，不但可以获赠奖品，还可以和演员们共同合作一个互动曲目。随着台下爆发出热烈的欢呼声，聚光灯在台下的观众席位上旋转着，然后准确停留在儿童区和成人区各一的位置。银发的少年抬起一只手挡了一下灯光，似笑非笑的看向正在编织措辞的主持人，“奖品是什么？我得看看值不值得我上去领。” “暂时保密，但一定不会让你失望。”主持人无懈可击的眨了眨眼睛，“请两位幸运观众走上舞台，惊喜礼品也会同步奉送。” “啧，信念感还真是强啊。”懒洋洋的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吐槽了一句，一方通行站起身走向舞台中央，无意间扫过的目光锁定到两只拼命向他挥舞荧光棒的小鬼，还真是字面意义上的无忧无虑啊。 嘴角轻轻抽了一下，第一位突然意识到自己可能给自己挖了好大一个坑。 ——到底谁会觉得在大庭广众下表演音乐剧是种奖励啊！ 连个敷衍的微笑都欠奉，也略过了与观众挥手致意的环节，一方通行面无表情的走进那扇通往后台的暗门。 敬致那些躲在里面的家伙们，你们说的最好是真的，不会让我失望。 前往后台的狭窄通道没有灯光。和一方通行一起被选中的，是一个大概五六岁，黑色半长头发的男孩。昏暗的道路让他看起来有些不安，几乎没有痕迹的，他小心翼翼的贴近了一方通行的方向。 “请两位暂时在这里等一下，我去后台准备一下奖品。”走到了一处密闭的小房间，领路的主持人指着房间内的沙发椅微笑着说道，然后推开里面的一扇门走了进去，铁门撞上的巨大声响撕破了寂静，这里的隔音意外的好，舞台和剧场的声音一点都听不到了。 “呐，这里好安静……你随便说点什么，好不好？”稚嫩的声音从黑发男孩的口中传出。 “哈？”一方通行皱了皱眉，注意力都放在观察四周的情况上，“我和半大小鬼没什么好说的。” “对不起……我只是觉得这里静的有点可怕，也可能因为我是第一次中奖吧，如果吵到你真的很抱歉。”小孩子的身体缩了缩，看一方通行并没有生气的意思便继续自顾自的说道，“……假如不是你也一起被抽中的话，我大概不敢一个人上来领奖吧，不如说这个奖或许本来就是属于你的，只是一不小心捎带上了我……所以，谢谢你呀。” ——根本就完全说反了，被捎带进来的根本是自己才对吧。只是现在完全不是说这种话的时候，一方通行难得的向男孩看了一眼，在他的脸上看到了和学园都市的孩子们相似的表情，早熟、忐忑，以及悲伤。 “看来这个世界不管哪里都烂成一个样啊。”没头没尾的吐出这样一句话，第一位伸手按亮了电极的开关，然后迅速的掌握了眼前的状况。 从隐秘的通风口传来的是吸入型轻度麻醉剂，对方似乎还会进行脑电波的采集，所以导致的昏迷程度不会太深，如果不做干预的话，他会在1分钟左右陷入昏迷，那个小鬼可能还会更快一些，虽然只需要一根手指就可以拯救一个无辜的孩子，甚至将暗处窥视的所有人都揪出来杀掉，但这种大英雄的行径和身为□□的自己有什么关系？ 一方通行的手抬起来按到心脏的位置，然后关闭了电极的开关，指示灯从红转绿，冷笑在他唇角浮起，他发现，他已经学会使用这副身体找乐子了。 等到一方通行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15分钟之后。对方的效率非常高，又或者地下室早就被改造成了实验室，导致他苏醒的是剧烈的疼痛，在关闭电极的前几秒钟，他用矢量操控的力量把血脉中的『丝』切割成了好几段丢到不同的位置，这做法多少有些公报私仇的成分在，但他同时也确定这种睚眦必报的生物必定会重新聚合然后狠狠报复回来，足够将他从这种轻度的昏迷中唤醒。细痩的手臂想要抬起却没有成功，不必睁开眼睛就知道是试验台上的四肢束缚带，他对这种东西真是太熟悉了。 “他怎么了？”听到压抑的闷哼声，本来背对着他的中年男子转过身来，冷汗顺着银发少年的额角渗出来，洇湿了纯白色的发梢，像是梦呓或是求救似的，一方通行低低的从喉咙深处挤出几个字，“开关……把开关打开……” “不清楚，像是急性心脏病发作了，他脖子上的设备作用还没查清楚，可能是某种医疗辅助设备。”观看着数据的女性研究员抬起头，“要帮他把开关打开吗？” “如果是通讯器之类的怎么办？会不会是装的？”男子皱着眉，一脸不爽的看过去。 “应该不是。”研究员摇了摇头，指着监测设备上的几行数据，“脑电波监测显示他已经苏醒，但可以确定以我们的麻醉用量他不可能自主醒来，突发疾病的可能性更高，不抢救的话或许会有生命危险。”
　　“啧……马上给他他注射麻醉剂维持昏迷状态，还有你们数据分析的速度快一点！”中年男子这样命令道，然后终于帮一方通行按亮了电极的开关。
　　随着绿色的指示灯转红，注射器里的麻醉剂也同时推入他的静脉，实验台上的少年终于舒了口气似的，相当乖顺的重新昏睡过去。
　　脑电波的采集数据也平稳的印证着这一点。
　　所有人的注意力转向之前那个黑色头发的孩子身上。
　　“还没有成功吗？”
　　“嗯……他的灵能开发程度还很低。”实验人员这样回答着，在黑发男孩的面前有一个密封的培养皿，里面放着的是某种真菌的孢子——这种真菌的生长条件极为苛刻，无法实现人工繁育，但是因为资料价值高所以贩售价格昂贵，且最多的情况是有价无市，假如能培植出满满一罐的话，在黑市中可谓是天价。中年人有些心烦意乱的在男孩背后狠拍了一巴掌，“你的天赋技能不是可以让这些东西大量繁殖的吗，别跟我说做不到，不然我可是不介意一枪崩了你。”
　　“生长条件……不允许，我只能让处于舒适状态的植物开花……而且，我现在的头好痛……求求你们……放开我……”被大量管线缠住的孩童发出一声痛苦的呜咽，整个人缩成一团在发抖。
　　“放开你？你知道为了抓你我花了多少钱吗？”中年男子不屑的冷笑着，“说什么做到做不到，还是对待你的方式太温柔了。”
　　随着他的命令，会导致剧烈疼痛的药剂被注入，整个密闭房间里充斥着男孩的哭声，豆大的冷汗一滴滴滚落下来，显微镜下，培养皿中的真菌终于开始生长起来。
　　“我就说嘛，孩子不听话，揍一顿就好了——啊不对我忘记了，你不再是个人类的孩子了，从今以后，你应该只是一个带有编号的商品罢了，我还真是不舍得这么早将你卖给别人啊。”男子满意的点点头，“把他的嘴堵上，哭的人烦死了。”
　　房间里短暂的安静下来，只有仪器运转时规律的“嘀嘀”声。
　　“这一个呢，天赋技能还没分析出来吗？”他转过身看向一直在昏睡的一方通行，“平安活到十五六岁才被发现异能，某种意义上说还真是幸运啊。”
　　“还没有，他的灵能数据有些怪，而且——”研究员刚想说些什么，突然指着屏幕结结巴巴的说道，“你们快看！”
　　屏幕上的数据组合突然变成了一片乱码。混乱的数字重新排列组合之后，形成了几个鲜红色的、逐个浮现的巨大字母。
　　D-E-A-T-H。
　　“到底是怎么回事，系统被黑客入侵了吗，你们马上给我修好它！”随着束缚带的皮革被撕裂，中年人的咆哮声戛然而止，被绑在实验台上的少年慢慢坐了起来，看向他轻轻的歪了歪头，“喂，你刚才在说谁幸运？”
　　“活到这么大才遇到我，你们才是真正的幸运儿啊。说实话，我都快羡慕得掉眼泪了。”
　　从实验台上一跃而下，一方通行轻巧的抬脚向试验台踢了过去，重达数百斤的试验台像纸片一样旋转着飞出去，撞在另一侧束缚着男孩的仪器上，发出巨大的轰鸣声，被困在其中的孩童困惑的眨了眨眼睛，缠绕在身上的管线全部都碎裂了，但位于其中的他自己却毫发无损。
　　“这个家伙是怎么醒的，不是已经注射了麻醉剂了吗？”中年人拔出手枪准备射向一方通行，就在此时，门锁被激光射线破坏，一个方形的机器人摇摇晃晃的走了进来，发出机械的电子音。
　　“此处已被人类自净组织占领，所有人马上停止反抗，重复，所有人马上停止反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