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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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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嚏————”
贺九瑶在马车里狠狠地打了个喷嚏。
一旁的沈之薇关心地问道:“怎么了,可别是吹风着凉了。”
贺九瑶擤了下鼻子,摆摆手道:“不碍事,定是我那好妹妹在家里骂我呢。”
沈之薇那手指轻戳贺九瑶的脑门,说道:“你这个嘴呀。”
贺九瑶揉了揉被戳痛的脑门,告状似的说道:“你是没见贺小琬今早的样子,活似要把我生吞活剥了一般。”
贺小琬是贺九瑶私下给贺毓琬起的称呼,说这样叫听起来像“小碗”。贺毓琬听说也不甘示弱,给贺九瑶编了个“贺大酒”的浑号,暗讽她回回喝酒回回醉。
“既然你这么不待见阿琬,今天又何必巴巴跑来替她周旋?”
九贺瑶双手抱于胸前,头扭向一旁,说道:“我那是为她吗?我那是心疼允山哥哥,白白被这小妮子吊着。”
“真会口是心非,你这么心疼祝家公子怎么不自己嫁给他。”
“嫁给谁?祝允山?嘁——我不好这口。”
“哟哟哟……还不好这口,那你倒是说说好的是哪口啊。”
“唉唉唉,你说话就说话别拿手勾我。
“别挠了别挠了,好姐姐绕了我罢,我好你这口还不行么……”
两人在马车里正闹着呢,忽然只听一声马儿嘶鸣,紧接着二人哎呦一声摔到在车厢内。
“喜儿出什么事了?”,贺毓琬皱着眉头,肩膀磕得酸疼,扭头关切地看了看旁边的沈之薇,沈之薇摇摇头表示自己无碍。
“回小姐,是个叫花子。”
贺九瑶闻言忙下车查看。
只见一个衣着破烂的小叫花子瑟兮兮地蜷缩在马车前方。
“怎么回事?”贺九瑶问道。
驾车的张叔说道:“回小姐的话,刚刚咱们正走着呢,这小子被一群叫花子追着跑。其他人看到车来了都躲一边去了,就这小子跟个愣头鸡似的也不知道躲。还好我眼疾手快,不然早就被这马蹄子踏扁了。”
“我知道了,你先带着沈姑娘把马车牵到一边,我过去看看。”
“姑娘,就一个叫花子能有什么事,万一见您不是寻常人家再趁机讹几个钱,或者更过分的事我怎么向老爷夫人交代啊。咱们还是快走罢,免得误了与祝家公子的约。”
喜儿虽然有时孩子气,但有些事上还是十分警觉的,她清楚自家姑娘在老爷夫人心里的分量,死活不让贺九瑶接近那个来路不明的叫花子。
张叔也在一旁极力劝阻:“是啊姑娘,咱们还是快走吧,免得惹些晦气。”
“叫花子也是人,万一真有个好歹岂不罪过?放心罢,我去去就来。”
二人无奈,只得由她去了。
贺九瑶走上前去,只见马路正中央堆着一团黑黑灰灰的麻布。
她走过去,蹲在这黑团面前,伸出轻轻地拍了拍那团麻布,请声问:“你没事吧?有没有受伤?”
小黑团抖了抖,露出一个更加毛茸茸的黑团,黑团下面是同样黑漆漆的面庞。不过这面庞上面生了一双亮晶晶的眼睛,就好像漆黑夜空中的一颗明星,十分的耀眼。
“你怎么不说话?不会是摔傻了吧?”见这小小乞丐没有说话,贺九瑶随即掏出荷包,拿出一贯钱递给他。
“喏,小乞丐,这些钱给你,去找个好点的郎中瞧瞧有没有伤到哪里。”不等小乞丐说话,贺九瑶就拍拍他的脑袋离开了。
东郊祝家从祖辈起就是茶商,只不过都是些小本生意。到祝允山爷爷这里才逐渐做大,到了祝允山父亲祝延诚这,因为娶了内务府管事的干女儿,搭上了皇家的线,做起了皇商,这才在京城商圈里展露头角。
祝家老爷祝延诚膝下原有两儿一女,大儿子是原配夫人白氏所生,后来死于一场大火。白氏去世后,祝延诚将这内务府总管的干女儿柳氏扶正,又生了二儿子祝允山和小女儿祝孟瑛。
祝允山随了他老爹的脾性,酷爱交际,隔三差五就回攒一局游园会、马球会之类的。不过呢,他又不像自己老爹那般分外看中门第,交际只是交际,不问出身,因此京城各色人物都对这祝二公子有所耳闻。
贺九瑶也是个爱热闹的主,参加的游园会更是数不胜数。在一次园会偶然与祝允山结识,二人十分地投脾气,一来二去便熟络起来,之后凡是有祝二公子的场子,必定有这位贺大小姐在场。
“哎呦贺大小姐,您可算是来了,我都等了半个时辰,还以为你不来了呢。”祝允山一把挎过刚下车的贺九瑶就抱怨到。
“路上有些事耽搁了,还望祝二哥见谅。”,说罢俏皮地向祝允山作了个揖。
祝允山也见好就收,嘴里忙说“不敢”,也回敬了一个。
“这位姑娘看着有些面生。”
“噢,这位是我在闽地的手帕交,沈之薇。上个月刚搬来京城,现下与我一起都住在四关巷。都说你祝二公子的局是京城的通关碟,所以今天就带她过来一起热闹热闹。”
“二公子安好。”
“盈盈楚家女,切切君子梦。沈之薇姑娘可真是一等一的美人啊,今日这游猎必会因姑娘而增光添彩。”
贺九瑶听他又开始不着调,抬腿就给了他一脚。
“之薇不要理他,他这人就这样,十句话有九句是浑话。”说罢就拽着沈之薇与众人会合。
“哎哎哎,之薇姑娘我没有……哎小九,沈姑娘,你们等等我呀……”
却说贺大年领回一个新科进士回家的消息迅速在贺宅传开了,下人们更是各抒己见,津津乐道。小丫头彩萍一边帮贺毓琬整理针线,一边问道:“姑娘,老爷带魏公子回来究竟几个意思呀?”
贺毓琬也听见风声了,但只推作不知,“哪个魏公子?”
“就是那个新科进士,老爷上午带回来的那个。听王妈妈说魏公子生得英俊不凡,要模样有模样,要身段有身段,活像那话本子里写的公子哥儿。老爷带这么一个风流人物回来,莫不是要给姑娘你说亲的罢。”
贺毓琬一听急了,把手里正绣着的荷包往彩萍身上一扔:“你个小浪蹄子不知羞,这种话也是能乱说的!”
“这怎么是乱说,你看大姑娘成天和祝家哥凑一起,估计早晚是要嫁过去的,这魏公子可不就是指给姑娘你的嘛。”
侍奉在一旁的秋娴见贺毓琬脸上有些挂不住,吩咐道:“姑娘的荷包马上就做好了,彩萍,你去院里筛一筛晒干的百合花,一会儿该装包了。”
“哦,那奴婢先告退。”
待彩萍出去后,秋娴倒了一杯茶水,端给贺毓琬:“彩萍就是个小孩,说话没个前后,姑娘别往心里去。”
贺毓琬接过茶盏,半晌,幽幽地说道:“童言无忌,她虽是孩子性,却看得很真切。”
“大姐是天之骄女,自然要配绝世好男儿,像我这样爹不疼娘不爱的女儿,自然是只能嫁与那白衣秀才。”
“姑娘说得哪里话,老爷夫人怎么会不疼姑娘呢?姑娘的吃穿用度哪一点不是老爷夫人费心置办的,奴婢看得可真真的。更何况,那魏公子虽出身不好,但却有个好前途,这新科进士可都是做宰相的料,这是多少有钱人家求都求不来的。”
贺毓琬拿着茶“吃穿用度不过是表面功夫,在爹爹和阿娘心里面还是大姐更重要一些。”
秋娴见没有劝动贺毓琬,犹豫了一下说道:“姑娘,奴婢斗胆说一句,既然姑娘心底里还念着祝家公子,不如放手一搏,就算结果不甚如意,也好过悔恨终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