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溺死》一岸风茨

2、第 2 章 窗外清

　　窗外清风拂过，微风徐徐，点点星辰视而不见。
　　那边前两年新修的环山道人也多了起来。
　　说实话，我有点不太适应。
　　可能是我不喜欢热闹的场景，可能是外人都不喜欢我。
　　我好像天生就和人陌生了几分了，以至于现在想改都改不过来。
　　光笼罩着白色平房，却迟迟是不肯进来，显得孤独又寂静。方才缓过神来，又是一夏—— 清新一夏。
　　我早已不是那个听见姐姐的死绪哭着喊着放心不下，徘徊在心路之间的女孩了。
　　我现在已经“释怀”了。
　　“‘释怀’了。”我怔怔的说。
　　过了半响，我又补充道：“可能吧。”
　　两眼间刹时一片模糊，一片白光。
　　我愣了很久了，在床上躺着仰着就是睡不着，等我真正入睡的时已经四点了，八点要去接人，饭都不想吃。
　　要去旧日街接人，那里有一个车站，唯一离我家近的车站。
　　我醒来的时候大概七点多，头晕乎乎的，准确的说是疼。
　　迷糊糊的站起来，拎起衣服摇摇晃晃的走出门口。
　　我抬头眯着眼看太阳，嗯，又是新的一天。
　　我昨天做了一个梦，但我不知道是好是坏，但我能意识到它奇奇怪怪。
　　我孤身一人走在西青白巷中，从天到地全是白，也没有那里特有的江山烟雨。
　　蓦然回首，空无一人。
　　其实和现实挺像的，我很想感慨，为什么全世界70多亿人口，为什么我只有一个朋友？
　　是我不大讨喜吗？
　　后来才知道是句废话。
　　西青在南方，是一个城市，一座老城。
　　很漂亮。
　　那里和常乐不一样。
　　那里古香古气的，是柳抑的老家。
　　西青人好地方好，什么都比我们这里好，我没有主动问过柳抑，你为什么想不开搬过来？但她亲口跟我说过。
　　爷爷奶奶还有妈妈全死在那儿，她爸爸又娶，认为那里不好，带着她过来了。
　　当时我看她的眼睛没有恍惚不定，也没有害怕，就像要简简单单描述一件事罢了，我不知道为什么，就是凭着第六感认为她没有释怀。
　　想想也是，柳抑虽说，当时她才3岁，早已记不清了。这么大个事情，说忘就忘，骗鬼的话，谁能信？
　　用铁链子封尘已久的木箱子明明破烂不堪，所以决定不再打开去，却因为人间一丝丝信任，轻易说出口。
　　都是苦命的……蚂蚁。
　　我这只“蚂蚁”蹲坐在马路牙上，轻喘着，身上微微出了点汗。
　　夏天的风是热的，并不像秋天一样凉爽，冬天一样刺骨。
　　我穿的短袖的下摆粘在皮肤上。
　　我背后是一个便利店，用在出门时匆匆带的钱买了些东西。
　　一个用纸盒装的牛奶和一个用玻璃瓶装的西瓜汁。
　　我拎着纸盒，手指因为低垂的原因，汗珠随着指尖过渡到纸盒上，最后再滑到地上。
　　我皱皱眉，讨厌…不喜欢水从皮肤中下的感觉有点痒，只好把纸盒放到地上，甩了甩手。
　　纸盒左边两米的距离就是公交站牌，非常敷衍的一个公交站牌，小广告贴在上面，模糊的让人看不见地名。
　　这里店铺很多都是一些卖菜的，卖小吃的，家里两口子最有可能开两家店铺，一个忙一个的，偶尔去对方帮帮忙。
　　我后面开小卖铺的那位大婶就是，叔叔开的早餐店，我去过店里很热闹，两口子关系很好。他们和我父母认识，有什么消息是我父母瞒着我，我不知道的，他们会第一时间通知我。
　　就比如这次，他们又借着出差的理由去别的城市旅游了，因为她们觉得我没脸见他们，我成绩不好，只要我有一次考不好，他们就这样，等到开学后，他们才不情不愿的回来，假惺惺的说安慰我的话。
　　其实不用他们通风报信也没事。
　　我都知道。
　　热气扑在我脸上，我嗅了一下，瞬时头昏脑胀。
　　是车的尾气，等我缓过神来，车的尾气已经将我淋了个透顶。
　　我其实是有点晕车的，闻不惯这个味道。
　　我低着头，单手遮掩着嘴，开始咳嗽。
　　这个角度不大妙，阳光刺了一下我的眼，纵使慌忙闪躲，也来不及。
　　阳光越来越烈了，甚至能穿透衣服，灼烧我的皮肤。
　　我拢了一下头发，忽然眼前眼光消失，我半睁着眼看过去。
　　一个人侧身走进阳光，逆着光面冲着我，白衣服衬着她很干净，面部没有多余的头发，娇小的身姿抵不住阳光的来势汹汹，光无处不在般似的，在她周围形成了一个光圈。
　　和对方比起来，我可能更为狼狈了。
　　幸好她是我等的人，不会笑我，我也不必害怕。
　　我半扶着她站了起来，手中的西瓜汁递了过去。
　　“谢了。”柳抑说。
　　“牛奶盒，”我指地上的盒子，对她说，“扔了。”
　　柳抑又不可置信的眼神看着我，我不禁想笑。
　　脸，因为咳嗽的缘故，再加上天太热了，红色一直下不去。
　　她张了好半天的嘴，我看她没有想捡起来的意思，伏过身捞了下。
　　“你的？”
　　“嗯。”后来想了想，才又加上一句，“不然呢？”我可没那么好心。
　　“你让我扔？”
　　我笑了一下说：“这不接你来了，这是费用不行吗？”
　　她也笑了，气笑的吧？眼睛瞪得老圆了，像个汤圆，还是芝麻馅儿的。
　　柳抑打架不厉害，就是虚张声势，纸老虎罢了，她攥着拳头挥过来，我抬手挡了一下，然后纸老虎白了一下眼。
　　勉勉强强毫不愿意的把我手中的纸盒夺了过去，做出投篮姿势向前方的垃圾桶扔了过去。
　　“哎！”作为反应慢半拍的我，惊呼了一声。随后又笑了。
　　因为纸老虎，因为柳抑没有扔进去。
　　“就那么走两步的到能累死你不成？”
　　“你都说了，就那么走两步的道，你自己扔不成？”柳抑也没辙，没有和我并肩走了，她大概嫌我走太慢了，而是装作生气般的冲了过去，又一次投篮。
　　这次进去了。
　　如果再进不了的话，她可能会尝试无数次，之后又没有进去，再重复。
　　就是这个脾气一直进不了，一直重复。
　　我可没耐心等她，我会在她第二次失败的时候冲过去自己扔掉。
　　然后再请她吃顿饭，好好养这个祖宗。
　　“呵，懒得你。”
　　柳抑第二次投篮的地方，是真正的距离垃圾桶没有两步了，我这么说，自然就是对的了。
　　我本以为她无理狡辩，吃哑巴亏似的瞪着我，或者说装作生气挥拳，没想到都不是，两者都不是。
　　她说，懒得你。
　　她比我矮半头，但是我是垂眸的看地，现在不得不胳膊搭她肩，两只手在柳抑眼前比划，说白了就是讲道理。
　　大拇指按着无名指和小拇指，剩下的食指和中指装小人一样，小人都是大长腿，一个在前，一个在后前面的是对方，后面的是我。
　　柳抑不吃这套她笑着骂：“有病。”
　　应该是气笑的，也有可能是哭笑不得，眼泪是真的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