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试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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轻叹一口气，云寒月无奈道：“你也说，只是目前而已。等到······自然会有更大的进展，更好的掌舵人。”
云寒月扭头，神色认真地深深注视着元慎，一字一句认真地说：“如果你真得要问我，那么我的回答是——人工智能的未来，不是一个人可以决定的。”
元慎毫不避让地直看向他。
时间好似在此刻静止，天地间唯有对视的彼此深深映刻在脑海之中。
半晌，元慎勾唇一笑，率先打破室内的凝重氛围。
云寒月同样移开眼睛，清冷无暇的容颜上闪过一丝无奈，细腻白皙的手指揉着额头，乌黑的眼睫如蝶翼般轻轻颤动：“你不用这样试探我，我很乐意国家接手这项研究。”
“你怎么知道我的意思是上交给国家？”元慎挑起眉毛，俊美的面容锋利冷峻，带有极具压迫感的攻击性。
云寒月轻声说道：“人工智能不应该，也不会被掌握在个人手中。”
国家和政府怎么可能会允许以盈利为目的的商人掌控人工智能这样的存在。
哪怕他出身军人家庭，根正苗红。
毕竟在眼下这个信息化的时代，人工智能在某种程度上的杀伤力堪比核武器。
更何况，从云寒月自己的内心来看，他其实也并不赞同人工智能被集团控制，人皆有私，只有华国的国家机器，才能做到真正意义上的大公无私。
元慎微微一笑，不置可否。
他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沉默是两人心照不宣的答案。
所以，既然元慎已经做出选择，就绝不容许出现任何意外。
以他霸道强硬的作风，若是换了任何其他人而不是云寒月在这里，可不会仅仅就是委婉试探一番。
云寒月轻轻看了元慎一眼，知道这场试探便算是过了，彼此的答案双方都已心知肚明。
沉思一瞬，他轻巧起身，神色自然地走进傍边的休息室翻出一个茶壶和两个杯子，利落地泡上茶叶放在桌上。
元慎必然是有其他重要的事与自己商议，一个简单的试探可不值得占用元慎整个上午的宝贵时光。
“既然你已经决定好了，那么接下来需要我做什么。”云寒月试了试温度，修长如玉的手指轻轻掂起茶壶，澄绿色的清澈茶水静静落入杯中，碧绿茶汤白雾渺渺，淡淡的茶香清苦动人。
既然要长谈，自然需要好茶好水准备着。
元慎没有接云寒月递给他的茶，反而拿起他喝过的杯子抿了一口，平静地向云寒月这个专业人士问道：“全智能化家居你觉得怎么样，能做吗？”
云寒月一怔，略略有些意外。
他本以为元慎放弃人工智能这个大杀器，必然会从另一个行业赚取更大的利润，比如电影，网游这些文娱行业，来钱快，受众广，利润广大，元氏旗下也有专门做游戏的老公司和独属于自己的专利技术，成功的可能性更高。
没想到他竟然从智能家居这个几乎全新的行业从零开始。
没有忽视云寒月眼中的疑惑与意外，元慎笑得意味深长，只是缓缓吐出简短的三个字：“全线开花，时间差。”
云寒月眨眼，恍然大悟，忽然明白元慎的手段城府与眼光格局，不由感到深深的叹服。
时间差。
技术难关上的时间差。
国内外信息的时间差。
集团先后，成品产出的时间差。
文娱方面的作品，无论是游戏还是电影，产品的产出在人工智能的帮助下会大大加快时间，但实体经济，尤其是需要时间来推广的全智能化家居，需要时间来铺垫。
用‘快餐’转移视线，将‘正餐’不知不觉间端上餐桌。
等到最后客人反应过来之后，就是垄断。
元慎，想进军全球市场。
不得不说，虽然云寒月早知道元慎格局广大，眼光深远毒辣，但每一次看到、听到、感受到，都会从心里升起钦慕和骄傲，甚至是灵魂上的深深战栗。
每一次，都令他悸动不已。
真的十分、十分耀眼。
深深看着眼前的男人，云寒月轻轻一笑，忽然轻快地在他侧脸上亲了一下。
又马上收回思绪，仔细思索各种信息和所需技术，沉吟片刻，平静点头表示肯定，一字一句认真道：“没问题，所有的技术难关，我都会为你解决。”
听到这样的回答，元慎锋利俊美的脸上露出一丝浅淡真切的讶异与笑意，眼中的欣赏毫不掩饰。
他真是越来越欣赏这位相伴多年的情人了。
能这么快地领悟到他的言下之意，可不单单是默契和聪慧通透就能解释。
冰雪聪明，平静从容，优雅自信，玲珑通透。
不愧是他的举世明珠。
既然已经确定好研究方向和发展计划，元慎自然要好好跟云寒月讨论一下关于各个方面的问题，比如技术上的差距，资金的需求，项目完成的预估时间等等。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等完完全全沉浸在工作中的两人回过神来时，正午灿烂的阳光透过落地窗大大方方地落在白瓷地板上，留下一片金灿灿的光斑。
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手表，元慎慵懒地解开衬衫最上面的口子，露出一小段蜜色的肌肤放松下来，对着云寒月扬扬眉：“去吃饭？”
云寒月嗯了一声，想到元慎之后这段时间出席酒会避不开的大鱼大肉，不由主动开口：“去仙味居吃吧，我想去那里喝点粥。”
元慎心中轻轻一动，看了云寒月一眼，磁性的声音中满是纵容：“你决定就行，想吃什么咱们就去吃什么。”
云寒月点头，对于元慎的回答倒也不意外。
元慎从小跟着爷爷长大，老年人大多都喜欢口味重的食物，老爷子又是战争年代走出来的兵，最喜欢能吃得饱的大鱼大肉硬饭硬菜，所以从小受爷爷影响的元慎吃饭早已经接受重口味的食物。
少年时代的元慎从元老爷子那里搬出来后便独自一人求学居住，日常生活有家里的司机、管家等人照顾，有厨师专门给他做饭，厨师做得一手美味的苏州菜色，偏向于清淡甜口的食物，元慎也接受良好。
等到元慎上大学之后，年纪轻轻便进入公司从基层做起，学校和公司的食堂，部门聚餐，别人请客的酒店，基本上他都尝试过，口味也越来越包容。
等到后来接手公司，随着公司的不断壮大和应酬的增加，他也算是跟各行各业的合作伙伴都吃过饭。
应酬时的订餐都是按照客人喜欢的来，元慎也没有忌口，跟着便是天上游的地上跑的，五湖四海的酒店美食基本上都尝过一个遍，对于吃的也越发不在意。
无论是价值千金的山珍海味还是便宜的街边小吃，只要干净卫生健康，不是什么奇奇怪怪的猎奇东西，他都可以接受，也没有非龙肝凤胆不吃的毛病，要云寒月来说，其实还是很好养活。
等到现在，基本上元慎不再考虑这个问题。
除了出去应酬，剩下的时间基本上元慎都是和云寒月一起。
比起元慎这个从小就含着金汤匙的顶级富二代来说，云寒月家里面只能算得上小富，却因为云母的一手好厨艺对食物有着相当水准的要求。
耳濡目染，再加上不知道从哪里翻出来的一本《云家食谱》和母亲曾经留下来记录着很多笔记的《药膳大全》，云寒月独自生活的时候慢慢也练出一副绝不输于大厨的手艺，比起去外面吃，更乐于自己动手。
当然，这后来完全便宜方便元慎和云寒月二人。
毕竟就连元慎都不得不承认，云寒月安排的饭食美味营养又健康，吃的人心身舒畅，浑身都舒坦极了，简直是美味与灵魂的双重享受。
时间一长，元慎就干脆把这事全权交给云寒月，除了应酬之外，要是只有他们两人的话，出去吃就是云寒月选好吃饭地点后由元慎定座位。在家就是云寒月掌勺买菜做饭，元慎帮忙打打下手，自己做着吃。
这天中午两人谈完事情的时候已经到正午12点，下午元慎还有其他的事情需要处理，来不及回家做着吃，两人当即决定就去仙味居解决午餐。
仙味居是海市著名的一家饭店，从民国时期便开在当时最繁华的外滩，历经时光直到现在，除了坚不可摧的口碑外，仙味居最大的特色就是名下食物的醇厚美味，尤其是粥品的制作和宴会请客的席面，几乎无人可比。
在海市，它的大名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当然，仙味居的价格并不算昂贵，即便是平常人家也能吃得起，这就导致它客如云来，人流极大，雅间的位置火爆无比，尤其是请人吃饭最正宗最高端的酒席，基本上不提前个半年是订不到的。
不过也是赶巧，仙味居在新区开的分店距离元氏的高科技园区很近，又是刚开业不久，以元慎与仙味居老板从小一起长大的交情，更是专门交代过在这家分店留了几个雅间供老板和老板的朋友们来吃饭。
元慎打个电话定好位置，坐进雅间之后干脆地把菜单往云寒月手里一放。
云寒月淡定地翻开菜单点菜。路上他心里已有打算，现在点起菜来自然是又快又好，“主食要一份烤鸭卷饼，多上一份甜酱。两份菠菜粥，粥要清淡些。再上一道香椿拌豆腐，一道蓝莓山药，一份冬瓜排骨汤。”
“把饭前的清茶换成一壶熟普洱，要热的。”
等服务员出去之后，云寒月合上菜单，抬头才发现元慎支着侧脸，饶有趣味地注视自己，漆黑的眸中是自己清晰的身影，眨眨眼轻咳一声，声音清冷悦耳：“······怎么一直看着我？”
元慎含笑不语。
美人姿容清冷绝艳，容色煜煜生辉，清雅高洁的身姿一眼望去令人心神宁静安然，淡淡的白梅香若有似无地萦绕在他鼻尖，心旷神怡。
明明只是吃饭这一件小事，但云寒月点菜的时候却仔细认真极了，全神贯注地盯着菜单，选的菜品美味又养生，最重要的是处处贴合着自己的口味，其贴心认真的程度比起工作也不遑多让。
这幅全心全意的专注姿态，实在是令人心生爱怜。
元慎主动端起茶喝下，开口多加两道云寒月爱吃的清淡菜，理所当然地将杯子往他面前一放，戏谑地挑眉。
略带无奈地轻轻瞥他一眼，云寒月倒也没说什么，主动给他空了的杯子里倒上茶水，询问他接下来的行程。
元慎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温热醇香的茶，满意地眯了一下眼睛，主动地把自己最近的行程全部告诉他。
这些事元慎从来都不会瞒着云寒月。
若是行程有变，元慎还会主动告知他，以防他晚上硬撑着困意只为等待应酬晚归的自己。
“今天晚上是本年宁氏集团的新能源汽车展览会，我需要去一趟，明天我会在园区处理小圆的后续，周三、周四去参加展会，接下来这段时间都会在总部或是园区处理小圆的事情。”
虽然新能源汽车展览很重要，但人工智能那里元慎也要紧跟着做出各项安排和调整，新行业的开创基本等同与时间赛跑，公司这段时间根本离不得人，他必须坐镇海市。
不过两天时间他还是抽得出来，今天下午安排好方向之后也要给下面的人留下时间，正好用来参加展览，两方面都不耽搁。
新能源汽车展览会是宁氏集团每年一度召开的，不仅能用来给汽车行业的各大集团展示技术专利寻求合作，还是个很有水平的集团交流会。
毕竟车是男人的挚爱，到场的人士远不仅仅只是汽车行业内的，还有许多对豪车和新型号待发售的汽车感兴趣的大佬。
在汽车行业老大宁氏集团的牵头下，基本上每年的汽车展览会都能大大促进销量与其他方面的各项合作，算是给有兴趣的人提供交流的很不错的平台。
元慎对于豪车并没有什么过度的痴迷，但对眼光深远的他来说，这场交流会中最重要的是出现的各种商业讯息，专业技术的发展和未来行业的前景动态，以元慎的敏锐，哪怕只是寥寥几句话，他都能在不经意间捕捉到重要信息，调整产业的发展方向规避风险。
云寒月了然点头。那个酒会他去年跟着元慎也去过，确实比较独特，只是往年都是安排在秋季的展览会，没想到今年会提早这么多，竟安排在4月中旬。
相比起其他吃饭喝酒谈生意的宴会来说，宁氏集团的新能源车展因为牵扯到汽车超跑，除了真正感兴趣的商业巨擘们会去，还有不少有钱有闲的富二代们也会因为新型豪车去看热闹，这也是宁氏集团销量的重要部分，因此每年展会都很热闹。
为了安全便捷，基本上宁氏集团每次在三天的展会期间都会包下附近的一整个度假村接待来宾。
今年展会地点定在海市，恰好在高新区相邻的海东区，倒方便元慎，无论是住在那里还是回家，交通很便捷。
“你今晚是直接住在那里吗？”云寒月问道。
那个度假村非常有名，元慎的发小们聚会的时候常常会选在那里，云寒月也跟着去过几次。
别人他不清楚，但云寒月知道元慎和唐毅在那里都有独栋小别墅。
这个时节度假村的十里桃林想必开得正好，元慎直接住在那里也不错，省事又方便。
“不，我还是回来跟你一起，明天还要去公司开会。”元慎抬抬眼皮否认道。
这个展览会重要，但人工智能这件事也要加紧，一天没有交到政府手中，他都会全神贯注地盯着，一丝一毫都不能放松。
况且比起一个人冷冰冰的度假村，他还是更喜爱舒适温馨放松的家里。
想到这里，元慎唇角微微一抿，有瞬间的复杂情绪。
原来，他已经认为那里是他的家。
手指微微一动，碰到手边撒发着浓浓醇香的茶杯。低头望去，是云寒月专门叮嘱服务员换上的热茶，味道清淡回甘，香醇厚重，带着若隐若现的浓香，是自己最爱的口味，也是云寒月在家或出门时，都不会忘记准备的茶。
缓缓地将视线移向对面的美人，五官精致，气质高雅出尘，肌肤莹润透亮，白皙粉嫩，举手投足间尽显掩不住的动人风采。
喉结微微一动，元慎眼中暗色尽数收敛，内心轻啧一声，漫不经心地放下茶杯。
美色误人。
云寒月可没想到自己的枕边人内心正转着怎样不可言说的复杂心思，只是安静优雅地低头认真吃饭。
两人饱餐一顿，自是一起开车回去。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试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