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请自重》李克用程敬思

26、第 26 章

　　回到影视城，储导开心宣布——天气预报说后天下雪，大后天也下雪。
　　众人皆哀嚎。
　　春雪，冻死啦。
　　凌晨2点，许明溪爬起来化妆，掐指一算，今天得拍16个小时。
　　天气预报真是准，3点一过，雪花飞扬。
　　黑衣人装扮的武安侯魏廷禹身背受箭伤的女主凌熙月在竹林内躲避追杀，天降大雪，二人脚印暴露行迹，魏廷禹将凌熙月置在一陷阱内，稍作伪装，回身与追杀之人缠斗。之后，兄弟们赶到，联手做掉杀手打扫战场，可陷阱内的凌家小姐却不见了踪影。
　　原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男主秦允商“绑”走女主。受内伤颇重的魏廷禹强忍到破庙，于钟楼前一头栽倒。殊不知，他要找的凌熙月就在对面的鼓楼内。
　　储导善用光影，雪夜、竹林、烛火、鲜血，镜头拍出来美轮美奂，演员是遭罪至极。
　　三番姐从头到尾只用眼神表达凌熙月的情感。假死被识破，日后定会掀起轩然大波，可她还有未竞之业，眼下不敢死也不能死。她赌未婚夫信王秦允商定会心软。秦允商正要开口询问，借着火把的余光惊觉对面钟楼内半死不活的魏廷禹，此时，破庙涌进来几个高手，是敌是友难以分辨，三拨人马齐聚山神庙，颇有些京剧《三岔口》里摸黑试探的味道。
　　天光大亮时，储导终于喊cut。
　　连主演带配角全躺在湿冷的雪水里大喘气，艾玛，累死了。
　　三番姐被助理裹上羽绒服，蹦到监视器后看回放。
　　“叔，把我的词儿还给我啊。”这段戏本来是有台词的，储导大笔一挥悉数砍掉。“演不好，又得挨骂。”剪出来至少20分钟的戏份主演没台词，现在的电视剧里少有阿。
　　裴文一和许明溪围了过来。回放的画面，那质感无敌了。本来挺俗套的一个桥段愣是拍出几分惊心动魄。
　　演侍卫佘四的吕小亮跟武行的兄弟嘀咕：“许哥练过吗？”身姿板正、动作干脆利落，像是练家子。可出手有些僵硬，又像是荒废许久。总之，挺矛盾的。
　　兄弟忙道：“抓紧时间休息吧，今儿得拍一天。”
　　这话被阿奇听了去，跟Linda交换了个眼神。
　　许演员身上的矛盾之处可多了去了。
　　只是，需要跟姓钱的报备吗。
　　春节之后，俩人工钱由BOSS MONEY发。
　　就，挺纠结的。

　　日出之后，小雪转为雨夹雪。
　　棚内的A组拍摄正如火如荼，棚外的B组抓紧时间狂拍空镜，单帧裁出来都能当壁纸。
　　日落时分，雨雪止。
　　许明溪卸了妆爬上保姆车，后座上一瘫，爱谁谁。
　　回到酒店，照例是在房间里和Linda、阿奇一起吃饭+聊公事。
　　Linda简短汇报网上舆情，粉丝数涨幅稳定，每天一千上下。“许明溪工作室”的官微即将上线，超话主持人被公司拿了去，防止出现演员被粉丝言论绑架的情况。
　　至于剧组里的变动，也是不少。想以各种名义塞进来的演员、明星、爱豆特别多。储导底气硬，凡是之前定下来的角色，一个不变。
　　“演和静公主的定下来了，猜猜看。”
　　许明溪的眼皮直打架：“这哪儿猜得出来。”
　　“施丽。”
　　太阳穴像是插了根针，许明溪瞬间醒了大半。“准一线的来客串？”施丽正是《玩笑江湖》的女主角，爆红之后资源腾飞。
　　Linda阴阳怪气道：“准一线也是自封的，这一年多，资源下降得厉害，保不齐是金主不捧了呗。”
　　施丽长相甜美，最大的问题是戏路窄，转型上非常吃亏。
　　“网上传黎鹤还追过她，后来却成了老死不相往来的冤家。”
　　“当时我也在那剧组里，不过离主演太远，完全不知道。”许明溪似在回忆。“还有一个大长公主的角色，谁来演？”
　　Linda两手一摊：“阿拉不晓得啦。”
　　风情万种的Linda姐卖萌，这谁抗得住。
　　许明溪呛着了，阿奇递过去纸巾，“习惯就好。每个月总有那么几天。”
　　Linda眨巴眨巴眼，说话阴阳怪气的：“扣工钱，钓鱼竿上半年不准买。”
　　阿奇用力把帽子一转，鼓了鼓腮帮子，继而低下高贵的头颅……吃面。
　　“钓鱼竿……很贵吗？”许明星弱弱举手。
　　Linda没好气道：“吃你的饭，这是价钱的事么。”
　　这似乎不是一个助理该有的态度……吧。
　　阿奇囫囵吞枣啃完面条，抽出纸巾抹嘴，随后起身，拍拍许明溪的肩头：“以后，找个男朋友。”
　　这似乎也不是一个助理该有的态度……吧。

　　相距千里的京城，豆包在新家里疯跑。
　　大四居耶，外加两个阳台。
　　许言用拳头顶着腰窝，到底年纪大了。
　　保洁、搬家都不需要他动手，可归置东西还是得自己来。
　　万幸是周五，周末挺尸得了。
　　万万能的温特助送来诸多食材，明儿顾先生登门暖屋。
　　来都来了，温特助“顺便”蹭了个晚饭，“顺便”提一嘴顾家近况。
　　“那天晚上在顾家老宅，到底发生了啥？”这个问题，许言想了很多天，顾离死也肯多说半个字。
　　温特助的用餐礼仪堪称完美，葱油饼进到嘴巴，唇上竟是半点没有沾到油渍。“您别难为我，先生不说，我更不可能多嘴。”
　　“就不能透露一点点吗？葱油饼还有3张，都可以带走的。”
　　温特助叹气：“甭说3张，30张也不成呐。”
　　许言一生气，直接把桌上的葱油饼端进厨房。
　　“我这刚吃了半张……”温特助挺委屈，“要不是那母子俩拿您说事，先生也不至于动刀子。”
　　“这话怎么说？”葱油饼去而复返。
　　“具体的您得问先生，我是真不敢说。”
　　“没劲。”

　　吃剩下的一点没浪费，温特助自带高级饭盒，全部打包。
　　下楼上后面那辆，两辆奥迪驶进夜色。
　　途径南城，身边的助理小娄随口道：“自从家里拆迁，好多年没回来过了。”
　　温达兴睁眼望向窗外，远处星星点灯的位置正是当年他混过的地方。隔壁胡同有个特别好看的姐姐，他只敢远观，眼见着她和男朋友手拉手。姐姐结婚时，他躲了起来，偷偷哭。那么好的姑娘，他配不上。
　　顾老大有先见之明，送帮里的兄弟出去念书，他头一个报名。
　　学成归来，见到的却是她的葬礼。
　　她的弟弟，瞅着比学生还像学生的中学老师，牵着外甥的小手，站在廊檐下茫然发呆。呼啦啦涌进来许多人，校长一声令下，老师总动员，葬礼办得颇为体面。
　　晚间，顾老大进去跟着一道守灵。小老师问“白天为什么不来？”
　　老大半垂着头：“我一个混道上的，被你同事瞅见，对你不好。”
　　“好不好是我说了算”。
　　……
　　车子快速驶过南城，短暂的回忆也戛然而止。
　　小娄抖动鼻息：“好香阿。”饿瘪了的肚子咕咕叫。
　　温助理搂紧饭盒。
　　小娄：……我真没那意思。
　　“最近没相亲？”
　　“一个是忙，二一个现如今的姑娘忒精贵，做饭还不如我呢。”
　　“性别可以适当放宽。”
　　小娄：……nonono，还是卡死些比较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