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请自重》李克用程敬思

20、第 20 章

　　终于从绿色大棚里解脱出来，许明溪当天被“请”到了南京。
　　燕华的法务顾问在等他。
　　母亲许辞在大学时与隔壁班的曲文坠入爱河，毕业即结婚，随后一道南下创业。曲文学地质，许辞是财经系的，俩人以玉石为切入点，创立“文辞珠宝公司”。
　　公司初具规模时，曲文和秘书巩慧娜搞在了一起。恰逢许家接连出事，许辞果断离婚，携子回京。曲文虽渣，到底给妻儿留了股份。时至今日，经过若干轮股权稀释，许明溪在文辞公司的持股比例仍然有5.75%。
　　仔仔细细读完所有条款，许明溪看向对面的……钱拙：“我只有一个问题。”
　　MONEY BOSS一如既往的高冷，微微点头：“想问为何收购方是我？”
　　许明溪嘴角微抽：“双脚一离地了，智商占领高地了。”
　　钱拙：……这似乎不是资料中的许明溪的风格。“文辞并未上市，这几年的业绩也不佳，我开的价码显然很有吸引力。”
　　不亏是姓“MONEY”的，三句话不离本行。
　　钱老板给的价钱十分诱人，够买两套麒麟苑大四居。
　　“哪天我小有名气，这笔交易被搬上台面，钱总打算如何解释？”
　　“这是我个人的投资，与燕华无关。家母祖上为江南世绅，小有余财，当铺七八间，以玉器、珠宝见长。”
　　世界的参差是多么痛的领悟。
　　许明溪有点不爽。他当然不会蠢到以为钱拙买下股份是为了给他送钱，所以，钱老板盯上的只是文辞？亦或是另有所图？总不能是馋他的身子吧……“还是希望您能据实相告。”
　　钱老板拨通内线电话：“上菜。”
　　许演员：……介是几个意思？
　　“每个人都有不愿意说的真相，什么时候你愿意说出你的秘密，我自会据实相告。”钱拙起身，走向餐厅，步伐坚毅，边走边说：“我可以保证——任何时候，我都不会在背后刺你一刀。”
　　“所以，当面刺？”
　　钱拙认真考虑了几秒：“如果你想，也不是不可以考虑。”

　　深冬时节，窗外依旧是郁郁葱葱。
　　别墅里温暖如春，许明溪吃着吃着开始犯困，眼皮直打架，盐水鸭含在腮帮子里，头一歪，会周公去也。
　　再醒来时，已是华灯初上。
　　许明溪睁开眼，灵魂拷问：我是谁，我在哪里，我在干啥。
　　依旧是别墅的……某间卧室，他醒来的地方是……床，艺术感极强的钓鱼灯亮着温暖的灯光。
　　许明溪翻身坐了起来，身上的薄被滑落，露出睡衣。
　　是的，他没看错，是纯棉睡衣，印着卡通图案的那种。
　　Tom and Jerry……
　　顾不上细瞧，他忙端起床头柜上的保温杯，狂饮几口。
　　艾玛，渴得半死。
　　门恰到好处的从外打开，一身深色纯棉睡衣的某人出现在门口：“要吃晚饭吗？”
　　许明溪一个枕头掷了过去，正中靶心。“睡衣，解释一下。”
　　钱拙拍了拍手感极佳的枕头：“你的身材比例很好，美中不足有点瘦。”
　　许明溪：……被调/戏了？！
　　“我煮面，10分钟后开饭。”

　　钱老板在厨房大显身手之际，许艺人抱着手机打开微信。
　　呦呵，老舅被评为市级特级教师，每月补贴增加……1000元。
　　在挣钱这件事上，许老师从来不含糊，没辙，家里花钱的地方太多。姐姐许辞过世时，许言年方23，从此开始将近十年的疯狂代课生涯。凭一己之力带动13中的学术氛围，老师学生你追我赶，烂到家的破学校愣是一点一点走上正轨，校长们大多有了升迁，13中的腰杆就更直了。对门的1中算什么，取而代之指日可待！
　　豆包出生后，40一枝花的许言主动放弃班主任的职务，在历任师兄师弟校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咬牙默许之下，业余时间干起高端补课的私活，暴利啊暴利。许老师不止一次地痛心疾首，咋没早点宰肥羊捏。像许老师这样优质、儒雅的中青年男老师那是打着灯笼也找不滴呀。
　　豆包借用舅老爷的手机，发语音：
　　--老爸，啥时候回来？快过年啦。
　　配图是豆包肥嫩的小手，练大字沾上墨水的小手。
　　许明溪深深为儿子捏把汗，练大字的苦，他也是吃过滴。
　　--明天就回去，想吃什么，老爸给你带
　　再点开语音，声音换成许言的：
　　--别浪费钱，赶紧回来，家里缺保洁
　　除了生孩子不会啥都会的许老师唯独不爱收拾屋子。许言自小练出必杀技——打扫卫生，水平堪比职业保洁大姐。
　　--行行行，明儿一到家就开工，今晚的碗不用刷哈
　　正围观朋友圈，魏然的新信息涌入好几条：
　　--你简直是福星啊啊啊啊啊
　　--女主定了三番姐
　　--裴文一签了意向书
　　--卢修撕不下来退出
　　许明溪捏了捏眉心，经纪人该有的稳重呢，哪儿去了！
　　“有喜事？”大老板端着两碗面走进餐厅。
　　饥肠辘辘的许明溪拍了拍不存在的肚子，味道闻着不香啊，这厨艺靠谱不靠谱？
　　显然不太靠谱。
　　面是机器压的手擀面，有小油菜若干以及鸡蛋一枚。
　　好歹倒点油先炝个锅阿。
　　许是看到了某人脸上明晃晃的嫌弃二字，钱拙去而复返端来一盘火腿：“西班牙的，味道不错。”
　　吃吧，好歹是饭。
　　“什么事情这么高兴？”钱某人不动声色地打听。
　　“那部古装的，没有白等。女一男一定了，正月十八进组。”
　　“配置很高？”
　　何止是高阿，简直是同龄段的顶配了。
　　三番姐，本名齐晓心，16岁出演打工妹“三番姐”一炮而红，28岁已是横跨影视的一线女星；27岁的裴文一是同龄人里名副其实的演技担当，靠嗓音就能迷死一众小姐姐。
　　让制片方喜出望外的是三番姐主动找上门来，片酬只象征性多要了些。裴文一初入行时演的第一部戏的导演就是新戏的储导，大帅哥这次救场显然是念着当年的情谊。
　　“本子好在哪里？”钱拙知道好本子难求，但他确实不懂如何挑本子，太超纲了。
　　许明溪扣下木筷，“一两句说不清楚，简单来说就是角色吸引演员也会吸引观众。打个比方，《甜水胡同16号》我演的井河，前期是个窝囊废，就算有奥斯卡影帝的水平也顶多让观众不太反感。新戏里的两个男主角的人设就特别出彩，一个表面张扬实则内敛、一个表面隐忍实则肯担当，都是有情有义的人物，角色光环对演员有加成的。”
　　编剧有三位，是原著作者+两位职业编剧的搭配，本子打磨了两年，几易其稿，导演团队也是从那时起介入项目。
　　“网上连载只有上半部，剧本把下半部补齐，人物更加立体，同类型片子里少有的好本子。”
　　聊到专业，许明溪来了精神，两只眼睛亮晶晶。
　　钱拙心想，这状态像极了他遇到个好的投资项目。
　　差不离，差不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