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请自重》李克用程敬思

13、第 13 章

　　《我不是路人甲》的先导片终于重磅上线。
　　呱唧一个。
　　拍着夜戏的许明溪见缝插针看了个大概，感慨道，剪辑师真TNND是个鬼才。
　　时长是破纪录的3小时，先导片以现场花絮为主，穿插进行演员访谈。基调是欢乐的，点睛之笔是悲伤的。
　　属于许明溪的20分钟穿插在整体节目之中，开篇镜头是大帅哥双臂高举A4纸仰头背课文。
　　“自董卓已来，豪杰并起，跨州连郡者不可胜数……”
　　摄像大哥的小声嘀咕当成背景音录了进去“艾玛呀，腿贼老长，忒能跑，这几期都得跟他，回头累死我，加鸡腿不。”
　　许明溪拎着包子回到排练室，主动靠近摄像，坏笑道“兄弟，饿了么？”
　　饿了么，饿死了好么……摄像大哥咽口水的声音清脆得不得了。“艾玛呀，大明星忒坏了”。
　　制片方买了两个热搜“我不是路人甲”与“小演员的心酸”。
　　综艺节目么，总得煽煽情，最好留下鳄鱼的眼泪，刷一波同情分。
　　小idol再冉蹲墙根抱头痛哭也成功登上热搜榜。他和年龄够当妈妈的骆晴演谍战剧里的革命夫妻，始终入不了戏，眼瞅着竞演时间临近，混不吝的骆晴“开骂”。“干不了这行就甭干，委屈有个屁用。谁也不是天生会演戏，你运气好，有人教有粉丝心疼，我们呢，在片场候着等上一天都等不到一个角色，饥一顿饱一顿，我们哭给谁看。”
　　要说委屈，真轮不到再冉。
　　尚显青涩的再冉身穿身长袍，头上抹足了发蜡，硬装出大人的模样。怎么看都不像谍报界的老手。
　　节目组派出杀手锏——许明溪出马。反正是金主力捧的，乐得多给镜头。
　　刚演完渣男乾隆，许帅哥火速脱去龙袍，套上标志性的白衬衫黑裤子变身为排练导演。
　　两位演员年龄相差过大，演夫妻不适合同框，索性拉开距离，照着舞台剧来演。
　　再冉的台词砍去一半，却加了几个戏曲的身段，用以表现主人公焦急的心态，特别是下场动作设计为戏曲中的踢璇子，赢得满堂彩。
　　主持人欣姐不吝辞色的加以表扬：“当初接下这个工作时，节目组说‘这是一档糊咖大荟萃’，当时心想制片人未免心太大了。来的那天见到诸位，不客气的讲我的心凉了大半，然后只能安慰自己，工作么，有钱赚就做。但是今天，是在场的诸位让我有了信心，糊咖是名气，绝对不是实力。”
　　再冉回身背着镜头哭，边哭还不忘拿纸巾轻轻擦泪，怕糊了妆容。
　　欣姐“装模作样”叹口气：“完了，又把演员弄哭了。骆晴，要不替我安慰几句？”
　　年过四旬的骆晴性子略彪悍，不假思索道：“哭什么哭！我姑娘背着我跑到广州追你们那组合的行程，她才15，手机还丢了，急得我们两口子大半夜的去报警。她追星，又不好意思跟家里要钱，暑假上网替别的学生写作业赚钱……”
　　再冉囧得不行，原来撞枪口上了。
　　欣姐适时插话：“挣了多少钱，能问吗？”
　　“我的天那，两万都不止！”
　　众人开怀大笑。
　　“开学之前，给我买了个鸭梨14……”骆晴瞬间红了眼眶，“姑娘聪明，以后准比我混得好。”
　　再冉摸出张纸巾，递了过去：“要不，我给您闺女签个名。”
　　“你想得美，她又不追你。”
　　“啊啊啊啊啊，”再冉不顾偶像包袱，嚎了一嗓子，“晴姐给点面子成不……”
　　不成！

　　许明溪脚下踩着棉花回到酒店，闭着眼睛洗漱后倒床就睡。
　　半夜冻醒的，摸着黑开空调。
　　身子骨有点弱，想当年……算了，好汉不提当年勇。
　　再一睁眼，天光大亮。
　　嚯，马上9点。
　　上午休息，傍晚去片场，还是夜戏。
　　手机里照旧是未读微信若干条，刚点开老舅的，又死机了。
　　换个鸭梨14？挺贵的……抠门许舍不得，这点完美继承了他老舅的优良传统。
　　折腾了5分钟，许明溪坐在窗边晒着并不存在的阳光时，古董机终于重启成功。
　　WHAT！老舅给他找了个舅妈，还是个男的！！！！！！！
　　大明星不淡定了。
　　这孙子叫顾离，等等，姓顾的……
　　许明溪的眼皮猛地三/级跳了起来。
　　当初打的那金主的老婆就姓顾，说是市长顾兗的侄女，旁支的。
　　他由衷的讨厌这个姓。
　　许明溪动用为数不多的上网技巧搜索“顾离”，帖子也为数不多，市长家的八卦，营销号不敢轻易作死。
　　等小伯拎着饭准时准点来报到时，就见许明溪呈北京瘫状，两眼放空，不知梦游到了何方。
　　他家未来大明星近来有些放飞自我，亦或是本性暴露？
　　小伯尽职尽责地……偷拍，一键传送给某人。
　　原图，大尺寸。
　　流量费给报销。

　　午饭全程心不在焉，许明溪就差在额头刻上“心事重重”四个大字。
　　手机震动，有语音通话申请，来电人——MONEY。
　　许明溪走到窗前，那旮沓信号好一些。
　　“喂？”
　　人同样站在窗前的钱拙缓声道：“吃饭了吗？”
　　“……刚吃完。”
　　“魏然说遇到个好本子，待会儿发给你。”
　　“噢。”冷冷的雨水打进窗内，许明溪打了个寒颤，赶忙关窗户，再留个缝隙通风。“钱先生吃了吗？”
　　“没有。”
　　“噢。”
　　这天聊的，忒尴尬。
　　眼瞅着无话可聊，钱拙发出灵魂拷问：“认识顾离吗？”
　　“嗯？！”许大明星的脑袋里警铃大作，“为啥这么问？”
　　“看来是认识了。”
　　“认识他的又不是我。”许明溪心生不悦，他可爱的小舅被一个男人拐跑了，说俩人相识三十年，保密工作做的能去安全部门报到。
　　钱拙低声笑了起来。“他是我七叔，半个小时之前，他说想入股燕华影视，为的是讨好爱人，还说他未来的太座大人叫许言。”
　　许明溪对着手机吼了句“你大爷的”。
　　钱BOSS表示，耳朵有点聋。
　　“我舅说给我找了个舅妈，叫顾离！！！”许明溪险些咬碎小银牙。小舅最困难的时候，姓顾的在干嘛？那人一看就是个狠人，小舅准是被他吃得死死的，单身至今。
　　“你会反对吗？”
　　“哼~~”许明溪忽泄了气。小舅喜欢的人，他哪有反对的道理！
　　“两位长辈的故事我多少了解一点，要听吗？”
　　“哼！”许明溪拿鼻孔出气。
　　钱拙笑得无声。
　　许明溪的脾气……挺可爱的。与资料上那个清高的许明溪大不同，但他喜欢现在这个鲜活的许明溪。
　　钱拙三言两语简略介绍。
　　顾离早年有个白月光，二人发下山盟海誓永不分离，当年不如今天的宽容，顾家绝对不会允许嫡子找个男人为伴侣，遂将顾离软禁在郊区。
　　于是有了电影中常见的桥段，顾离开车逃离，保镖开车追赶。
　　13中门前上演飙车大战，顾离为避让过路行人，撞上水泥墩子，而路人甲的许言被连环撞的车辆撞飞。
　　两个人同时进了ICU。
　　一个月后，满身石膏的许言被抬进高考的考场，连跳三级的小天才发挥失常，大学读的是本地的师范学校。
　　而经历过生死的顾离终于得偿所愿，与白月光携手天涯。
　　“然---后---呢？”许明溪想骂三字经。
　　“许言先生的部分我不清楚，至于七叔，有好有坏有高有低，30岁以后才回到顾家。我们三家互为姻亲，七叔是同辈中最……”钱拙琢磨着用词，“……最另类的，也是能力最强的。”
　　许明溪在评判这段话的真正含义。
　　顾、钱、白三家世代通婚，是京城响当当的百年望族。钱拙的姑婆嫁到顾家，亲生儿顾兗在政界即将再升一级，而顾离在18岁以前是顾兗的庶弟，30岁回到顾家时见到老太太则称一声“大伯母”。财经圈传闻顾离是隐形富豪，至于资产究竟几何，谁也说不清楚。
　　真乱。
　　“钱先生，”许明溪以严肃的口吻说，“顾家那么复杂，顾离先生能保证我小舅的安全吗？我家还等着四世同堂呢。”
　　“据我所知，许言先生更在乎你的人身安全，所以，我会多派两个保镖，他们下午到岗。放心，账单会寄给七叔，他负责报销。”
　　许明溪心里那点小疙瘩彻底消散。“那我小舅和豆包……”
　　“听七叔的意思，安排好住处了。”
　　“等等！嘛意思？！”老人家都不需要谈恋爱的么，直接同居？！
　　听出语音语调上的夸张，钱拙解释道：“只是搬到一个更安全的住处，也方便许言先生卖房买房搞装修。七叔一般住公司。”
　　许明溪想起另外一个问题，话锋一转：“顾家的事会影响到你吗？”
　　“那要看你对‘影响’的定义。”
　　好一个回旋镖，钱老板果然深谙打太极之道。
　　许帅哥摸摸鼻子：“我会替公司挣很多钱的。”
　　“我若落魄了，由你来养。”
　　这话算调/戏……吧。
　　许明溪无法想象钱拙如何做到一本正经的撩汉子的。他能告性/骚/扰嘛！“老板，请自重。”

　　通话结束，心情明媚，窗外的秋雨似乎也小了些。
　　许明溪赶紧给人民教师打电话。
　　许言上下午都有课，这会儿估摸刚吃完饭在学校午休，可舍不得用流量。
　　听着背景音有些嘈杂，“舅，在操场？”
　　“是阿是阿。”许老师讲话有点磕巴。一上午没收到外甥回复，他心里直打鼓。万一要是反对……
　　“舅，抽空讲讲您和舅妈的故事呗。”
　　许言四下张望，周围三米之内木有能喘气的。“你这孩子……真是的。”眼角没来由的湿润。
　　“我会挣很多钱，不让舅舅委屈。顾家虽然家大业大，但舅舅别忘了，咱家也不穷。”
　　“能请假回来半天吗，一起吃个饭。”
　　“没问题！”这是大事，必须没问题。“跟豆包说，以后逢年过节多个舅姥姥给他发红包。”
　　顾离＝舅姥姥……许言莫名想起村里梳着发髻裹小脚的老太太，笑出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