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弄假成真》辣兔Anir

9、第 9 章

　　钟卓然和覃远到Emma\'s的时候十点不到，正是人最多的时间段，小桌坐满了客人，只有吧台边还有些位置，他们坐在吧台靠近大门那边斜对着舞台的两个空位。

　　今天台上唱歌的正巧是安思齐，他从覃远和钟卓然进门之后目光就没从覃远身上移开过，饶是钟卓然再迟钝，都感觉到了异样。

　　钟卓然看向覃远，眼光里充满疑问，覃远笑笑，说道：“一个认识的小朋友，在这里驻唱。”

　　“哦。”钟卓然一边不自觉地往嘴里灌啤酒，一边忍不住观察起安思齐。

　　台上的男孩子半长的头发披在肩上，黑色的丝绒衬衫露出了一点锁骨，脸又小又精致，有质感的声音唱着一首节奏布鲁斯风格的歌，整个人看起来像一只优雅又慵懒的猫。

　　“你喝慢一点，不然又像上次一样。”覃远出声提醒钟卓然道。

　　钟卓然想起上次脸上不禁一热，再怎么样他也是个25岁的成年男人，被认为酒量差脸上实在有点挂不住，但又不好说上次他是故意装醉，只能道：“上次可能太累了，状态不好。”

　　“没事。”覃远嘴角微扬，“你要再喝醉我还是会送你回去。”

　　钟卓然不好意思地笑笑，刚要开口，台上那个唱完一曲的漂亮男孩走了过来，站到了覃远身旁，说道：“远哥，好久没见你来了。你朋友吗？”看向钟卓然的眼神里写满好奇。

　　“是啊，我朋友钟卓然，这位唱歌很好听的小朋友叫安思齐。”覃远介绍道。

　　“你好。”钟卓然伸出手。

　　安思齐伸出手轻握住钟卓然，笑靥如花地说道：“你好啊，第一次见远哥带这么年轻的朋友来。”

　　“你这20岁的小朋友好意思说别人年轻？”覃远把安思齐拉到另一边吧台，自然地分开了两人握着的手，“要说年纪，小钟还比你大几岁，你得喊人家一声哥。”

　　“我才不要。”安思齐歪头道：“我可不是那种随便叫别人哥的人。远—哥—”

　　覃远笑着摇了摇头一副无奈的表情，看着两人熟识的样子钟卓然心中的雷达突然作响，虽然看上去好像俩人挺正常的，但安思齐的眼神怎么看怎么怪，一联想到覃远可能喜欢男人，他就不得不从另一层面去想两人的关系。

　　之前为了邵菁菁，他想假装gay去试探覃远，只是自己毕竟没接触过这一群体，网上查到的说法也各式各样，最后什么都没试探出来倒是把自己弄得心头大乱。

　　“你经常在这里唱歌吗？上次来的时候没见到你。”钟卓然找了个话题打断了覃远和安思齐的叙旧，或者说，调情。

　　“上次？你之前来过？”安思齐看着钟卓然，然后又把目光转向覃远。

　　“来过一次，你正好不在。”覃远道。

　　安思齐看了一会儿覃远，说了句“真稀奇啊远哥，可惜我不在”，覃远笑笑没搭腔，安思齐也不说话，喝了几口气泡水就又回到台上唱起了歌。

　　钟卓然感觉气氛有点尴尬，心里对这两个人的关系越发怀疑，覃远一直没有任何迹象显示他喜欢男人，钟卓然也不好直接去问，他偷瞄了覃远一眼，看他还是和之前一样表情如常。

　　这时他听到吧台传来一阵轻笑声，回过头一看是个看起来二十多岁的年轻女孩，她看到钟卓然看她也大方回视，然后说道：“小齐心里不爽呢，又不好表现出来，覃大哥又伤了人家一回。”

　　钟卓然闻言又看了覃远一眼，吧台的女孩又道：“我叫林舒芸，这儿调酒的。”

　　“我是钟卓然。”

　　“刚刚听到了。”林舒芸很自来熟，“我在这里三年，也是第一次见到覃大哥带朋友来呢，又这么年轻帅气，难怪小齐吃醋。他喜欢覃大哥好几年了，到现在连个电话都没要到。”

　　“舒芸，不要瞎说。”覃远瞟了眼吧台的林舒芸，然后对钟卓然道：“她喜欢开玩笑，别当真。”

　　“你不是同性恋吧？”钟卓然不知怎地脱口而出，但问出口他就后悔了，有些时候他就是不受控制地嘴比脑子快。

　　覃远看向钟卓然，脸上还是一样没什么表情，眼神却深邃得有种深情的错觉，钟卓然耳边突然传来一声比一声响的心跳声，他想移开视线又移不开，一阵手足无措，脸上还装得没事。

　　过了片刻，覃远突然说道：“是啊，我喜欢男人。”

　　覃远说出的这句话终于给了钟卓然这段时间以来一直想寻求的一个答案。

　　“Cecilia也知道。”覃远补充道，然后转过头抿了一口酒。

　　钟卓然如愿揭开了这个谜底，却一时不知该如何反应，他觉得自己面对覃远的时候常常会脑子当机，他突然有点后悔自己之前冲动之下做出的那些举动。

　　“怎么？知道我喜欢男人害怕了？”见钟卓然不说话，覃远笑着调侃道。

　　“没有没有！”钟卓然连忙否认，“就是有点惊讶。”

　　“我之前告诉你我是协议婚姻的时候，你没想到过吗？”

　　“没有，我以为你们是商业联姻之类的……”钟卓然小声嘀咕。

　　覃远轻笑出声，“又不是拍电影，现实中哪儿来那么多商业联姻啊，小朋友……我就算喜欢男人对你也没有别的想法，放心吧。”

　　钟卓然突然觉得覃远的这句解释让他有点羞恼，照这样说，要真是按自己之前的计划装同性恋去勾引覃远，还不能成功？我有那么差吗……钟卓然不禁想，怎么说自己高中和大学也收过不少情书的，还是自己只能吸引女孩子，对男人毫无吸引力？那覃远这样的人会喜欢什么样的男人啊……难道是安思齐那样的，但也不像啊……

　　“你俩干嘛呢，一股腻歪劲儿。”林舒芸给另一边的几个客人调完酒，回头就看到覃远和钟卓然不知道聊了些什么，两人之间的氛围与刚刚有些不一样，特别是覃远看钟卓然的眼神，她也认识覃远好几年了，覃远对谁都是客气礼貌又保持着距离，没见过他这样看过谁。因为知道覃远结了婚，所以她之前一直认为安思齐没戏只是因为覃远是直男，但这下她又有点看不懂了。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钟卓然因为林舒芸的一句话突然红了耳根，而这一切又被安思齐看在眼里，他连唱了三首歌之后没打招呼就离开了，覃远似乎也没有发现。

　　两个人就在这种若有似无的暧昧下喝着酒，心照不宣地都没有再提起这个话题。

　　不知不觉钟卓然喝掉了两杯啤酒，为了掩盖之前喝两杯啤酒后假装醉倒的事，他只能在喝完后说自己累了要回去，覃远和之前一样送他回了家，只是这次钟卓然没有醉到要覃远背上楼。覃远再三确认钟卓然可以自己上楼后他们在钟卓然家楼下分了别。

　　回到家钟卓然躺在床上，脑子里尽是覃远看着他的模样，覃远有一张整体轮廓柔和的脸型，下半张脸线条清晰，钝角感的下巴增加了成熟的男性气质，加上五官俊美，面无表情的时候给人感觉有些阴郁，那双深色的眼睛认真看人的时候又摄人心魄。

　　想着想着钟卓然感觉不对，心里一惊，从床上跳坐了起来，我干嘛一直想他，我又不是真的同性恋！

　　钟卓然虽然没谈过恋爱，但他长得清秀性格也好，上了大学之后也有几个学姐学妹跟他表白过，虽然没有接受，但自己也曾实实在在对一个社团里经常共事的学姐有过好感，从小到大他从没怀疑过自己的性取向。可遇到覃远之后，短短两个月，自己居然有了弯的倾向。

　　钟卓然不禁想是不是因为自己故意接近覃远假装同性恋的错觉，还是因为自己这段时间为了邵菁菁的事经常和覃远见面，生活里充满了这个人，所以一时迷了方向。

　　钟卓然不敢再多想，一遍遍数着羊强迫自己入睡。

　　谁知道第二天，覃远就不请自来了。

　　由于前一晚东想西想导致的失眠，钟卓然到了三点多才渐渐睡着，覃远打电话告诉他自己到他家楼下的时候是早上十点，钟卓然飞快地起身擦了把脸，开门的时候牙刷还含在嘴里。

　　“我看你昨天喝的有点多，想你可能起不来做饭，所以带了早餐来，不过这个点只能算brunch了。”覃远来过一次，倒是熟门熟路的，自己进门换了拖鞋洗了手，把两大袋食品拿出来摆上桌。

　　钟卓然往袋子里看了眼，生煎包小笼包豆浆油条很是丰富。

　　“大壶春生煎、富春小笼、炸猪排、一心斋牛肉煎包、牛肉粉丝汤、小馄饨还有豆浆和油条。”覃远说道，“快来吃。”

　　这几样经典早餐是钟卓然之前和覃远在一次聊天中说起小时候奶奶会带他去吃的几家老店招牌，奶奶去世后他就没再吃过。高中和大学没了房子后主要寄宿，学校离这些店很远，那个时候钱都是掰着用，工作后房子租在近郊的居民区，更是没什么机会去吃。

　　“这几家店之间距离挺远的，你怎么都买了？这么多一下子也吃不完呀。”钟卓然坐下，一大早心又不受控制地砰砰直跳。

　　“我和小毛江怡兵分三路买完一起送过来的，都还热。”覃远说道，“你挑最想吃的先吃。吃不掉还有我，我也没吃早饭呢。”

　　“周末了还把他们叫出来买东西不好吧……”

　　“付了加班费。”覃远笑道，“快尝尝，和你记忆里的还一样吗？”

　　“好。”钟卓然看着一桌子点心，心里暖暖的。这顿早午餐他吃了一笼小笼、半两生煎、一只牛肉煎包和半根油条，还喝了杯豆浆，其他的实在心有余而力不足。

　　覃远看着他揉着肚子瘫在沙发上的样子就好笑，他刚刚一直在看手机，直到钟卓然吃好了他才默默把剩下的那些吃完。

　　钟卓然看覃远坐在餐桌前吃饭的模样，想到覃远之所以给人一种沉稳的感觉，似乎是因为他不管是站着坐着甚至开车的时候都是挺拔板正的姿势，钟卓然印象里覃远好像永远是淡定从容的样子。

　　钟卓然低头看着自己，心想人和人真是不一样呐。覃远看过来的时候，钟卓然不自觉地坐起了身，收起了随意瘫坐的姿势。

　　“怎么了？”覃远看着他从瘫软的样子一下坐起来，问道：“肚子不舒服？一下子吃多了是不是？”

　　钟卓然脸又不受控地热起来，“没有，就是有点撑。”

　　“那要不站一会儿？”

　　覃远说的话就跟有魔力似的，钟卓然一下就站起来，这时他突然觉得家里有点小，站哪儿都只能看到覃远。

　　覃远看着他站起来懵懵的样子，不禁笑出声：“是不是还没睡醒？”

　　“睡醒了。”钟卓然回道，然后他看着覃远把剩下的食物全部吃完之后又收拾了桌子，突然觉得这个场景理所当然得好像本来就该是他的生活一样。“你晚饭想吃什么？”

　　覃远正把吃完的餐盒收进袋子后打了个结，他笑道：“刚吃完早饭就想着晚餐了？”

　　钟卓然面上一红，说道：“不是，准备晚饭要去菜场先买好食材……”

　　“不用准备了，我一会儿就走。”

　　“啊？”钟卓然看着覃远：“你有事？”

　　“嗯，和Cecilia有关。”覃远顿了一下，又道：“你想一起去吗？”

　　“可以吗？方便吗？”

　　“可以。”覃远的声音没什么情绪，但钟卓然总觉得和平时有点不一样。

　　“那什么时候要走啊？”

　　“一会儿就走，你先换衣服吧。”

　　钟卓然拿出准备出门的衣服裤子又犯了难，他家就这么点大的地方，要换衣服势必得脱下这身睡衣睡裤，虽然两个大男人不至于要回避，但介于覃远的性取向和自己最近容易慌乱的心态，他又不好意思当着覃远的面直接脱衣服。钟卓然觉得自己之前的25年人生中从没有这样矫情过。

　　覃远不知是不是看出了他的纠结，拎起刚刚装好的那袋垃圾，说道：“我先下楼扔垃圾，你一会换好衣服直接下来吧，车就停在小区门外。”

　　“好。”

　　覃远出门后，钟卓然快速换好衣服，拿起手机钥匙就往楼下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