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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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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小区门外,钟卓然一眼看到了覃远,意外地没有坐在车里等他,而是站在车门旁抽烟。这是钟卓然第一次看到覃远抽烟,身姿一如既往地挺拔,又有点不一样的俊逸。
覃远看到钟卓然略惊讶,似乎没想到他这么快就下来,覃远弯腰从车里拿出一个小圆盒子打开盖子把手里的烟往里一摁掐灭再啪地关上,整个动作一气呵成只用了十来秒。
等钟卓然走近,覃远说道:“没想到你这么快下来,本来想在你下来之前抽完的。”
“没事没事,我不介意,主要你没和我说过你抽烟,第一次看到所以……”钟卓然想说些什么,又觉得也没必要说太多,看着覃远道:“要不你再抽一根?”
覃远笑道:“那倒不用了。”他走到副驾驶那一边打开车门:“上车吧。”等钟卓然坐进去之后覃远再回到驾驶位,整个过程自然得彷佛本该这样。钟卓然在覃远把车开出一段后,忍不住问道:“上次邵小姐那件事是真的吗?不会是搞错了吧。”
“你一会儿就知道了。”
覃远开了五十分钟,在一个市区的独栋洋房旁停好车带钟卓然走了进去,走进后钟卓然发现这里是一家洋酒会所。
他们来到一个包间,里面已经坐着一个男人,这个男人看上去三十多岁,穿了一身运动装,正喝着一杯琥珀色洋酒。他看到覃远和钟卓然走进来,抬眉说了句“来了”,整个人散发出一种生人勿近的气息。
物以类聚人以群分,不愧是覃远的朋友。钟卓然想。
覃远叫这个男人老白,两人应该差不多年纪,覃远没有介绍两人,直接问了句“什么情况”,老白看了眼钟卓然,点了点头,然后对覃远道:“你知道福耳库斯吗?”
覃远皱着眉想了想,道:“没什么印象。”
“希腊神话里的海神、百怪之父,也是一个南美的国际雇佣兵组织,近年主要在北非和亚欧大陆那一带活动。”
“这和我要查的事情有关系?”
“红石国际安保公司和福耳库斯一直有合作,福耳库斯多次受雇于不同的国家政府参与了多场战争,你之前给我你前妻的出访国家记录里,有四分之三的行程和这个雇佣兵团对得上。”老白把桌上的文件袋递给覃远。
覃远打开后,十几页纸上列满了邵菁菁近十年来的出国行程记录,打星号的就是和福耳库斯雇佣兵团的行程重合的标记,而这个重合率高得离谱。
“继续。”覃远翻阅着资料说道。
“9年前,西非尼日尔和马里边境地区的一个武装分子组织当时跟马里政府军发生冲突,他们挟持了十多个人质,大部分是西方国家的普通群众和游客,邵菁菁无意中被卷入也在其中。事态紧急马里政府当时来求助我国驻在马里的维和部队,但那时候我们的部队在那边的主要任务是排雷、运输和诊治病人,派去的以医疗兵和工兵为主,只有基础的武器配置,而且事发地牵涉到三个国家,我们不便直接出手。后来第一时间赶去解救他们的是福耳库斯,当时情况危急没有多想,但作为全球最有名的雇佣兵组织之一,尼日尔和马里政府根本出不起他们的佣金。”老白缓缓道,“事后那个组织没多久就被福耳库斯端了,但这件事情被尼日尔和马里两国政府压下来了,原因不明。”
“所以你是想说,邵菁菁和这个雇佣兵团私底下有来往?”
“明面上看,没有。”老白说道,“但我又查到一些东西,7年前土耳其和叙利亚伊拉克冲突爆发的一段时间内,邵菁菁代表慈善基金去过那里2次,以帮助当地的妇女儿童为名,而那时候福耳库斯佣兵团正巧就在那里。”
“也有可能只是巧合,她一年有一半以上的时间去的都是战乱国家。”
“对,所以接下来这个情报就有点意思了。4年前亚美尼亚和阿塞拜疆的冲突还没那么激烈的时候,福耳库斯在边境接过一个军火运输的活,当时他们的任务名单里有一个叫Shawn的亚裔女人,由于脸上有乔装看不清具体面容,但据和福耳库斯交易的最后接头人说,那个亚裔女人很面生,之前从没见过。”
“什么意思?那个亚裔女人和邵菁菁有什么关系?”
“不确定,但根据那个接头人的描述,长相和邵菁菁很接近。”
“那些混种的高加索人分得清亚洲人的长相吗?”覃远嘁道。
“我在拿到这些情报的时候和你想的一样,所以我还重点调查了福耳库斯。他们的核心成员一共有二十七名,以法国英国美国的欧美人和以色列人为主,也有非洲裔和亚裔。目前福耳库斯雇佣兵团中有四名亚裔,两男两女。在福耳库斯时间最长的一个叫Jo,来历不清楚,只知道是亚裔,他是目前最有名的雇佣兵之一,身价很高;一个叫Yuri的日本女人,以暗杀闻名;还有一个叫Kim的美籍韩裔,特种兵出身;和那个叫Shawn的亚裔女人,查不到任何资料。其他三个人都能找到清晰的脸部照片,唯独这个Shawn至今没有被拍到一张清晰的正面照,只有一张模糊的侧脸,你看看。”老白指指文件袋。
覃远从文件袋中取出附在最后的A4纸,上面印着两张图片,都是一个女人模糊的侧脸。
“像你前妻吗?”老白道。
钟卓然一直在旁边听着他们的对话,老白说的事情太过离奇,钟卓然有种听故事般的脱离现实感,覃远看了一会儿,又把那张纸送到钟卓然面前道:“你看呢?像吗?”
钟卓然仔细看了那张纸上的两张图片,确实和邵菁菁有几分相似,但和邵菁菁的身材上略有差异,邵菁菁身材属于凹凸有致,一看就是经过营养师和健身教练指导的身材,照片上的女人穿着黑色短袖紧身衣和灰色工装裤,手臂上的肌肉隐隐可见,黑色及肩头发随意地扎了一个辫子在脑后,气质也截然不同。
“我觉得不像。”钟卓然轻声对覃远道。
老白看向覃远,用眼神询问。覃远道:“一眼看上去和她完全不是一个人,但仔细看这个侧脸和她有七八分像。”
老白点点头,然后道:“原本我就有两个猜测,一个猜测邵菁菁就是Shawn,但你否认了,暂时把这个可能性去掉,还有一个就是这个Shawn和邵菁菁之间有某种关联,但具体是什么还需要时间去查。”
“会有什么关联?”钟卓然脱口问道。
“这个就不知道,可能性很多。”老白道,“这世上什么离奇的事都有。”
“这事儿后面的调查,需要多久?”覃远问道。
“不知道,尽快吧。福耳库斯最近比较低调,接的几单活都是保镖护送和暗杀这类,这个Shawn很久没露面了,如果她不是邵菁菁,那就应该在他们基地里。”
“既然现在有方向了,不像之前毫无头绪到处查,具体你看着办吧。”覃远对老白说道。
“行,那先这样,我回去了。”老白起身穿上外套准备走。
“这么急?”覃远问道。
“我可是有家室的人。”老白露出了钟卓然见到他第一个笑容,“走了。”
钟卓然和他道了声再见,等老白走后他看向覃远,“我这一通听下来,还是觉得太奇怪了,这个事情的发展方向和我想的完全不一样,我现在都懵了。”
“你想的什么?”覃远笑道:“老白说的只是一个可能性,也许查到最后还是因为飞机操作失控导致的意外,没有其他因素。结果出来前别想太多。”
“我尽量,不想。”钟卓然道,“你朋友走了,那我们接下来……”
“你呢?今天周六,有什么计划吗?”
“没什么计划,就买菜,做晚饭。”钟卓然道。
“好啊,现在去?”覃远又说道:“想吃你做的蟹粉蛋了。”
钟卓然看着覃远,突然有种他们是一对的错觉,下一秒钟卓然连忙在脑子里打醒自己,想什么呢,我是直男!
钟卓然带覃远到了家附近的一个菜场,覃远对菜场还停留在小时候见过的那种地上脏兮兮又吵又乱的印象,到了才知道现在的菜场虽然闹哄哄的但整体还是干净并有序的。
“真想不到现在菜场是这样啊。”覃远发出一声感叹。
钟卓然看着他,不自觉地笑道:“你多少年没到过菜场啦,现在菜场营业时间都延长了,有时候我下班早,七点多来还是有很多选择的。你想吃什么呀?给你点菜。”
“蟹粉蛋。”
“那个材料就蛋和瑶柱丝,家里有。不对,还是要用鸭蛋做。”钟卓然一边找卖蛋的小摊,一边对覃远说道:“你再想想还要吃什么。”
覃远看着钟卓然闹哄哄的在菜场专注买菜的模样,不禁扬起了嘴角。
吃完晚饭,钟卓然准备收拾餐桌,覃远起身说以后要经常来蹭饭,每次都要钟卓然又做饭又收拾的,那就太不好意思了,帮忙洗个碗应该的。
钟卓然觉得无从反驳,便放手让覃远去收拾,他感觉覃远应该不太做家务,想着要是不行还得自己弄。
覃远手法倒不生涩,但看得出并不经常做家务,但他收拾的过程很有逻辑,动作看起来倒还算和谐。
“你洗好碗要不要喝茶?”钟卓然问道。
“那你去泡,记得吗?上次教过你的。”覃远没回头,说话声音被水龙头的水声压得有点模糊,钟卓然其实听到了,但他看着覃远的高大挺直的背影,心里有个小恶魔般的声音在对他说,靠近点。他忍不住凑到覃远身后,覃远比他高了小半个头,他踮了踮脚,情不自禁地靠近覃远的耳边说:“你刚说什么?”
覃远被他忽地接近惊了一下,手上冲洗碗的动作一顿,但很快像没事人一样道:“我说,你去泡茶,过程我之前教过你,还记得吗?”
钟卓然看覃远没什么特别的反应,心里莫名失望了一下,回道:“记得,沸水快速冲洗一遍,第二遍再喝嘛。”
“嗯,去吧。”
钟卓然之前从不喝茶,如果不是为了覃远第一次的到来他连茶具都不会准备,但喝过几次覃远泡的普洱茶,他倒是真喜欢上了这种色泽亮红入口甘醇的饮品。
他蹲坐在茶几旁,拿出之前覃远带过来的那块茶饼,看着只缺了一个口子的整块茶饼陷入沉思,他记得上次覃远好像是拿了个棒子弄开的,他往袋子里翻了翻,找出了那把茶刀。
茶饼压得很紧实,整块饼只有一个边角是覃远之前撬开的,钟卓然对着破损的边角处看了看,把茶刀怼进一个小缺口,一用力,茶饼被片下来一些,但都碎了。钟卓然叹了口气,没想到茶还没泡,先被饼难住了。
他不死心,怼上去又是一下,这次用了点巧劲,没有大力直接往里捅,总算弄下来一小块。钟卓然把弄下来的这块茶叶放进茶壶里,按照覃远之前教的快速冲洗了一遍茶具。
覃远洗好碗进房间的时候,钟卓然正把泡好的茶往杯子里倒。
覃远走到茶几旁,坐到沙发上,看着钟卓然笑意盈盈地把杯子推到他面前,“快试试,我泡的怎么样?”
“挺好的。”
“你还没喝呢!”
“看起来可以。”覃远道:“没被烫到吧。”
“还行,主要这茶饼难拆,弄了一会儿。”钟卓然回道。
“是我不好,上次不记得帮你把它弄开了,这样,我把茶饼拆了,下次你泡起来方便。”覃远把绵纸打开,“你找个容器吧,不用特别密封。”
“有,有个瓷罐,以前我奶奶留下的。”钟卓然起身去柜子里翻找起来。大概翻了十多分钟,钟卓然终于在一堆杂物里找到了一个天青釉的瓷罐,做工精致,只是年代久远看起来脏兮兮的。“我去洗一下。”
钟卓然说着打开了瓷罐的盖子,里面还塞了一团布料,钟卓然掏出那团布往茶几上一放,便去厨房洗罐子了。
覃远看了眼钟卓然的方向,准备继续拆茶饼,眼睛一瞥,看见那团布里似乎包着什么。覃远放下茶饼,拿起那团布打开,里面是一个老式的打火机,正面还镶嵌着一个表盘,看起来没什么使用痕迹但有点旧。
这样一个老物件,覃远却莫名觉得有点眼熟,似乎在哪里看到过。他拿起打火机打量起来,黑金色的珐琅质地,方形的表面上印有几个字母,覃远辨认了一会儿,这是一只卡地亚的古董钟表打火机。
覃远感到有点奇怪,这种富有年代感的东西怎么会出现在一个旧罐子里。正思考着,钟卓然拿着洗干净的瓷罐走了进来,“看什么呢?”
覃远拿起打火机递给钟卓然:“那团布里面包着这个。”
钟卓然接过一看,“这东西怎么会在这?”
“你认识?”
“我奶奶的吧。”钟卓然指指刚才找出放瓷罐的小箱子,“这里面基本都是我奶奶的东西,除了这罐子就是些照片,这打火机我小时候好像看到过。”
“这些东西平时就放着?”
“是啊,奶奶走之前和我说让我保存好,我本来想她这么宝贝给她一起埋进墓地里,反正我也用不着,其他东西放骨灰盒里了,就这瓷罐子太大放不进所以我就留着了。”
“这打火机不像你奶奶用的。”
“是啊,她也不抽烟,也有可能是爷爷的。”钟卓然道:“这么多年了,都坏了吧。”说着往茶几上一放,又道:“罐子我擦干了,你弄完茶叶放里面?”
覃远应了一声,视线却还停留在打火机上,他总觉得眼熟,却怎么也想不起来在哪看到过。
钟卓然看覃远出神的样子,拿起打火机试了试,果然打不出火,他对覃远道:“这个坏了,你要喜欢你拿去找人修修看?”
“这是你奶奶的,你自己留着吧,或者拿到Cartier店里问问能不能修。”
“卡地亚?”钟卓然拿起看了看,“那这算古董?不过会不会是假货啊?那个年代有没有假货啊?”
覃远笑道:“我帮你拿去问问,要是假货就给你拿回来,要是真的让店里看看能不能修好。”
“会不会太麻烦你了?这东西我也用不着。”
“没事,你要放心就交给我。”
“那行啊,你拿回去,有时间就帮我问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