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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

  •   覃远看着钟卓然,脑子里还在消化来的路上粗略看了一遍的资料。

      之前他觉得那个以基金会的名义匿名资助钟卓然的人最大可能是他的亲生母亲,因为他父亲这边还活着的只有那个抢了他房子就消失的没有血缘的叔叔,于是着重调查了她的生母,没想到查出来的资料没把钟卓然和他生母联系起来,倒是给钟卓然的人生添上了多一抹悲情。

      钟卓然的母亲是个孤女,她从小被一对农村夫妻收养,12岁的时候养父出意外死了,养母改嫁前想把她卖给隔壁村一户人家,她不愿意,15岁离开了养母到大城市打工。因为长得漂亮总是被骚扰,没办法在一个地方长久工作,不到21岁的时候经人介绍嫁给了比自己大二十多岁的钟卓然的父亲。结婚一年后生下了钟卓然,后来不知什么原因她在自己儿子两岁的时候就提出要离婚。离婚后去了彭城,很快就找了个同龄的男人又结了婚,好景不长过了两年丈夫出了工伤整个人瘫了,她刚怀的孩子也流产了。一边要照顾瘫痪的丈夫,一边要工作,可能受到的打击太大,一直精神不好,在照顾了丈夫不到半年一场车祸带走了她。自此这个可怜的女人就这样无声无息地结束了一生。

      所以资助钟卓然的基金会和他的亲生父母都没有关系,那么基金会背后的人更值得怀疑。负责调查钟卓然的是覃远的秘书江怡,在拿到这些资料后江怡也感觉奇怪,所以在调查基金会的同时,她又放宽了调查范围,只要和钟卓然有超过普通同学同事关系的所有人都变成了怀疑对象。
      资助钟卓然的基金会已经暂停运营快三年了,在不惊动邵家的情况下调查只能从国内这边入手,基金会之前固定赞助之外的两次公开画展的赞助都是公益性质,并无不妥。

      按照目前查到的资料,这个基金会还有个奇怪的点就是对于钟卓然的资助钱款来源并不是邵氏基金会总部,资助项目上是保密状态,没有公示在任何公开渠道,等于是一笔来源未知的钱款只是用这个基金会作为媒介资助了钟卓然,如果不是特意去查根本发现不了。

      钟卓然虽然眼睛看着车窗外,但他能感觉到覃远的视线落在他身上,过了一会儿实在憋不住,他转过头看向覃远:“你一直看着我,是有话说吗?”

      覃远看上去眼睛是看着钟卓然,其实一直在想那个匿名资助钟卓然的人,他听到钟卓然说话才回过神,回道:“抱歉,我在想事情。”

      呵呵……不愧是杂志评选出来的“腹黑霸总”第一名,霸总还没看出来,腹黑倒是真腹黑,不说一句话就让人感觉阴飕飕的。虽然这么想,但钟卓然还是露出一个微笑:“没事没事。”

      很快车子开到了一家茶馆,覃远自然地带钟卓然进了一个包厢,两人坐下后覃远问道:“晚上喝点熟普可以吗?”

      “我都行。”
      覃远点点头,对门口站着的服务员说道:“存的熟普,平时的量,直接送进来就可以了,谈点事情不用人在旁边。”

      在等茶来的几分钟里覃远也不说话,钟卓然正在想要不要起个头说点什么,传来了几声敲门声,然后进来了两个服务员,一个端着茶盘把茶壶、茶漏、公道杯等茶具一一摆上桌,另一个快速地在桌上摆了几份茶点。

      等服务员退出去后,覃远拎起右手边刚烧开的铁壶往紫砂壶里注水然后倒进公道杯接着又倒进两只杯子,快速地洗了一遍茶,第二遍的茶倒进杯子覃远后推到钟卓然面前说:“请。”

      “谢谢。”钟卓然拿起杯子,还没来得及喝,覃远就说了一句“小心烫。”

      这下钟卓然喝也不是,放下也不是,就这么一两秒的时间里钟卓然觉得这茶应该是挺烫的,手指已经快拿不住了。

      覃远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伸手就把那只小小的杯子从钟卓然手上拿了过来,品茗杯很小,钟卓然感觉到覃远的手指快速地蹭到了一下他的手指,半秒不到的时间,明明自己的手指已经被烫得快要拿不住杯子了,钟卓然竟然能在这瞬间感觉到覃远手指的热度。

      “我经常自己泡茶,已经习惯了这个温度,刚刚没想到,应该早点提醒你。”

      “嗯,没事。”钟卓然有点不好意思,这人还挺细心的,好像也没有那么让人感觉压抑了。

      “小钟,我这么叫你可以吧。”覃远啜了一口茶,然后说道:“毕竟我比你大十几岁。”

      钟卓然忍不住道出了心里话:“说得我都可以叫你叔叔了。”

      “你要想叫叔叔也不是不可以。”覃远微笑道。

      “哈哈。”钟卓然干笑,“也没那么熟,还是叫你覃先生吧。”

      “都行,随你。”覃远说:“那我们说说正事吧。你找我是想知道什么?”

      “就是邵小姐的事情,不知道调查的怎么样了?我本来不想打扰你的,但是我真的很想知道,上网又查不到什么消息,实在没办法才联系你。”

      “嗯,媒体不会再报道她的事情,老爷子打过招呼了。”覃远把一碟茶点推到钟卓然面前,又道:“可以说的事情我能告诉你,目前来说,警方那边的回复是死因没有可疑。”

      “所以她的死亡原因是什么?”

      “直升机操控不当导致的坠机。”

      “啊?”钟卓然没想到邵菁菁的死因还真是网上猜测的那几种之一,“就是说整个直升机上的人都死了?”

      “没有其他人,上面只有她一个人。”

      “她一个人?她自己开?谁会一个人开直升机?这还不可疑?”钟卓然忍不住放大声音道。
      “一个人是可以驾驶直升机的,她也有驾驶执照,并且之前已经开过多次。”

      “那个直升机呢?会不会有问题?”

      “你说的这个可能性很低,虽然那架直升机的残骸还在检验过程中,但按照现有的证据,以及警方给出的调查都显示直升机本身没有问题。那家失事的直升机做过保养之后她开过两次都很正常。”

      “就没有一点可疑的地方?”

      “有,但我不能告诉你。”覃远边说边泡茶。

      钟卓然喝了口茶:“你能告诉我的有什么?”

      “在这之前,我对你倒是有几个问题,不知道你能不能回答我?”覃远边倒茶边说。

      “对我?你不是都已经调查过我了吗?”钟卓然感到奇怪。

      “资助你的人,为什么你认定是邵菁菁?”

      “我又不认识别人,她是基金会的理事长,肯定是经过她同意的。”

      “你知道邵氏的慈善基金会有多少吗?每年的慈善项目有多少个吗?这种小得不能小的个人赞助每个地区的负责人可能一天经手的就几十上百个。”

      “我知道邵家的慈善基金会很多,我也知道邵家全球这么多的慈善项目主要都是邵小姐推动的,她一年有一大半的时间都在各个国家帮助那些有困难的人。虽然资助我可能只是她人生中一件小得不能小的事,她甚至可能根本都不知道有我这个人。但对我来说,事实上就是她救了我,她让我有地方住,有书读,我能考上大学能像正常人一样生活都是她给我的。这也是我为什么这么想知道她的死因,像她这样善良的人不该默默无闻地离开人世!她做的善事应该让所有人都知道!”钟卓然说到后面情绪有些激动起来,这些话他一直放在心里从没有对其他人说过,这是他第一次忍不住对别人道出对邵菁菁的感激。

      覃远看着这样的钟卓然,原本想借今天这个见面的机会把关于他母亲的消息告诉他,但现在忽然说不出口了。

      再找机会吧。覃远想。

      覃远把钟卓然杯子里冷掉的茶倒掉,又倒了杯热的给他:“不烫了,可以喝。”

      “对不起,我有点失态。”钟卓然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我一直有关注她的新闻,看到你就忍不住想起她。”这段时间钟卓然一直想从覃远的眼神、表情里看出一丝他对妻子意外死亡的伤心之情,但覃远一直表现得太过正常,好像死掉的根本不是他的妻子,就算是签了字的前妻,那也是在有过感情的前妻。

      “没事。你难受的话是需要发泄出来的,一直憋着也不好。”覃远看着他,心里泛出一丝说不上来的情绪。

      从他调查钟卓然并了解了他的身世之后,他就没办法把他当作一个普通人看待,钟卓然身世可谓坎坷,一般这样长大的人多少有点性格缺陷和心理问题,但钟卓然却完全没有显现出一点这样的倾向,和他见了两次面,他虽然有点胆小,也容易受到惊吓,但整个人给人感觉是温暖的,就像一个家教良好的邻家男孩。

      钟卓然平息了一会儿情绪,又喝了一口茶,抬头看到覃远正看着他,覃远虽然将近40岁,但俊美的五官、紧致的皮肤让他看起来只有三十岁左右,他一张脸上半部线条流畅,下巴略硬朗,单看脸温文尔雅但气质凌厉,覃远的眼珠颜色很深,此刻看着钟卓然的眼神平静中透着一点……温柔?钟卓然不知为何突然心砰砰跳起来,他慌乱中说道:“这茶,还挺好喝的。”

      覃远嘴角微扬,“等水开。”

      钟卓然突然想起之前在长岛回纽约的路上,他竖起耳朵听了一路,覃远和他助理说话也是一样简洁。他是真的没什么情绪起伏吗?他性格就是这样吗?让人捉摸不透。钟卓然也不指望能从他身上探究出什么,他直接打出一记直球:“你和邵小姐感情不好吗?她出事你好像不太伤心。”

      覃远听到钟卓然的话似乎有些惊讶,他直视钟卓然的眼睛说道:“说实话,伤心有,但更多的是震惊和怀疑。所以我会调查她的事,会调查出现在葬礼的你。”

      “那你们的感情……”

      “无论我和她是什么关系,她对我来说都是很重要的人。”覃远一句话结束了这个话题,正好桌上正烧着的铁壶里的水开了,他拎起铁壶往茶壶里注水。

      钟卓然“哦”了一声,吃起了桌上的茶点,糯米做的糕点莹白润透软糯可口,钟卓然接连吃了三块。

      覃远泡好茶再给钟卓然的杯子里倒上,看了看还在吃糕点的钟卓然,“饿了?没吃晚饭?”

      “不是,这点心挺好吃的。”

      钟卓然虽然上下班时间固定,但他工作的主要内容是负责去客户工厂上门检测和维护设备,他分到的是华东地区小组,主要负责临近申城的2个省,基本上工作的一大半的时间都在客户的工厂和来回的路程上。所以工作日下午他会吃点东西,然后晚饭的时间就挪到晚上八九点。

      钟卓然今天去的工厂在临近申城的鹿城,回到家将近七点,从打电话给覃远到两人见面坐下总共一个多小时,现在正是他平时晚饭的时间。不过他并不打算和覃远一起吃饭,所以覃远带他到茶馆的时候他没有多说什么,只想着聊完赶紧走。

      覃远摁了一下桌上的服务铃,之前端茶和点心的那个服务员半分钟不到就敲门进来了。“今天晚上主食有什么?”覃远问道。

      “米饭类有龙虾汤泡饭、蟹肉拌饭、海参捞饭,面食有黄鱼煨面、金汤蟹黄面、蟹粉拌面。”服务员答道。

      覃远看向钟卓然:“吃什么?”

      “不用了吧。”钟卓然一听这又是龙虾又是蟹的,感觉钱包撑不住。

      “有什么忌口?”覃远又问。

      “韭菜。”钟卓然下意识地回道。

      “面还是饭?”

      “呃……”

      服务员看钟卓然不回答以为是纠结不知道怎么选,于是介绍道:“蟹肉拌饭、金汤蟹黄面和蟹粉拌面都是时令的,我们选用的四到六两规格的阳澄湖大闸蟹,都是当天运到清洗加工拆卸制作的。现在是吃蟹的季节,先生可以试试看。”

      “蟹黄面吧,这里的厨师招牌。”覃远看着钟卓然:“好吗?”

      “好吧。”钟卓然等服务员出去后,对覃远说道:“那个,等会儿能让他给我看一下菜单吗?”

      “不够吗?我让他进来——”

      “不是!不是!我就想看一下价格。”钟卓然连忙打断道。

      覃远闻言愣了一下,然后看着他,用温柔的语气说道:“菜单里没有,这里是茶馆。那些吃的是为了有时候正好用餐时间在这又不想出去吃饭准备的,只招待朋友。”

      钟卓然“哦”了一声,又道“那谢谢了”。

      “嗯。”覃远往钟卓然面前又推了碟点心:“饿了先垫垫饥。”

      “够了够了。”钟卓然看着覃远,“之后调查的事情有进展了,我能知道吗?”

      覃远刚想说邵菁菁的事很多地方不太方便透露,开口之前看到江怡发到他手机上的一条最新消息:资助钟卓然的钱款来源是邵菁菁外汇银行的个人账户,2010年6月一次性打款10万美元到中国心益通慈善基金会。次月开始以匿名形式通过基金会每个月汇款到钟卓然初中班主任那里。

      这个消息让覃远非常诧异,抬头看向钟卓然的眼神不免多了些许探究。

      钟卓然看覃远没有直接回答他,知道多半是拒绝的意思,于是找了个台阶:“不方便是吧?我理解的。”

      “不,之后的调查有什么进展我会告诉你。”覃远说道,钟卓然咬定自己和邵菁菁不相识,从他的调查资料显示他们两个也确实没有过接触,所以在这种情况下邵菁菁匿名资助钟卓然必定有什么不可公开的理由。覃远不知道这和邵菁菁的意外死亡有没有关系,但既然查到这里了,邵家发现之前,他要先一步把这件事情调查清楚。

      “谢谢你啊。”钟卓然发自内心的感谢,说完还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他的皮肤很白,眼睛笑起来弯弯的,显得整个人灿烂起来。覃远第一次看到钟卓然这样的笑容,看上去年纪更小了。

      这时候敲门声响起,服务员端着托盘进来,“您好,您的金汤蟹黄面。”一边说一边快速把钟卓然面前的杯子、点心碟移到旁边,然后把热毛巾、面和筷子箸枕放在桌上,“请慢用。”

      大号浅色斗笠碗里金色的汤汁刚好没过面条,最上面铺满了厚厚的蟹黄和蟹肉,扑面而来的蟹香味更是让人食指大动。钟卓然原本就饿了,这碗色香味俱全的面让他更是馋涎欲滴,他也不再客气,说了一句“我吃咯”就开动了。

      覃远看着他的样子失笑起来,这样的钟卓然比他之前看到的一下子真实了很多,先前和他相处的时候虽然尽力装作平常的样子,但能看得出他的紧张。

      覃远就这么看着他吃面,这碗面应该挺对他胃口,钟卓然哧溜哧溜地吸着面条,一副很香的样子。

      覃远生活中经常接触到的年轻男孩不多,比较亲近的只有他十几岁的外甥,虽然钟卓然有25岁也已经工作几年了,但在覃远看来和他外甥差不了多少。想到钟卓然的成长经历,覃远心中不免柔软了几分,说话的语气也更温柔:“够不够?要再吃点其他的吗?”

      钟卓然是真饿了,一碗面三分钟就吃完了,他快速把嘴里的面咀嚼完咽下去,然后说道:“够的够的。”

      覃远抽出旁边一张纸巾递给钟卓然,钟卓然擦完嘴对着覃远笑着说了句“谢谢”的时候,头顶上的射灯正好照亮了钟卓然的脸,明亮的光线下覃远发现钟卓然的右眼下方脸颊上靠近鼻子的地方有一粒小小的痣,钟卓然本身皮肤偏白,原本一张清秀的脸看上去像是还没毕业的大学生,笑起来弯弯的眼睛微眯,下眼睑投射出一小片睫毛的阴影,刚擦完的嘴唇红红的,那一瞬间在脸上这粒小痣点缀下整张脸显出与平时完全不同的明艳,甚至有种别样的风情。

      覃远怔了片刻,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上一秒还觉得对方是个和自己外甥差不多感觉的小朋友,下一秒却被他的脸惊艳到了。

      覃远心里叹了口气,说道:“你明天还上班,早点回去吧。之后有什么进展我会联系你的。”

      钟卓然也很识趣,对覃远感谢了两句就走了出去,他走到门口才发现覃远已经帮他叫了一辆车,这种过分周到的“服务”让钟卓然对覃远的印象又好了几分。

      钟卓然走之后覃远和负责调查钟卓然的助理江怡通了个电话,他实在想不出两个完全没有交集的人有什么理由让邵菁菁用保密的方式去资助,江怡表示查到这些的时候她也觉得很奇怪,所以她把调查范围扩大到钟卓然所有之前没细查的亲人和朋友上。

      与江怡通完电话之后,覃远又给他外甥覃彧打了个电话,覃彧是覃远姐姐的孩子,现在和覃远父母一起住。覃远的姐姐覃静25岁那年和当时的男朋友分手后发现自己怀孕了,她没有通知前男友就生下了这个孩子,覃远的父母倒是很开明,在小孩出生后还经常帮忙带,所以覃彧可以说是覃家四个人一起带大的。覃静几年前遇到了现在的丈夫,原本想带着覃彧和丈夫一起生活,但覃彧却说习惯了和外公外婆一起住,也希望覃静能享受自己的生活。覃远经常回父母家,所以舅甥俩人的关系也非常亲近。

      覃远在电话中问了问覃彧最近的生活和学习近况,覃彧还觉得奇怪,他这个舅舅其实经常回他父母家,他们两个最少两个星期也会见一次,不至于要在电话中聊近况。

      “舅舅,我妈不会有什么事吧?还是她怀孕了?”覃彧实在没憋住,事出反常必有妖,他直接问出了心中的怀疑。

      “没有!你妈说过了她不会再要一个孩子。”覃远哭笑不得,他没想到自己的关怀会让外甥有这样的想法。

      “那是你有什么事?”

      “也没有!”覃远正不知怎么解释,看到桌上的空碗,面不改色地说道:“我朋友店里的蟹黄面挺好吃的,你想吃夜宵吗?吃的话我等下叫司机送来。”

      “好啊!谢谢舅舅!”覃彧没有多想开心地挂了电话。

      覃远收了线之后,给覃彧打包好面条,让司机送了过去,自己则到Emma's坐了一会儿。Emma's是他一个朋友开的酒吧,主打爵士乐演出。覃远有时候会去坐一会儿喝上一杯。

      覃远把自己对钟卓然的那种想法归结于单身太久的缘故。覃远和邵菁菁算是协议婚姻,自从和邵菁菁结婚之后他为了履行协议没有找过一个情人。

      想到邵菁菁,覃远又心闷起来。覃远记得他第一次见邵菁菁的时候在十多年前的莫雷阿岛,当时他带着家人在那里度假。一天晚上覃远一个人在当地的一个酒吧喝酒,邵菁菁主动来搭讪他,聊了几句之后覃远告诉邵菁菁他不喜欢女人,邵菁菁表示只是想找个人聊聊天。

      后来的几年间他们断断续续保持着联系,直到有一次邵菁菁突然找上覃远,说有一份合作希望覃远能考虑。邵菁菁说自己是独身主义,但是需要婚姻来维持一个低调的名媛形象,当时覃远的公司越做越大也在一个重要的上升期,在中国不管你的事业做到什么程度,如果一直未婚是没有办法进入顶端圈层的。

      邵菁菁之所以选择覃远也是因为他们身在两国,不需要经常应付对方的家人,两个人本身也都很低调,极少暴露在镁光灯下,这样的结合不会影响各自的生活。为了双方各自的目的,邵菁菁起草了一份对覃远来说几乎有利无弊的婚姻协议,覃远考虑了一段时间后,同意了邵菁菁的合作。

      在协议上,覃远和邵菁菁会维持至少三年的婚姻关系,三年后根据现实情况再看是否续约。在合约期间,邵菁菁和覃远都各自把角色扮演得很完美,两个人也都从来没有被传出过任何不利于这段婚姻的流言。

      三年协议到期前,邵菁菁曾表示想续约2年,覃远拒绝了,两个人最后商定下来,先签署一份分居协议,一年内正式离婚签字,但离婚的消息要在签字后一年再公开。

      这个过程还没完成,邵菁菁就意外离世。这些年即使覃远和邵菁菁之间没有爱情,多年的表面夫妻也让他们之间多了一层惺惺相惜的深厚友情,邵菁菁的聪明才智让覃远在很多时候也心生佩服,他知道邵菁菁完全有能力成为邵家第三代当家人,她却拒绝了原本邵文梁让她管理的亚洲的房地产和医药业,接手起了邵家的慈善基金会。

      覃远喝着酒,一阵悠扬的音乐前奏响起,覃远看向舞台,一个漂亮的小男生直勾勾地看着覃远,覃远无奈地笑了笑。

      这个脸庞精致的小男生叫安思齐,在音乐学院读大三,来Emma's驻唱了两年,有时候也会帮忙弹弹吉他。他不止一次地对覃远表达过好感,即使覃远说自己已婚,他也只是说不需要回应,他自己管自己喜欢,只要覃远能常来听他唱歌就够了。

      安思齐唱了一首爵士版的《You Light Up My Life》,一曲唱毕,他来到覃远身旁,“远哥,我看到新闻了。你节哀。”

      “嗯。你今天怎么在?”安思齐一般都是周五周六来这里兼职,覃远知道他的心思,之前多少有点避着他。

      “他最近天天都在,就是在等你什么时候来。”说话的是Emma's老板的表妹林舒芸,她晚上在这里兼职调酒,林舒芸推给安思齐一杯气泡水,安思齐虽然在酒吧兼职,但他很爱惜嗓子,从不喝酒。

      覃远看着安思齐,漂亮的脸庞,亮晶晶的眼睛里都是他,覃远有一股想搂上去的冲动,但他克制住了。他知道这个男孩的真心,他不想因为自己的一时冲动让两个人的关系变味。

      不知道安思齐是不是感觉到了覃远的想法,他突然双手搂住覃远的脖子,在他嘴唇上轻轻一吻,然后放开手,说道:“安慰之吻,不要多想哦。”说完跳下吧椅又回到舞台。

      “远哥~”林舒芸学着安思齐的语气,拿起手机咔嚓拍了张照片然后举起屏幕在覃远面前晃了晃,“半张脸的帅照,我发个动态哦!吸引点客人,最近生意不好。”

      “随你,我一会儿走了。”覃远喝了一口酒道。

      覃远喝完酒之后,又听了一会儿音乐才离开Emma's,去了附近一个gay bar,他还是决定找一个伴,让自己今晚彻底放松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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