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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第 3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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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卓然算是见识到了什么叫上流社会的做事效率,从他答应吃饭到摆餐具再到上菜总共用了不到十分钟。
公寓的餐厅里摆放的是一张西式长餐桌,覃远不着痕迹地让钟卓然把邵文粱引到了主人位,待邵文粱坐下后他自然地轻轻移动了一下右侧第一把椅子让钟卓然坐了下来,然后自己再在钟卓然旁边的位置入座。
邵文粱自然没落下覃远这个适宜的举动,他向来对这个前孙女婿印象不错,也知道他在和邵菁菁的婚姻关系中处处被动,这次又因为他找回了同胞兄弟的亲孙子,心里不免对他又多了几分好感。
“阿远,这段时间你有心了。”
“老爷子您客气了,我和卓然认识也是缘分,他能找回亲人都是天意,我真心为你们高兴。”
“好、好,吃饭吧,卓然,你看看菜合不合胃口,还想吃什么跟亚瑟说,厨师就在楼下,做起来很快。”
亚瑟管家没有按照邵家平日一直遵循的分餐制安排晚餐,而是用现代中国人习惯的合餐方式摆盘。
桌上也不是豪华的鲍参翅肚,端上来的有沙茶牛肉煲、花雕鸡、白灼虾这些传统潮粤菜,也有毛蟹年糕、走油肉、糖醋排骨这样的江南家常菜,盛装在珐琅彩绘制的花鸟纹样餐盘里,精致中带着烟火气。
“这些菜挺好的,不用再做了。”钟卓然道。
邵文粱笑眯眯看着钟卓然,和蔼说道:“卓然,都是家里人,咱们不拘束,动筷吧。”
“好,谢谢爷爷。”第一声爷爷叫出了口,再叫起来也不那么别扭了。
吃饭的时候邵文粱没有像普通老人那样给钟卓然夹菜,只以几道自己喜欢的菜色,说到幼年时期偶尔的回忆,用一种和蔼又不过分亲近的方式消除了钟卓然的拘谨,一顿饭吃得和乐融融。
用完了餐回到起居室,坐下后亚瑟端上两杯酒摆到邵文粱和陈老边上,然后对钟卓然说道:“卓然少爷,老爷子习惯喝的餐后酒怕您喝不惯,为您准备了2000年的Valdespino帕罗卡特多雪莉酒,您要试试吗?”
钟卓然很少喝也不懂酒,刚要习惯性转头问覃远又突然想起他和覃远的关系要对邵家保密,于是便点点头说试试。
亚瑟应了一声,又对覃远道:“覃总,您是要麦卡伦单一麦芽威士忌还是白兰地?”
“威士忌,谢谢。”
看样子邵老爷子有餐后喝酒的习惯,钟卓然刚和邵文粱相处了几个小时,虽然过程和睦,但时间一长他还是感到了疲惫。
这段时间来他不断在接受一件又一件的现实,特别是今天几乎没有停顿地一直在接收信息,他毕竟只是个普通人,发生了这么多事能撑到现在全靠意志力。
邵文粱可能是看出了钟卓然饭后时不时心不在焉略显疲惫的状态,他喝了一口酒,对钟卓然道:“卓然,听说你在中国是住在阿远那儿?”
突然说到住宿问题,钟卓然愣了一下,随即道:“嗯,是,我住在覃大哥的房子里,他……”这该怎么说……租给自己?但自己没有付租金,让自己免费住?两个人非亲非故,怎么解释似乎都很奇怪。
“卓然现在暂住在我一套空置的房子里,他之前住了几年的地方房东要收回房子,那时候正年底,回家晚了还遇到抢劫的,我不放心让他一个人再住在那边,所以自作主张让他搬到现在住的地方。”覃远接过钟卓然的话说道。
邵文粱点点头,转头看向陈老,他一开口,覃远算是知道了陈老今天一起过来的原因了。
“卓然少爷,你生活和工作都在申城,刚和老爷子相认,也不好叫你马上来纽约长住,老爷子知道你在那边没有自己的住所,今天是特地拿房契过来的。”陈老拿出一个文件夹递给钟卓然,“办得紧急,没有征询你的意见,如果你觉得不方便我让律师再根据你的要求去安排。”
钟卓然接过文件夹,里面有两本房产证,打开后权利人一栏印的是自己的名字。上一次他看到房产证是他十五岁那年突然出现的那个没有血缘的叔叔抢走了他奶奶房子的时候,此刻突然两套房子送上门,他一时间还没有反应过来。
“一套离你现在工作的地方比较近,方便你平时上班,还有一套大一点的不知道你喜欢哪个地段,就选在一个新开发的别墅区,都是装修好的,直接可以住。你回去后去看看,如果不喜欢再换。”陈老介绍道。
“卓然。”邵文粱看着呆楞着的钟卓然,邵家调查一个人事无巨细,知道他之前的生活经历,这两年虽然因为工作了不再过得拮据,钟卓然工资不低,但也绝不是工作几年就能买得起申城一套房子的收入,“我和你爷爷是同胞兄弟,邵家原本就有你爷爷的一份,这些是你应有的,也是我除了想见一见你之外今天过来的主要目的。”
“老爷子年纪大了,医生建议静养,这几个月极少出来走动,本来这些着人给你就行,是老爷子坚持要亲自送过来的。”陈老在一旁说道。
自从覃远把那套公寓给自己住,并且一次次告诉自己要把那里当作自己的家之后,钟卓然没有为租房的事烦恼过,事实上他也从没想过30岁之前能在申城买房子,对他这种从小居所不定的人来说,拥有自己的房子这件事,至少在他目前这个年纪,从没有奢望过。
而现在突然两套房子送到自己面前,简直比中了彩票还不可思议,即使两本房产证拿在手上,他都没有觉得这是真实的。
钟卓然脑子嗡嗡的,机械地对邵文粱道了谢,又聊了一会儿,邵文粱主动说要回去休息了,走之前他邀请钟卓然过两天去邵家吃饭,让他见一见邵泽瑾还有其他邵家人,钟卓然答应了。
亚瑟给钟卓然准备的雪莉酒大约有20度,虽算不上烈酒,但对于不太喝酒的钟卓然来说一杯下去还是有点上头。邵文粱一走,钟卓然整个人完全放松下来,他软绵绵地躺在沙发上。
覃远跟江怡聊完,把她送出门后,回到起居室就看到在沙发上昏昏欲睡的钟卓然,“卓然,是不是喝多了?要睡的话去床上。”
他走过去,想要把钟卓然抱起来,钟卓然皱了皱眉微微睁开眼,看到覃远近在咫尺的脸,他情不自禁地迎上去。
“圆大哥……”
覃远抱起他,轻柔地应了一声。
“我觉得好像在做梦啊。”钟卓然低喃道。
“不是做梦,都是真的。”
“圆大哥,自从我认识你之后,我觉得自己跟开了挂似的,有了你,还有了亲人,现在连房子都有了,太不可思议了。”
短短一天的时间里又是邵菁菁又是邵文粱,邵家也好、赵家也好,说到底只是血缘的联系,对钟卓然来说这个世界上没有人比眼前这个人更重要。
钟卓然在覃远的颈间不轻不重地呼吸着,淡淡的酒精味缠绕在唇齿间,两人都有话要说,但此刻最想交流的不是语言,他只想沉溺在覃远的拥抱里。
之后的几天覃远带着钟卓然从时代广场、中央车站到帝国大厦和博物馆逛了个遍,两人就像是普通情侣来旅游一样,去切尔西市场里吃了一大堆各式各样的小吃,钟卓然还在一家独立设计小店里买了一个覃远看来有点丑的玩偶。
邵菁菁在那天和覃远商谈完合作方式后像是失了踪,连她的助理也没有再来联系,钟卓然和覃远就这样过了几天白天去各个景点约会,晚上疯狂做/爱的神仙日子。
直到邵文粱和他们约好时间去邵家老宅,在过去的路上,钟卓然才主动问起覃远事情推进的情况。
“就是说,老白也没查出邵小姐为什么会加入那个雇佣兵组织?”
“要说加入这种知名的雇佣兵组织的原因,多数都能从个人的成长经历推测出个大概,大部分雇佣兵都是为了钱,只有少数人是因为喜欢上战场,享受那种极致的刺激感。像福耳库斯那种级别的兵团,他们接一单的收入比普通中产的年薪还高,但也伴随着危险,他们比正规军的死亡率高很多,一旦在战争中被俘,基本就是死路一条。”覃远轻声道,“所以我不知道Cecilia为什么会做这个选择,从她的医疗档案里也看不到任何心理状态有问题的迹象,她这次出现不但没解什么惑,反而把事情越搞越复杂,还要帮她瞒着邵家,现在我只期望老爷子他们真的放下调查她的事,让所有人都相信她的死没什么可疑,老白那边也不能再在美国有什么动作了,作为外国人,又牵涉到了军方,万一FBI查出什么,到时候邵家那边起疑心不说,你我都会被拖下水。”
“现在看来除了和邵小姐合作,没有其他办法了吗?”
“暂时是这样,我本来还想着和她多接触几次,看看能不能多套些信息出来,但我猜她为了隐藏身份,最近不太会到美国了。”
“难道她前几天约我们在长岛见面,是临时来的?”
“那地方她应该很早就为特殊情况做了准备,她应该是从后面的私人码头走的,从那里开船到公海进出,神不知鬼不觉。”
“自从知道了她还活着,看到她现在的样子,我都不敢想她以前是怎么过来的,我对邵家的人也都有一种说不清的感觉,邵——爷爷,他虽然看着很和善,对我也很亲切,但我总觉得像隔着什么,有种很不真实的感觉。”
覃远轻握住钟卓然的手,温柔地说:“不用想太多,过几天我们就回国了,以后你没什么和邵家人经常打照面的机会,今天就当吃顿饭认识一下,至于邵菁菁那边,有什么事我会处理,不用你做什么。”
“我是不是很没用,其实你已经和邵家没有关系了,说到底她是我的堂姐,不应该是你去处理她的事。”
“卓然,以后不要再这么说了,即使和邵菁菁离了婚,我公司和邵家在越南和蒙古在之后的稀土开发上也有合作,怎么会没关系,何况你现在也算是邵家人了,你和我,没有关系吗?”
覃远的话让钟卓然心里一暖,他闪动着眼眸笑道:“好,我不说了,我会一直依靠你,直到你烦。”
覃远握着钟卓然的手,在手背上落下轻轻一吻:“对你,我永远不会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