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弄假成真》辣兔Anir

18、第 18 章 覃远目光直

　　覃远目光直直看了过来：“小钟，怎么不过来？”

　　……这下也别走了。

　　钟卓然刚想说自己没看到，却瞧见了覃远身后光滑如镜的深色大理石墙面上自己的身影，心里一惊，难不成覃远一开始就看到自己走进来站在那迟迟没过去？

　　“你怎么来了啊？也不提前和我说。”钟卓然连忙转移了话题。

　　“打你电话，你一直没接。”覃远语气平淡，听不出情绪。

　　“是吗？哈哈，我没听到吧。”钟卓然边说边把手伸进口袋，只摸到口袋里的几十块零钱，这才发现自己出门根本没把手机带出来，“我到附近逛了逛熟悉一下环境，忘带手机了。”

　　覃远淡淡地瞥了一眼，开口道：“你早上打电话给我，为什么不等我回电话？”

　　覃远问得太直接，钟卓然正愁不知怎么解释，打开的电梯门给他解了围，“电梯来了，我们上去吧。”

　　钟卓然和覃远一前一后地走进电梯，录入过指纹和面部识别，不需要按数字电梯会直接停到钟卓然所住的楼层，空旷的电梯里异常安静，钟卓然心烦意乱地想为什么覃远明明早上还和男朋友睡在一起，此刻却可以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来找自己。

　　他把自己带入了暗恋者的角度，完全没想过正常朋友之间就算早上和恋人睡在一起，起床后分开去找朋友也是很正常的事，没什么不对。

　　电梯很快再次开启，钟卓然进了房门换上拖鞋，覃远又一次开口道：“小钟，你有什么事情直接和我说，有困难也可以告诉我，当然我不是质疑你的能力，我相信你可以自己解决很多事，我只是尽可能想帮你把一些事情处理得更简单一点。”

　　钟卓然不语，他一边为覃远早上和男朋友睡在一起的事情失落难受，一边又为覃远在联系不到自己的第一时间就上门来找他而感到高兴。覃远对自己太好了，这种好让他高兴之余又无所适从。他很想问覃远是不是没有邵菁菁，他就不会像现在这样对自己，但他又无法问出口，他心里很清楚没有他和邵菁菁的这层关系，覃远绝不会像如今这般待他。

　　“小钟，既然你叫我一声哥，说明你也愿意把我当自己人，你有什么事情不要憋在心里，告诉我，我们一起解决，好不好？”覃远温言软语说道，深色的眸子定定地看着钟卓然。

　　钟卓然别过头，沉默了许久后低声喃喃道：“你对我太好了，这样我会很贪心的想要你对我更好，我不想变成那样。”

　　覃远闻言，微不可见地皱了下眉头，然后搭上钟卓然的肩膀轻抚了两下，“只是因为这个？”
　　钟卓然点点头。

　　覃远斟酌了片刻，说道：“我们一开始有点误会，但我查清楚你和Cecilia的关系后那些误会都解开了，至于我对你好不仅是因为Cecilia，是我自己也想那么做，我想让你生活得轻松一点，想看到你开心，所以我对你做的所有事都不会因为其他外在因素受到影响，明白吗？”

　　“你是因为可怜我？”

　　“我不可怜你，你也不需要可怜。”覃远语气坚定。

　　他说得很真诚，但钟卓然总有一种不实的感觉，他和覃远的关系就好像海市蜃楼，表面上看起来像真的一样，但实质上什么都没有，假若有一天覃远要收回这一切，自己除了接受别无选择。

　　钟卓然突然很害怕，他有点后悔听覃远的话搬进这里，从遇到抢劫到房东要收回房子都发生的太突然了，覃远把一切安排得理所当然，他根本来不及思考太多。

　　覃远搭在钟卓然肩膀上的手轻轻抚摸他耳边的头发，“你今天早上打电话给我什么事？”

　　钟卓然看着眼前的男人深邃如墨的眼睛，感受着他温柔的轻抚，内心再多的害怕和后悔也难以抗拒地想要留住这一刻，“本来想叫你来吃午饭的，我买了好多菜。”

　　“本来？”

　　钟卓然不自觉地咬了咬下唇道，“你男朋友接的电话，我不想打扰你们。”

　　“男朋友？”覃远愕然道。

　　钟卓然被覃远的反应也搞得懵了，什么意思？他怔了一下道：“接电话的不是你男朋友？”

　　“他说他是我男朋友？”覃远反问。

　　“那倒没有。”

　　“那你为什么说他是？”

　　“早上九点多，他接了你的电话，说你在洗澡，这不是男朋友是什么？”

　　“你觉得他接了我电话就是我男朋友？”覃远的语气让钟卓然觉得自己好像说了一句蠢话。

　　“不只是接了你电话，他的声音听起来就是没睡醒，说自己拿错电话了，还说你在洗澡，难道你们不是睡在一起吗？”

　　覃远失笑道：“他不是我男朋友，我们也没有睡在一起。”

　　钟卓然一下傻了，难道是……炮友？

　　“瞎想什么呢。”覃远大概知道了为什么钟卓然打来电话又不等自己回电话，他无奈地解释道：“接电话的是苏辰，我和他早上在健身房碰到了，你挂了电话之后他就和我说了。”

　　“是吗……”钟卓然憋了一上午的闷气像是突然找到了一个出口，那个人不是覃远的男朋友，所以……

　　“苏辰是老白的表弟，”覃远补充道，“他和老白一起来的。”

　　“这样啊……”钟卓然此刻被尴尬的情绪淹没，一张脸肉眼可见的迅速红了起来。

　　覃远看着钟卓然红彤彤的脸，嘴角几不可见地微扬，转过身边洗手边说道：“其实本来想让你今天好好休息，不过来的。现在还想和我一起吃饭吗？”

　　“中午你还没吃吗？”

　　“嗯。”

　　“很饿吗？我先下碗面给你吃好不好？”

　　覃远转过身，“好。”

　　这碗面覃远用行动告诉钟卓然味道和他做的菜一样合胃口，钟卓然看着眼前的画面，覃远坐在背光的位置，他吃面的动作自然又优雅，看不清表情，却奇异地描绘出一种温馨的氛围。

　　钟卓然被这画面打动，整屋的恒温系统在这阴冷的天气里只暖到了身体，前一秒还冷丝丝的心在这一刻像被浸到了温热的水中，整个人由内而外地暖了起来，也让他忘记了之前的尴尬。他就这么站在那里发着呆，直到覃远起身把碗筷拿到厨房打开水龙头，他才回过神。

　　覃远洗完餐具，告诉钟卓然每两天会有家政上门来进行日常清洁工作，如果他需要更改的话可以在家政人员上门时直接告知，钟卓然对于覃远贴心的安排不置可否。

　　等两个人都闲坐下来，他又开始在内心纠结要不要直接问覃远有没有男朋友的事，他不断在内心告诉自己，他不是想做什么出格的举动，只是不想下一次再有什么误会导致尴尬。

　　覃远看着钟卓然局促不安地坐在沙发上，主动挑起话头：“我在这里你不自在吗？你想休息的话我就先走了。”

　　“别！”钟卓然急道：“我就是想问你，你有男朋友吗？”

　　覃远一双深邃的眼睛看得钟卓然越来越不自在，但话都说出口也收不回去了，他手指在坐垫上不停摩挲，眼神开始闪躲。覃远总是能让他紧张起来，他不知道是不是所有人在面对意中人的时候都会这样，这种局促让他既期盼着对方快一点回答来打破这种紧张氛围，但又怕下一秒覃远会说出让他失望和难受的话。

　　“没有。”覃远说：“我单身。”

　　钟卓然看向覃远，覃远的表情一如既往地淡然，到了这个地步，下一秒钟卓然就算接上一句“那要不要考虑一下我”都很自然，但话到嘴边，他怎么都说不出口。

　　他怕一旦说出这句话，他和覃远就不能再保持现在这样的关系，覃远对自己所有的好都会就此消失，那还不如，就像现在这样，接受着他的好，把喜欢藏在心里。

　　想到这里，钟卓然咧嘴一笑，道：“我就问问，不然下次再误会就不好了。”

　　覃远应了一声，然后问他下午有什么计划，钟卓然说没有，接着说上午买的一堆菜他要尽快做了，问覃远要不要一起吃晚饭，覃远说晚上准备回家看看父母和外甥。

　　之后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一会儿，覃远不动声色地把话题往休闲娱乐和钟卓然的工作上引，直到钟卓然整个状态慢慢松弛下来。

　　太阳下山的时候，覃远从钟卓然家告别。在回去的路上他给助理毛磊打了个电话，他觉得毛磊比钟卓然大几岁，应该可以解答钟卓然经常不自然的反应的原因。

　　小毛听完覃远说的话，想了一会儿，然后回道：“老板，像钟卓然这种从小无依无靠没有安全感的人，你突然之间又照顾有加的又给房子住，他会害怕。这种害怕不是说怕你，是怕这种从天而降的幸运并不真正属于他。”毛磊跟了覃远多年，除了职场关系，私底下把覃远也当作关系不错的老大哥，他工作的时候称覃远为“覃总”，但只要用“老板”或“哥”来称呼，就是以更亲近的立场来表达自己的想法。

　　“我做这些的时候没想那么多，只想让他过得轻松一点。”覃远沉声说道。

　　“老板，钟卓然的事一直都是江怡经手的，之前查到的那些我也知道，本来我以为我们回国后就不用管他了，我不知道后来江怡又查到了什么，我就是觉得你对他很不一样，我从没见你对一个人这么上心过，老实说我不知道这是好还是不好，你是我老板，这话我不该说，我只是觉得他性格和为人处世大方又积极，不像经历了那么多，这样的人很少见，也一定不容易，有很多伤痛肯定是埋在心里了。”毛磊顿了顿，又说道：“一个人要是一直生活在黑暗里，习惯了黑暗怎么都能活下去，但要是有人把他从黑暗里带到光亮下，见过光的人，你让他再回到黑暗里去，那就是要他生不如死。”

　　覃远静静地听完毛磊的一通回答，没有多说什么便挂了电话。

　　太阳已经完全落山了，车子也早就开到了目的地，他坐在车里久久没有动作，像是在思考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