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弄假成真》辣兔Anir

17、第 17 章 钟卓然要带

　　钟卓然要带去新公寓的东西不多，覃远让司机找人直接把东西搬到公寓，自己则带钟卓然到商场说自己也要添置些生活用品，正好顺便一起逛一逛。

　　除去大学时和同学去买社团物料以外，这算是钟卓然成年后人生第一次正式逛商场。覃远带他去了市里一家综合性的大型购物中心，他们先是去了专卖家居用品和家用电器的楼层，买了些常用的小家电，接着去地下二层的超市又买了些日用品和冷冻速食。

　　在商场里钟卓然兴致高昂，他喜欢的人就在身旁，而对方大周末的不陪家人陪着自己来逛街，不管覃远把自己当什么身份，在他心里这些已经超越了普通朋友和房东房客的关系，他无比珍惜和看重在认清自己心意后和覃远第一次两个人单独的“约会”。

　　覃远问他想吃什么的时候，钟卓然主动说了想吃火锅。

　　钟卓然没有和家人吃过火锅，他曾经想过如果有了自己的家，在天气寒冷的时候和家里人一起吃火锅，应该是一件很幸福的事。对他来说，覃远既是他喜欢的人，也是他想当做家人的人，更是和邵菁菁一样，帮助了他的恩人。

　　他们走进了一家看起来生意不错的潮汕火锅店，店里人声鼎沸，服务员把他们带到了大堂里靠中间的一张桌子，覃远很多年没有在这样的场合吃过饭，看着他正襟危坐的样子钟卓然噗嗤笑出了声。

　　覃远看向他，目光如镜，钟卓然笑了起来，说道：“圆大哥，你吃什么口味的调料啊？我帮你去调。”

　　覃远看着钟卓然的笑脸，和第一次注意到他脸颊上那颗痣的时候的笑容重叠了起来，一瞬间他有点晃神，但很快恢复了淡然的表情，“我自己去吧。”

　　“那我和你要一样的。”钟卓然在他起身的时候说道。

　　“好。”覃远点点头，往调料区走去。

　　钟卓然看着覃远高大挺拔的身影，在人群中特别亮眼，不仅因为出众的相貌，他温文儒雅淡然俊逸的气质站在那里就已经卓立鸡群了。

　　吃饭的时候，钟卓然发现邻座的几个女孩一直在偷偷看他们，他本以为她们是在看覃远，但后来发现她们的目光不仅在覃远身上，每当覃远从锅子里撩起肉片往他碗里放的时候，那几个女孩子的笑声他都隐约能听见了。

　　糟了！他忘了覃远虽然不是名人但偶尔还是会有八卦小报跟踪拍摄他，于是连忙问道：“我们在这里吃饭是不是不合适？会不会被人拍啊？会对你有影响吗？”

　　覃远笑了笑道：“现在才想起来问是不是晚了点？”

　　“那怎么办？要走吗？”

　　“没事，吃完再走吧。”覃远柔声道。

　　吃完饭后覃远把钟卓然送回了公寓，留下一句早点休息连大门都没进就走了。

　　钟卓然看了看手机，刚过九点，今天可是周末，覃远这么急着走，是去别的地方吗？钟卓然想起了那个挽着覃远的男人，虽然覃远说是朋友，但钟卓然并不相信，他从没见过覃远和别人靠得那么近过，林舒芸也说过覃远在Emma’s几年从没带人走，说明他很少和人亲近，至少在他看来与人近距离接触这件事在覃远身上发生的几率不大。

　　下一秒钟卓然又想起那个网络上暗示自己和覃远有过一夜情的公开性向的同性恋者，不管怎么说，覃远既是男人，那肯定会有需求，所以，他是去找别人见面了吗……那他是不是会和别人上床……

　　想到这里，钟卓然脑子里不自觉地冒出了之前为了试探覃远性取向而搜索的鉴别同性恋和同性亲密行为的科普文章，他大概知道男人和男人之间是怎么做的，只是有点无法想象，毕竟他连异性的亲密接触都没有过。

　　钟卓然刚开始发育那几年正逢家庭变故，那时候满脑子都是瘫在病床上需要自己照顾的父亲和对担心钱不够用没法负担医药费及生活的恐慌，后来父亲过世，叔叔找上门拿走房子，在失去了亲人和住所后在照顾他的中学班主任家里暂住了一段时间，那段日子里对于身体的变化他根本没心思去想。

　　直到他得到了邵菁菁的资助，搬进了高中宿舍，青春期的男生住在一起不免会聊到令人脸红心跳的话题，而钟卓然那个时候只想着要好好读书考上大学才能有宿舍继续住下去，每天在教室自习到很晚，所以经常在同宿舍男孩子们聊到这些话题的时候他就已经睡着了。

　　但他也不是完全不懂，他第一次□□是在高三，他清楚的记得那是寒假中的某一天，同宿舍的同学们都回家了。那个学期他一直处于高考的压力下，他醒过来的时候天还没亮，但身体有一个地方却异常精神，他鬼使神差的伸出手出于本能地给予了它抚慰。

　　那是为数不多的一次，从高中到大学毕业钟卓然一直住在多人宿舍，对于这件事的需求很小，也很少主动去想，他甚至从未想过和其他人发生亲密关系。而现在，他有了喜欢的人，对于喜欢的人会和别人上床这件事，让他第一次从另一个角度去思考性这件事。

　　钟卓然当然知道男人无论有没有感情都可能和别人上床，只是从他自己的角度来讲，他本身是绝不会和没有感情的人亲密接触。但覃远呢，他是个正常的、三十多岁的、会有需求的男人，所以，在自己不知道的时候，覃远也会……

　　那个人会是他的男朋友吗？他突然发现自己根本没有确认过覃远是否单身，一开始他理所当然地认为覃远和邵菁菁是夫妻关系，后来覃远告诉自己他喜欢男人，但他却从未说过自己身边有没有正式的对象，自己和他在一起的时候他也没接过任何一个听起来关系亲近的电话，一般这种情况谁都会默认是单身，却没想过还有另一种可能。

　　钟卓然实在难以想象平日里总是与人维持着社交距离的覃远和别人亲密接触的样子，即使那个陌生男人挽着他的时候，他也并没有主动贴近那个人。

　　但覃远会靠近自己，会轻抚自己的肩膀，笑着揉自己的头发，他用那些不曾对别人的举动展示温柔，所以自己对覃远来说是不是至少有一点点特别？他会对别人也这样吗？

　　他不是没有试探过，只是覃远从没有给过他哪怕一点可能的希望。也许只是因为邵菁菁，毕竟邵菁菁是他们之间唯一相识和联系的理由。

　　等查清楚邵菁菁的事情，或许覃远就会收回这一切……

　　脑子里乱成一团，钟卓然想到这里，整个人被失落笼罩。他环顾着这间为邵菁菁准备的房子，突然有些难过，说到底覃远对自己所有的好都建立在他和邵菁菁之间的渊源上，跟“钟卓然”这个人本身没有关系；可如果没有邵菁菁，他这辈子都没有机会认识覃远，更何况自己的条件，有什么资格去喜欢那么优秀的一个人呢……

　　陷入单恋的钟卓然不知道，觉得“对方哪儿都好，自己哪儿都不好”其实是喜欢一个人最常见的自卑心态，再骄傲的人在这个时候都会有这种自我嫌弃。

　　好在不管心里多难受，对于钟卓然这个从小就经历过常人无法体会的各种打击的人来说，重新振作起来并不难。

　　经过一晚上钟卓然想通了，覃远把自己当小孩也好，不喜欢自己也好，都没关系，既然老天给了他走近覃远的机会，那自己就抓住这次机会，不求跟他发展进一步的关系，只要能够经常看到他那就够了。

　　刷好牙洗好脸刮干净胡子，钟卓然把自己捯饬得看上去精神了许多，看了看时间，上午九点半，他拨通了覃远的电话。

　　只是他万万没想到新的打击来得如此之快，接电话的人是他从没听到过的声音。

　　“哪位？”有点慵懒的男声，听起来像是没睡醒。

　　“……”沉默了两秒，钟卓然问道：“请问覃远在吗？”

　　那边也安静了两秒，然后说道：“啊……我拿错了手机，你找覃哥吗？他在洗澡，不急的话我让他一会儿打给你？”

　　“那我晚点再打给他吧。”钟卓然快速地挂了电话，覃远昨天果然是和别的男人在一起，刚刚电话里那情况很明显昨晚两个人睡在一起，那不是男朋友还能是什么？其实他早该想到的，就算覃远和邵菁菁在婚姻期间没有对象，但他们签下分居协议都那么久了，覃远那么优秀的人，身边不可能没有人……

　　钟卓然又郁闷又无可奈何，还没缓过劲，门铃响了，是他叫的外卖，他本想着中午自己做些新菜式请覃远过来一起吃，因为刚搬过来还不熟悉菜场，他就在手机上买了一些蔬菜肉食让人送到家里。

　　看着自己买的几大袋子蔬果生鲜，这会儿别说做菜了，连饭都没胃口吃了，他轻叹口气把东西拿出来整理了一下便塞进了冰箱。

　　钟卓然在瘫在沙发上郁闷了一会儿，临近中午的时候他还是决定出去走走，左右也是一个人，不如出门熟悉熟悉周围环境，那天覃远和自己散步回来的时候说过附近有个茶馆是他经常去的，不如趁这个机会自己先去看看。

　　按印象里覃远说的方向走了好几圈都没找到传说中的茶馆，钟卓然走得饿了，打算在附近找家小店随便解决一下午饭，然后再去周边的公交车和地铁站看好明天去公司的路线。

　　这个季节的申城天气阴晴不定，中午还阳光热烈，刚过一点天气就转了阴，风也大了起来。钟卓然出门的时候只套了件冲锋衣，走着走着就感到了冷风直往骨头里吹，他也懒得再逛了就往回走。

　　进了公寓大门，四季恒温系统总算驱走了身上的寒意，刚抬头却冷不防看到覃远正站在电梯口背对着他，他是来找自己的吗？

　　钟卓然还沉浸在覃远有男朋友这件事，此刻让他马上和覃远面对面着实有点勉强，他在考虑要不要先回避一下，晚点再上去，覃远却在这个时候转过了身，两个人的视线在空中交汇，覃远表情淡然看上去和平时一样，钟卓然却心里一阵尴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