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梦醒 ...
-
过了几月。
最近南城的气氛有些紧张，特别是教学楼及蟹塔区域，有时可见搜寻队伍。
一些关卡处加大了检查力度，还有平时高空管制的地方竟也出现了一些飞虫探头。
找人的消息广泛传播，但大众几乎无人知道缘由与其他更多的信息了。
陈顾不见了。
陈扇很着急，利用自己的身份权限作了紧急搜寻。
为了加大筹码，上报了部分关于目前破损程序基因修复实研的数据与分析，并极力强调失踪实验人员的当前重要性。
南城中部的激流暗涌波及表面，以致民众都能感觉到不同寻常的气氛。
何弈在中部政座有一段时间了。
从表面上看，高层并没有那么多尔虞我诈和势力角逐，反而走到这个位置都形成一股共识——该干的干，好好活着！
想在城内搞事的人都被挤压了下去，毕竟外城一堆事，谁都不想天天焦头烂额。
何弈如往常直达至高层工作区，入眼先看到的便是门上八个红墨大字——
好好活着，愉快退休！
就像朝人飞来的符咒，压迫感十足，哪个字都不能看漏，无法忽略。
日日看，时时看，洗脑效果明显。
高层的消息来得最早也最深最细，民众难以觉察了解到的真相，他们一纸报告或者光屏里一匣文书便可知晓，清晰無码。
文件是从楼上程序来的，楼上要求搜查，需要中部政座的配合。
文件里必然要前前后后明明白白表明行动缘由，然后经高层办公系统批准分析，再返回程序，下达指令。
看到熟悉的名字，何弈多看了几眼，记在心里。
作为新上任的高层政员，何弈的第一个正式任务便是这个“楼上实验体搜查任务”。
他可以不用去楼上找陈扇，直接一份通知文件即可，效率更高，但他想去。
他很好奇陈扇关于破损程序基因修复的实研。
此时陈扇在楼上坐等消息。
坐在观察员背后，看中部政座共享的街道城区录像及实时数据分析，他没有观察员专业，也比不过摄像精度分析，却也只能这样。
陈扇当时在病房没看到人后在院里找了找，一会儿还没找到人便调看了录像。
录像里的陈顾从病房开始走出院大门后的身影都被摄像头捕捉到，但出院大门经过三个摄像头后便不见了踪影。
附近所有摄像头都看不到，连路人都排查询问过，附近的建筑也搜了个遍，线索却也断在了第三个摄像头附近。
陈扇整个人散发着烦闷与暴躁的气息，还有眉间夹不死的哀愁。
他好不容易让陈顾醒来。
醒来后的陈顾记忆有些混乱，部分认知还停留在出事之前。
陈扇只是与他哥多说话，让对方了解目前的社会生活，却不提昏迷前的事故。
他哥问多几次，即使自己很小心回避了，但不免还是让他哥有所怀疑。
是什么事让陈顾自己走出医院，不跟他打声招呼，不跟任何人说。
陈扇最不愿想的原因一直在脑海里频闪，他尽力忽略不去想，先把人找到再说。
何弈的到来让陈扇有些意外，其实之前便有过通知，里面会有任务负责长的信息，但陈扇没有认真看过。
何弈公事公办，道：“你好，我是这次任务的负责长，何弈。受委派，搜寻过程我会密切关注并全程负责。”
“你好。”
两人公式问好后，旁边接待的观察员带何弈去看整理好的资料及分析。
看着资料里一行“……目标莫名消失不见……”，何弈突然想到了祁矢，还有从祁矢那得来的晶片。
调查还在继续，毫无进展，倒是这几天又多了一支搜查队伍，来自械民政府部。
都是搜查队，活动区域差不多，为了提高效率，两个任务组经批准达成了必要时进行合作的协议。
这队搜查的是从械民监管集收营逃出来的械民，经探查发现，这附近最近出现了长相相似的嫌疑人士。
何弈刚刚收到消息，械民政府部门的这支搜查队在三条民巷发现了嫌疑人的踪迹，希望他调配刚好在附近的搜查队，增强搜查密度。
何弈同意了，然后便从楼上观察室匆匆赶往三条民巷进行搜查安排。
在锁定区域后，调度搜查队，以外圆围截向内缩并不断向内补充横扫队伍，配合一队整圆横扫。
行动到傍晚时分，最后只余一条可一眼望到头的断口胡同，搜查人员进去，形式上走了一圈。
搜查行动到此结束。
何弈静静站在巷口，过了一会，对着巷子里出声道：“你还想拿回那枚晶片吗？我到现在还没解析出来它的材料是什么，可以直接问你吗？”
无人响应，四处寂静。
何弈继续等待。
又过了一会，巷子里凭空多出了一个人。
何弈看着对方走出黑色阴影的墙下，向自己的方向走来几步，站在略有光可看清身影的地方。
何弈眼里带上笑意，道：“一个野生型械民，到处跑，你是真不怕被抓。”
祁矢道：“你想抓我？”
“想，”何弈盯着祁矢眼睛，点头道，“后面的反应是什么？”话题突然转移。
只见对面的人眨了眨眼，动了动手腕。
祁矢道：“交换，你把前面的检测数据给我，还有晶片。”
何弈道：“一换一，等价交换。”
祁矢道：“我不会告诉你晶片的材料。”
何弈道：“嗯，所以晶片就先别想了，我们的谈判步调是先把容易的解决了。”
祁矢不应，就盯着何弈看，在想打趴这人的可能性。
何弈感受到对面在压抑的怒气，直言：“他们还没走多远。”
再等对方冷静几分，何弈又道：“我复刻数据给你，把你通讯仪给我。”
“没带，你复刻一份给我就行。”祁矢指了下巷道边的自助工具箱。
这借口找得这么敷衍。
何弈挑了下眉，转身去自助工具箱拿复刻盘，又当着祁矢的面，看着对方，食指在耳上点了两下，微侧了下脸，耳垂上的黑曜耳钉闪着光芒。
祁矢面无表情，渐渐有点疑惑，试探性道了句：“你……通讯仪挺好看。”
鬼知道这人想干嘛？有可能再试探什么，反正不能让对方察觉到什么。
何弈：“……”
何弈倍觉可惜没有拿到这人的通讯仪，戒备心真高。
拿到复刻数据后，祁矢道：“最后的转化是，完全变软。”
在清冷不甚明亮的光下的青年眨了眨眼，似乎是有些不自然，略有停顿，“运动神经失敏，感觉神经功能异常，过度反应。无法入睡，持续了八十九个小时十七分，之后状态转变，感官逐渐恢复正常，花了七个小时左右，这个过程我睡着了，醒来便转化完全，转化结果你也知道。”
何弈道：“转化范围是全身？”
祁矢道：“嗯？”
何弈道：“包不包括内部器官？”
祁矢道：“……就我而言，只限皮肤器官。”
……
一问一答，聊到尽兴处，两人竟也和谐如故友般，对“人类感染病毒并异化，且病毒在没有任何传染性下以暴风席卷的速度蔓延的原因分析”进行了一番思考讨论。
何弈整个人都很兴奋，愉悦溢于言表，虽然有时候对方的思维发散度过高，自己有些地方不理解，却也只觉意犹未尽。
“你觉得这个世界本质是什么？”
面对何弈突然有些跳题的发问，祁矢卡顿了一下，只是眼里带着还未完全消下去的惊疑，问道：“你觉得呢？”
何弈看到了祁矢突然惊疑的表情，也感受到了祁矢身上重新升起的隔离感，心跳有种“咯噔”一下的不适感。
为了减弱这种怪异感，何弈直接道出自己的想法：“它有规律，像人的心脏一般，有节律的跳动着，但有时候又失律，偏离原来相关的波动曲线，如果像人的心脏，它的律动是由外部运动引起的，那么承载运动的躯干是什么？这个世界的躯干是什么？它所在的真实位置是什么？所以它的本质是什么？”
祁矢看着何弈，微抬着头，眼睛一眨不眨，整个人定在原地。
何弈突然有种感觉——陈扇他哥陈顾在祁矢手里。
这想法来的莫名其妙，巧合但也不是没有可行性。
祁矢很快再次反应过来，道：“很有想法，但我没怎么深入想过这个问题，倒是最近关于修复破损程序基因有一些新想法。”
“哦？有什么新想法？”何弈顺接问道，目光沉沉。
为什么会突然提到破损程序基因修复呢？
回顾祁矢的反应——
惊疑，似乎在他谈本质的时候还有些激动？这人外星来的？
转移话题，人在情绪沉浸中转移话题时常采用的便是最平常普通的生活日常或者最近常在脑中思考的事物。
祁矢道：“嗯？这个接触也不多，研究不深，刚刚突然想通一点，发现这个新想法也没什么可以说的。”
似乎真的无关紧要，无须过多讨论。
祁矢脸色有些不太好，抿了抿唇。
这个人对自己的戒防数值又往上升了，估计问了也不会回答，何弈就此转移话题：“你也是研索员吗？”
祁矢过了几秒，回到：“算是。”
何弈问：“你最近在忙什么？”
祁矢歪头，看了他一会，道：“没什么。”
何弈又问：“算朋友吗？”
祁矢顿了一下，认真思考后回答道：“不怎么算。”
“我觉得算，下次给你介绍我朋友。”
祁矢礼貌拒绝：“不用，谢谢。”
何弈自顾自接道：“阮秀秀还有，郑源和郑源他哥，械民监管集收营出来后我跟你说过，人突然就不见了，他弟弟当时很着急，大家都很着急，不过所幸人找到了。”
四目相对，祁矢没有接话，垂下眼帘。
现在何弈确认了这个直觉。
为什么谈到郑年骋失踪的事，因为有关联的事物容易让人产生联想，特别是事情与其自身有所交集。
而类比陈顾失踪的事件，对方如果参与了这件事，就能明白自己在指代什么。
下一秒祁矢在他面前消失不见。
何弈道：“我猜你也研究得差不多了，不想看看他弟弟的研究成果吗？”
祁矢又出现在何弈面前，伴随说话：“他不想回去，是他要求藏的。”
何弈顿了一下，看着祁矢再次消失在自己面前。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梦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