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门明月》酒渍杨梅

5、通灵珠

　　“好，我们休息一炷香，下节课给大家讲一讲鬼族的风俗习惯。”
　　鹤鸣走下来，在鼻涕泡飞起的阮绵身边停住。“其他人可以休息，阮绵，给我站起来。”
　　“开饭了吗？”阮绵睡眼朦胧地睁开眼，一见是鹤鸣姑姑，立刻站得如松树般笔直。
　　“睡得挺香？站起来醒醒神。”鹤鸣姑姑拂袖而去。
　　桃夭见鹤茗姑姑走了，走过来拉了拉她的袖子，“你没事吧？”
　　阮绵嘟着嘴，“昨晚咱们看书看太晚了，默写倒是全对了，可今天的课全没听见。”
　　桃夭摸了摸头，“对不住，都怪我缠着你问东问西。”
　　阮绵逼自己醒了醒神，问桃夭，“刚才姑姑说什么了呀。”
　　桃夭娓娓道来：“刚才老师讲了鬼族历代的五个鬼王，符陆、丘冥、旭勐、昶爵和如今的鬼君九幽。”
　　“鬼族之人一半是原住民，就如我们生在天族一般，还有一半是因为各族的人经历轮回在鬼族歇脚，有些人自愿留了下来，就像咱们天族也有努力修炼升仙的人族。”
　　阮绵点了点头，示意桃夭继续。
　　“鬼族和天族不同，鬼族君王非世袭，每三百年会有人挑战现任鬼君，若是挑战成功，便由他继任，先前几代的鬼君暴戾嗜血，鬼族民不聊生，不过自三万年前，九幽执掌鬼族之后，便开始整治鬼族的风气，三万年来，九幽赢了上千次，越来越多的外族人愿意留在鬼族。”
　　“那咱们为什么要去打鬼族。”阮绵听桃夭这么夸那位鬼君，心中不免疑惑。
　　“鹤茗姑姑说因为他们那里的人和我们相比生活得还不够好，只有在天君的带领下，大家才能一起过上更好的日子。而且鬼君实力雄厚，若不趁鬼族积弱去功，日后攻下也就难了。”桃夭也不太明白，只能复述。
　　“那之后咱们两族必有一战了。”
　　桃夭听说要打仗，内心很排斥。
　　“桃夭，你记性可真好，下午的修灵课，你一定也能拿个好成绩。”
　　桃夭挠了挠头，“啊？修灵？”
　　阮绵点点头，“对呀，我们还需学习怎么修炼，怎么控制灵力，这样以后才能和弦仪姑姑一样成为了不起的上神。”
　　“哦……”桃夭似懂非懂。
　　吃过午饭，阮绵便拉着她去了凌波院，修灵的老师是无涯神君。
　　无涯神君是天族的武神将军，骁勇善战，风神俊秀，与太子廷玉是多年的好友，二人一个爱穿黑，一个爱穿白，一起散步时是天族一道靓丽的风景线。
　　“今日我们学习隐身术，大家先把身子热一热。”
　　一炷香的时间过去了，桃夭擦了擦汗。
　　“无涯神君看起来好像没什么表情，是不是很凶啊？”
　　桃夭蹲着马步边小声地问旁边的阮绵。
　　阮绵用眼神示意她别多话，无涯神君已看过来，淡淡道：“桃夭，出列。”
　　阮绵为她捏了一把汗。
　　桃夭听到自己的名字忐忑不安地走了出来，小腿因为蹲了太久马步过于酸痛，刚走两步便一下子磕在了无涯身前，结结实实给他行了一个大礼，同窗们蹲着马步忍不住笑出声来，无涯瞪了一眼，立刻鸦雀无声。
　　桃夭大囧，自己站起来，低着头规规矩矩站好。
　　无涯背着手，“本神君没什么表情是吗？”
　　桃夭头更低了，此刻她真的十分想学习隐身术。
　　“下课以后马步再蹲一个时辰。”
　　“是。”桃夭乖巧点头。
　　无涯把心法口诀传授给孩子们，隐身术是最基本的法术，众人学起来并不难，好几个同窗在老师话音刚落的时候已经成功隐身了，只是不到一炷香便又显了身形。
　　“目前你们灵力低微，隐身的时间短，日后加紧修炼，便不会只能隐这一时半刻了。”
　　桃夭见阮绵已成功“消失”，也兴致勃勃念了口诀，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没什么分别，她心中疑惑，难道自己瞧着没区别，但是别人看不见她？
　　桃夭想了想大胆地走到无涯前面，冲他挥了挥手，无涯毫无反应，“成功啦。”桃夭想到刚才被罚，心中忿忿，忍不住对无涯做了个鬼脸，可怕的事情发生了，无涯的眼睛和她对上，“你做什么？”
　　桃夭吓得魂飞魄散，喃喃自语，“我的隐身时间到了吗？”
　　无涯看着她仍旧面无表情，“你就没有成功过。”
　　桃夭如五雷轰顶，
　　“你口诀念对了吗？”
　　桃夭哆嗦着嘴唇重复了一遍。
　　“记得没错，你可把灵力汇聚到丹田了？”
　　桃夭额头上沁出了汗，“什么意思……”无涯冰凉的手探上她的额头，桃夭吓得后退一步，“别动。”
　　桃夭僵住，无涯皱了皱眉，看了她一眼，眼神里充满了同情。
　　“无妨，你刚化形，先修炼心法即可。”
　　说着便走开了，留下桃夭一脸疑惑。

　　雅室清幽，香烟缭绕。
　　无涯手执白子，在棋局上缓缓落下，“听说那个叫桃夭的小丫头是你送来的？”
　　廷玉落下黑子，“我在琉璃泉疗伤时见她化形，便顺手送去了。”廷玉好奇无涯竟主动提起，“怎么，她让你头疼了？”
　　无涯停了手，抬起头严肃道，
　　“你可见亲眼见到她化形？”
　　廷玉迟疑，“这……我见到时她刚化形没多久，确实未见她化形的全程。”
　　无涯又道：“你可知道，那丫头没有元神。”
　　廷玉的棋子掉在棋局上，“什么？”
　　“以她这样的资质，修十万年也不能成神。”

　　芙云殿内书声朗朗，廷玉好脾气地等着桃夭下课。
　　“殿下哥哥，你来看我啦。”小桃夭个子高了一些，先前只能到廷玉的膝盖，如今已经到廷玉的大腿了。
　　“我给你带了点心，须吾。”
　　须吾把装点心的食盒拿出来，足足有三层的精致点心：荷花酥、龙井茶酥、桂花奶酪、绿豆冰糕……琳琅满目的点心让她眼睛都看直了，桃夭随手抓了一个荷花酥塞进嘴里，“好吃，我要带些回去和阮绵一起吃。”桃夭嘴里鼓鼓囊囊的。
　　“别急，糕点有的是。”
　　“小桃夭，这颗珠子好不好看？”桃夭抬起头，一颗璀璨夺目的圆珠被廷玉捏在指尖。
　　“好漂亮啊……”桃夭看呆了，正在愣神，廷玉已把这颗珠子送进了桃夭嘴里。
　　桃夭震惊地咽了口口水，眼睛睁得大大的，比她还震惊的是太子身边的须吾。
　　“殿下哥哥你给我吃了什么呀？”
　　廷玉摸了摸她的头，“别怕，我喂你吃的是增强灵力的糖丸。”廷玉温柔一笑，“这是我们的秘密，别告诉任何人。”
　　“阮绵也不可以吗？”
　　“不可以。”廷玉轻轻捏了捏桃夭的脸。
　　“拉钩？”
　　桃夭讷讷地伸出手指，“拉钩。”
　　桃夭依依不舍地和廷玉告了别，费力提着一盒点心，兴冲冲地去找阮绵了。
　　一走出芙云殿，须吾便急不可待问道，“殿下那是天君赐给您的通灵珠啊，天底下就这么一颗，您倒好，送给那个小胖丫头！”
　　廷玉无甚所谓，“桃夭缺了元神，若没有这颗宝珠，她的修炼之路便止了。我与她有缘，赠她颗珠子也没什么。”
　　须吾听了也极为震惊，“怪不得有时候觉得她缺心眼，傻里傻气的。”
　　廷玉瞪了他一眼，“她只是孩子性情罢了。”
　　须吾被瞪反而笑了笑，摸了摸自己的脑袋，“殿下，这小孩可真是个福娃，您的话似乎比从前更多了。”
　　“你嫌我话多？”
　　“不是不是。”
　　这日下午，桃夭又来到无涯的凌波院，今日的课题是驾云。
　　学生们念动口诀，一朵朵祥云自他们脚下而起，孩子们小心翼翼地踩着云慢速飞行着，胆子大的试着增加了些速度。
　　桃夭已经习惯自己在这堂课上比不过自己的同窗了，今日她也牢牢记着口诀，盼着有一日修炼得道了可以使上，她记性极好，口中轻轻念诵。
　　“掌握得不错，日后可以试试用变形诀改变召云的形状……”无涯话还没说完，眼睛便聚焦在桃夭的云上。他知道桃夭缺少元神，本不期待她能召云，没想到此刻她的脚下竟升腾起一片泛着霞光的五彩祥云，祥云越升越高，稳稳托着她，桃夭自己也惊喜不已，“走！”话音刚落，云朵已载着桃夭快速飞了出去，“啊啊啊啊啊……”桃夭也没想到速度这么快，众人只见到一抹白迅速消失了。
　　一眨眼的功夫桃夭又飞回来了，她的头发立在空中，显得无比凌乱。
　　桃夭心跳得快极了，从云上跌下来。阮绵立刻过来扶她，“你也太厉害了吧！”说着帮她理了理头发。
　　无涯走过来，探了探她的额头，那小子竟然对这女娃这么大方。
　　“控速咒你没念？”无涯把手抽回来。
　　“没…没来得及……”桃夭气还没有喘匀。
　　“你先歇息会儿吧。”无涯怕她又搅出风波，桃夭却浑然不知，“谢谢无涯上神。”

　　“你将通灵珠给桃夭了？”下课不久，无涯急匆匆来到长乐殿。
　　廷玉见他风尘仆仆，让须吾给他泡了杯好茶，“嗯，我不落忍她以后受人欺负。”
　　无涯饮了口茶，抬眼看他：“你对那孩子可真大方。不过这灵珠十分招摇，今日召云，桃夭的云都要赶上上神的了，实在太过惹眼。”
　　廷玉扶了扶额，“是我未想周全，还是暂时掩去她部分灵识以免招来祸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