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二、空城诡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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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沈”为姓，其后一个“墨”字，最后再跟上即的本名。掷下笔杆，他朝那算命的一哂，露出编贝般洁白又森冷的齿来。
伪装成老者的小妖心底莫名泛寒，把明朗的笑容和丝丝杀意一并接收到了，却因修为低了太多，完全没认出眼前二人与自己是同族，只能硬着头皮继续掐算。
抬头偷瞄沈墨即，小妖开始猜测：此人衣着不似中原康朝的风俗，气度倒是不凡，想必是有些来头的。那身鸦灰衬赤的衣袍泛着流光，随着举手投足隐有宝相花的暗纹游走，一定是上好的料子。可他黑发只是用红绳高高束起，额前鬓边略散乱一些碎发，也不戴什么精致的饰品，应该在隐藏身份吧。咦，听闻呼荣就喜用花朵纹样，“沈”似乎正是当朝王后母族姓氏？
那双剑眉下的桃花眼灿若寒星，笑起来却朦胧迷离，似醉非醉，偏生又配了两片寡情的薄唇。欸，欸，这线条分明的五官相貌，在人类中可真是极度的英武俊美。不过按面相之说，倒算不得好。
小妖认真分析，自作聪明地将沈墨即当成了呼荣国来的贵人，继而故弄玄虚把话拐上几个弯，再说出口。想着今天要是帮了这人一把，是不是就能多攒几分功德。
闻言，沈墨即实在忍不住。他扯着唇角屈指往小妖额心一弹，神情得意的老者便翻身抖出了本相，正是只小花狗。
见真身被刺破，小妖大惊失色，第一反应竟是变作人形再逃。青绿的影子一闪，墨鎏鋈就已经将其逮了回来，他手里提着的却是个少年，看来这才是小妖人身原本的模样了。
“你这法术的本事不怎么样，净只会学他们人类满口胡言。”墨鎏鋈摇摇头，和气道。他心知沈墨即也不想对这小妖怎么样。
“道长饶命！我……诶？人类？难道，你们也是妖族？”少年挣扎两下，双手合十告饶，“不管怎样，二位听我一言，这真阳道观是真的别去。”
沈墨即示意墨鎏鋈松开手，打算从头问起：“你刚才问了我的名字，就也先说说自己是谁罢。”
小妖点头，拍拍自己衣服的皱褶：“哦，你们就叫我大黄好了。”
“刚才显出真身，你似乎是黑白花的。”墨鎏鋈睨了他一眼，站回沈墨即身侧。
“是以前养我的那户人家姓黄。”少年挠挠头，不好意思道，“修成妖后，我听过一耳私塾讲课，给自己取了个名儿叫黄晋。其实我倒还不大习惯，但你们想叫什么都可以。”
“你不像是苍霄本地的。”沈墨即抱起双臂，倚回了算命摊上。抬头望望正上中天的日头，即便毫无暖意，也被穿透云层的阳光照得有些犯懒。
黄晋眸光一亮，崇拜地看着两人：“这也被你们看出来了！对，我自出生以来就在大□□活修炼，几个月前有事才到苍霄。本准备离开了，却发现这里闹鬼。”
伸手轻拍了一下少年的头，让他收起那眼神来，沈墨即问：“可知道是什么鬼怪？”
“是闹的‘夜敲门*’，我赶走过几个，但没敢看长的什么样。我也怕嘛。”妖族怕鬼，黄晋自己都说得有点心虚，声音渐小，“后来冤魂越来越多，我也就管不过来了。唉，也是我不好，若法力高强些，这苍霄也不会这样了。”他垂着头，是真的感到丧气。
沈墨即只是笑：“自责什么，人类死活本来就和你无关。对了，那道观究竟供奉的是哪位神仙娘娘，你看见过没？”
“什么娘娘？”黄晋大感困惑。
“女娲日月，山海王母，炎黄华蚩，五方五行之官。此十五位乃是诞于天地间的真神，其余的算不得正统，即便修炼得道也只能称作仙。”沈墨即认真向他讲解，虽斜坐的姿势未变，语气却也挂上几分严肃与敬重。对于这几位娘娘，他一直都是极为虔诚的。
“哦，原来是这样。”黄晋则一脸受教的神色，若有所思地说，“如此说来，那真阳道观果真不是什么正经的来路。他们虽打着什么神的旗号，可我看过里头供奉的偶像，并非哪位娘娘，而是那些修士自己。”
听到这话，沈墨即蹙起眉：“你说什么？”
见他神色古怪，少年接着解释。原来随着城中闹鬼事件频发，黄晋对付着也越来越吃力。他还没找到解决办法，就有几个身着统一服饰的修士来到此处驱鬼了。
“他们自称是来自修仙界大宗真阳门，确实有些手段的。苍霄居民对他们感恩德戴，就建了道观供奉。”
墨鎏鋈道：“可如今看来，这鬼怪之事却是一点没有解决。”
“是啊是啊，他们根本不去驱鬼，只看谁家给的供奉多便帮，赐些符纸仙水。旁的也就不管死活。可苍霄地处沙漠，本是靠呼荣和大康之间往来贸易过日子，哪有钱财给他们呀！”
“呵，倒也不出所料。”
察觉身边人气势有变，墨鎏鋈回眸望去，见沈墨即只是坐直身子，那长存眼底的三分笑意倒收敛了个干净。显然，他心中已有些不快。
未感到问题的黄晋自顾自继续说话：“拿不出东西的人家去求那些修士，都被拒绝了。我去探听过，似乎是还有别的什么东西可充作供奉，可我进不了道观，只知道那些从里头出来的人类，看着才更像是见了鬼一样，阳气精神都弱了许多。”
沈墨即一扬眉：“所以你就守在路上，把人给骗回去吗？”
“能劝一个就是一份功德嘛。只不过到现在都没人信我。”少年似乎对此事很上心，执意要去救那些苍霄城的居民。
“哦，那我可警醒你一句，行善积德没想象中那么简单。若要得道升仙的话，专心修炼就是了。”
沈墨即闲闲答了话，尾音半拖，似有点心不在焉，脑中已经开始思考别的事。之前的窃听符纸也是出自人类修士之手，莫非……
“阿即？”少见他随性洒脱的神情有变，连眸光都一同沉肃下来，墨鎏鋈心中疑虑旁生。虽不忍打断对方思考，他还是唤了一句。
从思绪中回过神来，沈墨即舒展眉头，粲然笑意复而浮现在唇角。他拍拍欲言又止的黄晋，说：“你放心便是了，这件事我会替你处理的。”
“啊？可，这是我自己要管的，怎么能让你们帮忙呢……”被这么一说，少年反倒局促起来，慌忙摆手拒绝。
沈墨即转头望向他，随口说道：“哦，我就问你，若你自己去碰那道观外的结界，进不进得去？”
“这……”
少年早就想进真阳道观一探究竟，那些人类修士皆低他一个大境界，根本不是黄晋的对手。可原本易如反掌的事，却因几张符纸和一道阵法受到了阻碍。面对修士频出的仙法手段，他无法抵挡，只能改为在街道上拦人。然而见识了仙家驱鬼的手段，凡人又怎么会相信黄晋的话？
“所以呢，今夜子时，等到鬼魂夜行，我再来此处寻你。”沈墨即语气复而松快轻佻起来。他朝少年眨眨左眼算是作别，又向墨鎏鋈一招手。没等黄晋反应过来，对方身影就已经化作金光消失了。
瞬息过后，两人便再度出现在落脚的客栈楼下。沈墨即悠然提步行进，口称要先去睡上一觉，仿佛刚刚是游乐归来需稍作休息。然而客栈大门于他身前用一道劲风猛地掀开，这态度全然不是如沈墨即面上那般随意轻松。
“这位道友，是对小店招待有何不满吗？”
如此大的响动自然引来了客栈老板的现身，他飞速迫近沈墨即，元婴修为的威压也跟着释放。凌厉罡气更先一步杀至，却被墨鎏鋈闪身阻在二人之间生生拦下。破空声乍起，老板止住脚步之时所有力道已经被轻巧化解，只余清风卷起三人发丝衣袂，翻飞猎猎。
客栈老板探不出眼前人虚实。只知那青蓝宽袍的青年境界远在自己之上，另一位身着赤灰的则体内灵力若有若无，面不改色的模样却更显得深不可测。从二人微妙的眼神接触中，他也能判断出后者才是需要
想到这里，他抱拳施礼，重复了刚才的话，虽神情稍缓，语气还透着几分生硬和愠意。
“倒也不是要紧事。只不过——门窗有些破损，掌柜的记得修补就好。”沈墨即终是提起了此话，态度也一并放缓，并无质问之意。
“……”老板闻言立刻掐了诀，检查一番自己布下的阵法，很快就发现了破绽处，心中略有点尴尬。他立时将其重布，再度拱手表示歉意，取了些丹药天材出来要作赔礼。
沈墨即看都不看那些灵珍一眼：“旁的就免了，只不过掌柜的在此处做生意，消息应当灵通，我们想要打听一些事情。”毕竟于他而言，人类修者所争夺的物品没有任何用处。
“定当知无不言。”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二、空城诡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