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相思》栀子与白茶

6、第 6 章

　　皇军打下金兵，提着金迦的人头胜利归朝。本来应该是好消息，但是京城中无一人欢笑，谢小将军死了，死在了边塞，死在了那场漫头大雪里，从此世间，再无谢小将军。
　　“怎么可能呢，连翘，怎么可能呢……谢之行不会死的，他还说过要我等着他的。”夏芷握着连翘的手，眼泪控制不住的往下流。“小姐…别这样，小姐。”连翘心疼地抱住夏芷，她也明白，现在说什么夏芷都听不进去。
　　谢府得到这个消息的时候，谢夫人当场就昏了过去，谢老将军也是很受打击。当天夜里，谢夫人就接受不了，一段白绫，跟着谢之行去了。京城里的人都为谢家感到惋惜，好好的一家人，走的走，散的散。那夏府的二小姐也是很伤心，这下子便不会再出嫁了。也有人说夏二小姐才十六岁，总不会这辈子都不嫁人，夏太傅也一定会将夏芷嫁出去的。
　　谢家，谢夫人的丧事还在进行。夏芷也穿着丧服，葬礼结束后夏芷没有回去，而是去了谢之行的院子。院子每天都有小厮打扫，和以前并无两样。不一样的是，再也没有谢之行嘲笑她了。
　　夏芷走进谢之行的书房，她很少进谢之行的书房，因为谢之行总是不让她进。夏芷坐下，笔墨纸砚还整整齐齐地摆在桌子上等待着主人回来。水仙花开的很好，夏芷去摸了摸它，心里有些难受。夏芷走向书柜，有个红釉盒子，她打开来看。一时有些愣住，里面全是她送给谢之行的东西。有那个被谢之行说很丑，但是夏芷熬了几个晚上秀出来的香囊，有今年生日藏在红豆糕里的纸条，每年的生日祝福夏芷都藏的很隐蔽，她担心谢之行说她矫情，她本以为，谢之行不会发现的。但是这个盒子里，从夏芷会写字开始，每年的都在。纸条早已泛黄，却被人保存地完好无损。
　　“谢之行，真讨厌。你为什么骗我，为什么你不回来娶我。”夏芷抱着盒子坐在地上，心里满是酸涩。
　　冬天要结束了。夏芷走出书房，抬头望着天空，雪还在下，灰蒙蒙的天没有一丝光亮。这应该是最后一场雪吧。
　　夏芷走到小红豆树旁边，抚摸着那行字迹，注意到下面好像还刻了什么，她蹲下，看样子是新刻的，并不深。
　　“永远爱大小姐”
　　从来没听到过谢之行说这种话，夏芷笑了。她抬头看棵红豆树，明明还说和谢之行一起看着它长大呢，看来是等不了了。夏芷靠在树上，拿出一把匕首，割破自己的手腕。
　　她闭上眼睛，想起来很多事。想起来小时候她和谢之行的往事，谢之行从小就长得好看，有很多女孩子都想和他玩。这个时候夏芷总是有些生气，谢之行就会告诉那些女孩子“我只和夏芷一个女生玩！你们都别来找我了！”
　　还有小时候夏芷闯了祸被罚跪祠堂，谢之行总是会偷偷溜进来给夏芷送吃的，还帮她抄经文。边抄还边说夏芷的字实在是太丑了。
　　元宵节放花灯，夏芷去找谢之行，谢之行明明是亲自做的花灯，还硬要嘴硬说是买的。笨蛋，哪个商户会在花灯背面写希望夏芷永远平安。
　　夏芷越来越困，她好像做了一个梦。梦里她变成了小孩子，和谢之行一起在夏家的红豆树下玩，小孩儿的过家家游戏永不过时，她听见谢之行说“夏芷，等我长大了，我就娶你做我的夫人。”她又听见自己说“好呀，谢之行。”
　　红豆树下的少女睡得安稳，嘴角还噙着笑意，手里攥着的红豆簪子在雪地里却异常鲜艳。
　　愿君多采撷，此物最相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