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思月慕》四汀木

2、chapter 2 主持

　　高一下学期的第一次月考，学校破天荒的印了光荣榜，张贴在各个教室的后面。顾衿之觉得，如果有时空穿梭机可以回到那时候的话，她一定不会去看那个光荣榜了。

　　那次她一眼就看了贺衍，指着那两个字和安然打趣道:“这个名字一看就是个帅哥。”

　　“还真是就九班那个门面。”安然随口说道，“你这感觉真准呐，一指就是个帅哥。”

　　那时候的顾衿之也不知道自己以后会和这两个字有这么多牵扯。也许所有的行动都是从知道贺衍这两个字开始，她开始关注他的动态，开始和别人一样打量他，也开始每天在日记里写下他的事情。

　　顾衿之从没想过自己是那么勇敢，会和这样不食人间烟火模样的人表白。当她意识到自己心动的时候着实吓了一跳，从那一刻开始，她为高中定下的所有计划，全都付诸东流，从那次早操的惊鸿一瞥，所有的事情都在往不可控的方向发展。

　　顾衿之愣着神看着日记，这时江芸站在她门口略大声嚷到：“愣什么神，这么晚还不快点睡觉，坐在那里一晚上，分数还是这么点，有什么用。”
　　顾衿之心里说不上来的难受，温吞的应道好，然后小心将日记收了起来。江芸爱翻她的东西，这很烦人。

　　第二天去学校的路上，又是顾斌那套说了六年的说辞。顾衿之连应付都省去了，拿出蓝牙就带上。耳机里响着摇滚乐，心里却凉得不行
　　她讨厌这样的无助感。

　　到了学校，七班永远是最嘈杂的那一块。她走在走廊上，往楼下四班看去，意料中的身影没有出现。
　　教室里洋溢着早饭的味道。班主任在早读课前进了教室，留下句“好好背书”就匆匆离开。
　　黑板的角落里是昨天刚换上的高考倒计时，还有280天。

　　要靠280天翻盘么，顾衿之心想。

　　讲台上的老师开始了早读任务，但这并不影响遐思的顾衿之，浑浑噩噩的早读结束了。
　　如果说贺衍是妥妥的男神，那顾衿之就是实打实的徒有其表。顶着一张好学生模样的脸，考着只有贺衍一半的分，选着最要脑子的学科，开着最多的小差。虽不如那些所谓的差生睡觉，逃课，泡吧，整天无所事事，但并不影响她学啥啥不会，看啥啥不懂。

　　“想什么呢，衿之。”不知道什么时候安然已经站在她身边。

　　“想以后要不要去大学追贺衍。”

　　“咦~，就那点德行。实话说，衿之，贺衍和我们不一样，你总不能把前途无量的人拽下来。他成绩这么好，家世也好，你真的不会后悔么。”安然难得严肃的说着。

　　顾衿之：“或许放弃了才更会后悔吧。我知道他不是属于我的太阳，但有一刻，确实照在了我身上，见过阳光的人会更加贪婪的想要从那里汲取温暖。”

　　安然本还想说些什么，但想到顾衿之的那些事，只好作罢。

　　同学喊道：“顾衿之，办公室，语文老师找。”

　　顾衿之：“来了。”

　　她起身走出教室，安然粘在她身上，道：“走吧，趁机去见见你的太阳。”

　　语文办公室里老师正讨论年级里的事，顾衿之边数试卷边分心听着。

　　“报告。”门口传来冷冽的男声。

　　顾衿之闻声抬头，就对上一双深邃的眼睛，是贺衍。顾衿之略愣神的看着，手里的试卷也不知数过去了几张。

　　老师：“贺衍，这是下周要用的主持稿，你和上次期末另一个语文分挺高那小姑娘一起，学校挺重视这个读书报告的，你先去和她对对稿子。”
　　贺衍应着，随后就出了办公室。

　　去年期末语文高分是谁来着？顾衿之正回忆着，语文老师就在喊她。“对对对，这事差点忘了，来，这是你那份，好好表现啊。”

　　顾衿之看着手里那沓纸，压抑着兴奋，崩住表情走出办公室，就看见安然一脸急切的样子。

　　安然：“开心了吧，刚刚贺衍可是进去了，有没有感觉自己被阳光普照，心里开出无数鲜花。”

　　顾衿之鄙夷的看着她。安然也没在意继续说：“刚刚他走过去，那一路上女生的眼睛都看直了，真是个祸害，衿之你以后可得多防着...唔唔”

　　话说到一半顾衿之就捂住了安然的嘴，拽着她离开语文办公室门口。贺衍正从她们刚刚站的地方走过去。顾衿之看着那个身影走进教室才松手。

　　安然：“你干嘛！要闷死你的爱情军师么！”

　　顾衿之：“你刚刚差点酿成不可饶恕的大错，是我挽救了你。”

　　安然被连拖带拽的带回班级，才注意到顾衿之手里的纸。

　　安然：“演讲稿？不对，是主持稿。你居然背着我偷偷报主持人，叛徒！”

　　顾衿之：“下周读书报告的主持，我也是临时被抓过去的，谁叛徒？”

　　安然：“那快老实交代，有没有搭档，男的女的，是谁？”

　　顾衿之：“有，男的，是贺衍。”

　　安然：“贺衍啊...贺衍？！他主持？他什么时候这么有集体荣誉了？”

　　顾衿之：“对啊，看起来没有什么意见嘞，”

　　安然小声说着：“他没意见，太阳估计是从西升起来的。”

　　“你嘀估啥呢。”

　　“没啥，好好表现，要和太阳一起上台了，激动死了吧。”

　　“那可不，诶真开心。”

　　安然撇撇嘴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去了。顾衿之翻看着手里的稿子，也许除了语文和表演，她为学校做的贡献就只有多制造点垃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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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二那次元旦，学校组织了元旦汇演，顾衿之参加是所有人意料之中，但她最后却没有上台。那次汇演贺衍坐在报告厅的出口，或许是觉得无聊便伏在桌子上睡觉，半场过去了，顾衿之都没看见他，于是拉着安然假借上厕所的理由出去了。她拽着安然从后门出去，在外面绕过一整个报告厅跑到前门口悄悄看他，离开温暖的报告厅，外面的风就有些冻人，贺衍依旧是睡着的模样。顾衿之正准备带着安然原路返回，突然有两个女生拉开了离贺衍很近的那扇门。冷风灌入，他坐起身来，看着那扇还问完全合上的门，似是有些烦闷，他皱着眉重新趴了下去，没闭眼却也没看台上的演出。出于私心，顾衿之拉着安然从面前那扇门进去，进去后她小心将门关好，回头就对上了那对深邃的黑眸，眼底似乎有些笑意，但主人的表情却很疏远，让人感觉不可亵渎。
　　顾衿之的脑海里冒出一个不可思议的想法，揉揉他的头会有什么表情呢？但转瞬就被压了下去。于她而言，贺衍是光，而她是跟随在他身后的追光者。她对她的太阳图谋不轨，她也希望她的太阳能一直这样耀眼，她自私，但她不想让太阳蒙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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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早读课过后的晨会，电脑里播放着各类大学的学院特色，惹得大家斗志昂扬。寒窗苦读12载，最后六张纸就能将同学两年的人们分开，能让许多懵懂的爱情无疾而终，也会让大家有了各自属于自己的人生。以后遇见什么样的人，过着怎样的生活，走上了哪条路，就靠那三天的答卷。

　　以前顾衿之觉得高考离自己还很远，现在想想280天能有多久呢？九个月，去掉假期呢，能有多久。时间给她考虑的时间已经很少了，但她还在徘徊，在犹豫，她没有勇气迈出第一步，或者说是，她不想迈出那一步。越想越头疼，她的太阳肯定要高考的，她呢，那样她还追么，或许她自己都还不知道。

　　顾衿之拉回思绪，调笑着问前面的人：“班长考哪里嘞。”

　　“N市的师范吧，在家乡发展挺好的，离家也近。”

　　“那倒是。”

　　“诶！那我和班长去一个学校。”旁边的男生插嘴道。

　　“哇哦，感情深厚呐。”顾衿之打趣着说。

　　“去去去，这是纯洁的革命友谊，一天天想些什么呢。”

　　“哦~，我都懂。”

　　“你懂个屁。”

　　“顾衿之有人找，”她正欲回怼就听见教室后面有人喊。

　　出了教室看见贺衍倚靠在墙上翻着手里的东西，略微皱眉。

　　“呃，你好。”

　　“嗯。”

　　“是有什么事吗？”

　　“嗯。”

　　真是惜字如金，多说一点会咋样。顾衿之在心里小声抱怨。

　　男生似乎察觉到面前的人有些跳脚，接着说：“下周班会演讲稿要抽时间排练，一三五的自习课和周日的晚自习，行不行。”

　　用肯定的语气提出问题，就好像在说“不行也得行，我就这会空，你自己看着办。”

　　“可以的。那在哪里排练。”

　　“多功能教室。”

　　说完就走，像一个负了哪家姑娘的渣男，走的十分绝情。顾衿之的嘴角悄悄上扬。

　　回到教室，安然就凑过来，贼兮兮的问：“是不是贺校草。”

　　“是的。”

　　“咦~某人开心了喔，贺校草找诶。”

　　“打住，我们这是公事，正儿八经的。”

　　“知道知道，我都知道，以公谋私嘛，也不差这一回。”

　　顾衿之见说不过，只好上手捂她的嘴，闹腾一会就
　　上课了。

　　贺衍刚进教室，就有人凑过来问他：“怎么样怎么样，有没有心花怒放，她看见你是不是笑的和朵花一样。”

　　贺衍回想刚刚和顾衿之交谈时，小姑娘有些躲闪的眼神，轻笑，答道：“滚呐，家住海边啊这也要管。”

　　“嘁，可惜那姑娘了，一腔深情得不到回应哦。”

　　贺衍略愣，是啊，他没法给小姑娘答复，只好挫挫她的锐气，叫她知难而退，可那姑娘执着的很。贺衍坐在位置上偏头看着窗外，他也有自己的私心，他也希望不让那小姑娘受委屈，可是他不能意气用事，后果他承担不了。

　　在顾衿之不知道的时候，贺衍也曾悄悄做过很多事情，他没想过要告诉那个小姑娘，他总觉得她会遇见更好的，至少会遇见一个不会给她带来麻烦的人，谁都可以，唯独他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