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枝上梨香晚来松》三垣四象

7、二月白 她打开门的

　　咚咚咚！
　　入夜，白术刚关了店门，却听有人轻叩铜环。
　　他应声去开门，黑色的身影如幽灵般出现在门前，他一下有点没认出来，尤其是对方脸上一抹奇怪的笑容，更加让他觉得陌生：“李……李枝姐姐？你怎么来了？”
　　记得十几日前，她强忍泪水离开后，已经有一段时间没出现了，公子又换了新欢，估计早早就把旧爱抛之脑后了。
　　“我和你家公子有事情要谈，时辰不早了，你先去休息吧。”
　　还真是阴魂不散啊！松音正坐在看诊桌前研究药方，听到外面的声响，脸上立即浮现了不悦的神色。
　　不等白术应答，方才说话的女子已经款款走了进来，影影绰绰的烛光下，她身披一件黑色长袍，长及脚面，头发用兜帽严严实实地裹住，显得有些神秘。
　　她微笑着靠在会诊桌前，看着对面头也不抬的男子，从长袍下取出一只巴掌大的酒瓶放在桌上。“你心心念念的二月白，不尝一口吗？”
　　这是一只玲珑剔透的玉色酒瓶，瓶颈处有一圈凸起的祥云纹案，这样的样式并不多见，松音只见师父用过。
　　“你见过我师父？”他一跃而起。
　　“你们住得还真是偏远啊，害得我在深山里一顿好找。你之前怎么都没说，你师父是个这么特别的美人？白衣白发，年龄看起来却和你一般大。她打开门的时候，我真是吓了一跳，不知道是鬼魅还是天女。”
　　“你找她干什么？”松音的桃花眼不再饱含笑意，眼神警惕如猎犬。
　　“我只是想知道我爱的人，心在何处而已。之前我只是猜测，那么多漂亮的女人，却不见你对谁动过真心，该不会爱的是自己的师父吧。看到她样子的时候，我一下就明白了，难怪之前我说到老女人时，你反应那么强烈，你一定是觉得，我们这些胭脂俗粉，根本比不上你不食人间烟火的美人师父吧？”
　　“你敢打她的主意，我定不会放过你！”
　　“我哪有那么傻？你师父身手那么好，但凡我想对她动点坏心思，都是我比较危险吧。”
　　“你对她说了什么？”
　　“别那么紧张，你现在的样子，像是要吃了我似的。”李枝的语气仍然是不紧不慢的，“我没那么无聊，不该说的，我只字未提。”
　　见松音迟迟不碰酒瓶，李枝张嘴就要去喝：“特意向你师父讨的二月白，你碰都不碰，我和你认识了那么久，还怕我下毒害你？不喝我喝。”
　　松音一言不发，默默把酒瓶抢了过来。
　　“让我喝一口都舍不得？你师父的东西就这么宝贝？”说着，她凑了过来，得意地说，“你师父对你，我一个外人都看的出来，把你当自己的孩子一样看待，可你却对她有非分之想，真是可笑。她拒绝了你，所以你才不停地和别的女人厮混？”
　　男子脸色铁青，他想开口辩驳，却像是被扼住了喉咙，什么也说不出来。
　　他望着酒瓶失神，忽而低头喃喃自语：“师父，我快一年未看到你了，为什么别人一去，就见到你了？”
　　他心中一直疑惑，师父的旧疾时不时就会发作，那样糟糕的身体状况，怎么可能出去游历，她一直都没有走吧，每次自己上门，她是不是都在，她什么都知道，所以才殷切地督促自己早日成家？

　　师父，你好狠的心啊，无论我怎么努力，都不能接受我吗？！
　　女子的音容笑貌如云雾般浮现在眼前，他却觉得被束缚住了手脚，只能远观不能触摸。
　　松音喝了一口冷冽的酒，连同心里的苦楚一同下肚。
　　“这就是你的目的吗，看我出糗？羞辱完了，可以走了吧。”
　　“我怎么舍得，”李枝道，“我是来和你重归于好的。”
　　“是你疯了，还是觉得我疯了？”
　　“还真是无情啊，爱而不得，很痛苦吧？”女子轻柔地坐在男子腿上，伸手抚摸着他怅然若失的脸，“别难过，她给不了你想要的那种爱，我可以。”
　　她把兜帽连同长袍褪下，露出了里面通身全白的纱裙，一头白发如瀑布般倾泻。
　　松音的眸子蓦然睁大，“你在干什么！”烫手山芋似的把怀中的女子推开，仓皇后退。
　　“你弄疼我了，小音儿。”女子发出一声娇弱的斥责，颤巍巍地跌入在地，白发在烛光中散发着微弱的光芒。
　　师父对他的爱称，像是具有某种魔力，让松音动弹不得，他觉得头脑昏沉，难以自控。
　　“小音儿。”不知何时，白色的倩影又钻入了男子怀中，她的气息在他脸颊和耳畔之间飘荡，拨动着他敏感的神经。
　　“师父？”他恍惚，内心逐渐燥热不安。
　　“嗯。”女子轻声回应，红唇贴了上来，撬动对方的唇畔。
　　唇舌莹润，犹如火苗在松音身上窜起，迅速蔓延开来，将男子的理智吞噬殆尽。
　　他将白色的身影按到在地，开始反击，巧舌如蛇，在她的口中不断探索，贪婪地掠夺，让下方的女子几乎喘不过气，她想要挣脱，身体却早已经被对方紧紧钳住。
　　女子的白发散作一片，在两人拉锯战中，如一张散乱的白色渔网，将彼此包裹。
　　李枝感到松音的身体难以抑制的微微颤栗，他那被汗水浸湿的睫毛，像蝴蝶的翅膀一样忽闪忽闪。
　　原来你也会紧张啊。她在心里暗笑。
　　“黛。”他如痴如梦地呼唤。
　　师父不许他没大没小叫她名讳，他却在心里偷偷把师父的名字叫了一万遍。
　　“黛……黛……黛……”
　　人的怀抱明明那么温暖，黛，你是怎么忍受孤寡半生的？
　　从今以后，就让我陪伴你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