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梨花香 真恨没早点 ...
-
这个静谧的春夜,外面雾气氤氲、淫雨霏霏,入夜了之后,还觉得有点凉,喝了半壶的酒放在小火炉上静静地烤着,而李枝无暇照看了。
松音将她横抱进了书房,入口处的书架上摆满了医书,穿过书架,里面是一张用来小憩的榻,上面铺着柔软的垫子。
李枝被放在了榻上,她感受到了炙热的温度从她的后背,绕到了她的腰间,他在解她的衣服,手法娴熟如他包扎伤口时那样。
“我和那个顾小姐,你更爱谁?”李枝横手拦住对方的动作。
“吃醋了?”他笑得放肆,“她那个横冲直撞的脾气,哪有你会体贴人?你聊过很多你的过去,却从来没说过感情,你应该早就成亲了吧?”
按情理,她这样年龄的美人,当然不可能没成过亲,她突然意识到自己的隐瞒有多么愚蠢。
“都知道了还敢胡来,胆子还真不小。”
“谁让你这么迷人呢。”
李芝嫣然一笑,伸手抚摸着对方的脸颊:“不过你大可以放心,那个倒霉蛋,坟头草都老高了。”
“让你这样的美人独守空房真是浪费,”松音的桃花眼半睁半合,头深深埋入对方的温柔乡,“真恨没早点遇见你啊。”
不一会儿,李枝的衣服已经七零八落,秋风中的落叶似的有一搭没一搭地披在身上。两人的长发交织在了一起,覆在了白瓷手臂上。女子白皙的秀腿弓着,像珍贵的玉如意遇到了赏识的买主,被细细摩挲赏玩,她想起了这场景似曾相识。
不过都不重要了,游丝般的喘息声在屋内如涟漪般荡漾开。
此刻,她觉得自己正炽热地活着。
四月一到,本草堂门前的梨花如期绽放,争先恐后地落满枝头,远看像是一座小雪山。
按历年的惯例,白术如松音交代的那样,折下几枝新开的梨花枝,插进青玉瓷瓶里,放在屋内四处。
“顾小姐,苏小姐,冷小姐,宋小姐,”白术用手指数了数,最近怎么回事,本草堂那些“特别”的病患,像是说好了似的一个一个消失了。只有李枝一人,和公子打得火热,真是蹊跷。
“该喝药了。”书房内,松音柔声道。
李枝懒洋洋地倚靠在榻上,望着眼前的男子,他已经穿戴整齐,头发一丝不苟地束起,和刚才那个与她纠缠地难舍难分的人判若两人。
“今天不喝好吗?”她撒娇。
每次欢愉之后,松音都会让她喝一碗调理身体的养身汤。
“怎么,又想我喂你喝?”松音端着汤药走过来,轻轻捏起女子的下颌,桃花眼清澈透亮如一泓清泉,真是让人百看不腻。
他太擅长用她无法拒绝的方式摆弄她了,李枝却浑然不觉。
“之前你说,恨没有早点认识我,是认真的吗?”她玉指翘起,放在男子的唇畔,“我们是同乡,本该青梅竹马的。”
“你是在怪我?好,是我错了,应该一出生就追在小美人的屁股后面跑。”松音笑着打趣道,修长的手指弯起来,轻轻刮了刮李芝的鼻梁。
“你就会花言巧语讨我开心,”李芝笑吟吟地嗔怒,“公子也是从小就在崧泽长大吗?”
“那几年闹饥荒,被遗弃的孩子不少见,我也是其中一员。师父爱喝的二月白,要用山间新积的白雪来酿,她外出采集,正好看到了山路边的我,若不是被她捡到,我早就冻死了。”
“于是你们就一直生活在一起吗?十几年一直待在那样远离人烟的地方?”
“师父时常让我不要管她,多和山下的孩子玩一玩,只是她身体有旧疾,不能没有人照顾。”
“你师父身边只有你一人?”
“她一个人生活,直到遇到我。”
“整天待在老女人身边,一定很煎熬吧?所以才会抛下自己的师父,跑到这个花花世界逍遥快活。”李枝咯咯地笑着,丝毫没注意到男子的脸色跌至冰点。
“愚蠢,你知道什么!”他厉声呵斥,像一只利箭似的穿破暧昧的氛围。
窗下瓷瓶中梨花洁白如雪,清香阵阵传来,将年轻医者带往了五年前梨树下的女子身边。
“小音儿,你该走了。”说这话的女子,将收拾好的行李丢给了爱徒。她从盛开的花树下翩然而至,白袍白发在微风的吹拂中暗自飘动。巧笑倩兮宛若少女,眼眸深处沉淀着千帆过尽的淡然。
打松音记事起,眼前的女子便是这番容貌,十几年来不曾改变过,和她奇怪的旧疾一样让人匪夷所思。
花瓣飘落在了她的发丝和衣袍子上,少年想伸手替她一一拂去。
犹豫了半晌,到底还是不敢鲁莽,松音的双手不动声色地转为握拳,而俊俏的脸转瞬已经遍布愁容:“师父,别赶我走,我错了……”
是错了!
没把画有师父的帕子藏好!少年在心里懊悔万分。
那方白色的帕子上,用毛笔勾勒出了一张女子的脸,奈何画工拙劣,怎么看都和脑海中美丽的女子相差甚远。但又生怕别人不知道似的,画像旁边无比认真地写了一个“黛”字。
黛,那是师父的芳名。
这方帕子是他的宝贝,每晚伴随着懵懂的少年入眠。
前日师父心血来潮帮他整理房间,没等他阻拦,她已从枕头底下抽出了爱徒埋藏心底最大的秘密。
“这画的是我?“女子蹙起了秀眉,疑惑地思忖着,继而噗呲一声笑了出来,“原来在你心里,师父是丑八怪啊?”
“不是的,师父比我画的好看一万倍!”他羞红的脸涨得更红了。
女子揉了揉少年的头,“谢谢你。”她从容微笑,不再言语。
他知道师父那般聪慧的女子,少男的心思不用和盘托出,她已经一清二楚了。
但是,能指望得到什么回应?
师父将他视如己出,少年的心里是最清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