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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天煞孤星 命运多舛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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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经,她也是这样娇艳美丽,只是,没她们幸运。
上天给了她美丽的容颜,也给了她悲惨的身世。母亲在她五岁时难产而死,父亲在她七岁时娶了一个剽悍的女子为妻,从此她过上了与家务活朝夕相处的生活。
她的家直对着大海,她经常坐在家门口望着远方发呆——从小她就听闻,隔海相望的海岛凉城富饶美丽,本以为再过几年,她就能远离这里,去凉城开启新生活。
时间一天天过去,长大的李枝愈发标致,村里的男人,眼睛像是黏在她身上似的,她走到哪跟到哪,就连两鬓斑白的村长,也早早就惦记上了她。
少女及笄之年一到,村长便差人上门提亲,扬言要娶她做妾。比自己大了两轮的人要做自己的女婿,这也太荒唐了!但此刻的父亲,对着二十两的聘礼笑成了慈悲的弥勒佛,根本看不到她的百般不悦,慷慨地成全了这桩亲事。
谁也没有想到,她成亲那天,父亲竟然因为在酒宴上饮酒过度,直接把自己喝进棺材了。
红事转眼变成了白事,大家都觉得晦气,李枝却有种难以言喻的痛快,把自己女儿的幸福轻易葬送,那样的父亲,死了就死了吧,她一滴眼泪都不想为他流。
她成了村长的妾室。
三年后,不幸再次降临——她的丈夫也死了。
本来就是一只脚踏进棺材的糟老头子了,李枝觉得他什么时候死都不足为奇,但离奇就离奇在,他是死在她的房内的!
明明是他掐着自己的脖子逼迫要玩点刺激的,结果玩高兴了,人也玩没了,真是讽刺!
当时,看着身体逐渐变僵硬的丈夫,李枝以为自己解脱了,并没有想到,自己再一次被命运玩弄了。
成亲三年,未产一子,还把自己的男人折腾死了,她成了流言蜚语里的罪人,连呼吸,都是一种罪过。
丈夫还未入土,李枝就被婆家休了,被扒了衣服扔在了门外,任其自生自灭。
那一天,村里的男人女人老人孩子都来看热闹,包括她许久未见的继母。她从没有见过村子里人那么齐过。
她记得,那是一个飘着雪的寒冬,她缩在雪地里快要冻死。
这时,有人扔了一件破衣服给她。
她抬头,那是村子里门牙都掉光了的光棍老三,笑起来嘴都在漏风。
我还不想死!至少不能就这么死了!她不甘心,心里只有活着这念头。
她捡起衣服,随老三回家了。
时光荏苒,白驹过隙,三个月后,她的下一任丈夫——老三也撒手人寰了。这时村里人已经见怪不怪了,果然是个天煞孤星!人人远离她,再也没有男人敢打她的主意了。
李枝草席一卷把老三安葬了,她来到了通往凉城的码头,在这里灰头土脸做了半年的厨娘,终于,攒够了来凉城的船票。
梦寐以求的凉城,这里比她的故乡好太多了,虽然她依旧一无所有,但总算摆脱了噩梦般的过去。
入夜,李枝久违地照起了镜子。
桃李年华,本应该是一朵开得正盛的花儿,但是此时的镜中人,头发因忙碌而凌乱,肌肤被油烟熏得蜡黄,身段被肥大的衣裤包裹得严严实实,当年那个小美人胚子了,怎么会沦落至此?
李枝回忆起年少时,男人看她的眼神,也曾热烈过,而现在,还有什么人在意她呢?
唯独今日那个俊美的大夫,即便他身边不乏美人环绕,也毫不吝啬地将目光投向了她。李枝发现自己有点迷恋上了那双秋波盈盈的含情目了。
受伤的小狗在李枝的照料下恢复得很快,还没等李枝把医药费凑出来,狗已经把绷带咬开,追着小母狗屁颠颠地玩了。真是个生命顽强的小畜生,这点随我,她自嘲般的笑了笑。
时间过得飞快,转眼又半个月过去了,天气越来越冷,冻得人手脚都不利索,她在后厨切菜,突然惊觉指尖刺痛,锋利的菜刀竟然把左手切开了一大条口子!皮肉下的骨头隐约可见,鲜血顺势不住往下流。李枝愣住了,旁边的阿娘见势急忙带她往医馆跑。
理所当然,她们来的是临街最近的本草堂。
两个系着围裙的厨娘风风火火地冲了进去,本草堂门口的风铃随之泠泠作响。会诊的屋子里没有看到大夫的身影,只有白术拦在她们面前。
他看到了李枝流着血的手,把打发离开的话咽了回去,转身朝侧室走去,敲门低声说着什么,得到应允后,领着二人桌前坐下。
“请姑娘稍等片刻。”白术准备着纱布和药瓶等物,话音未落,松音从侧室走了出来。他身后的房间看起来似乎是书房,一排高大的书架,如屏障般挡在门口,李枝想往更里面窥探时,房门已经吱吖一声,被他关上了。
医者天青色的衣衫看起来有点皱,几根发丝不安分地垂在脸颊两侧,像是刚从床上爬起来的样子。
若不是情况紧急,素来衣冠整洁的他,必然是不容许自己这样示人的。
看来我又打扰他午休了,李枝心想。
松音敏捷地坐在了李枝对面,用帕子托住了女子受伤的左手,另一只手接过白术递来的蘸水白布,小心擦拭着伤口附近仍在往外涌的鲜血。
“流了那么多血,吓坏了吧?别怕。”见女子缄默不语,松音开口安慰,他仔细检查伤口的深度,迅速倒上止血的药粉,“会有一点疼,你忍着点。”
“没事。”李枝摇头,她不是娇生惯养的富家小姐,她杀过很多牲畜,也干过很多粗活,她不怕血,也不怕疼。
药粉如毯子般服帖地盖住了伤口,接着医者拿出纱片为她包扎,李枝抬手,正好与对方的手碰到了一块。
极为短暂的触碰,但李枝感到了他的手指柔软温热。
松音是大夫,他是不是难免会和女人有肢体接触呢?上次那个女人,他们接触过吗?
李枝在心里打了一个大大的问号。
“对了,”松音打破了沉闷的气氛,“那条流浪狗现在怎么样了,是不是可以活蹦乱跳了?”
“是啊,小汪现在跑得可快了。”李枝答,“实在太感谢您了。”
说话间,纱片已完美地缠绕好,松音淡然:“大夫救死扶伤是天经地义的,它没事就好。”
“只是……”李枝犹豫着,“上次的医药钱都还给,我又受伤了。”
“这次的医药费嘛,”松音故作停顿,转而嘴角浮现一抹笑意,“50文。”
又是这样的眼神,真是会勾人啊!李枝心想。
“为什么就50文?是觉得我不如狗?”
“不不不,姑娘别误会,”松音噗嗤一笑,“以前我和师父给附近的村民看病,才收几个铜板,就当照顾一下同乡吧。”
“同乡?”李枝心里蓦然一紧,不安的情绪如雨后春笋般冒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