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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 13 章 他再待下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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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离被他拉着下到了一楼大厅才想起来挣扎:“我、我出院手续还没办!”
“于岭去了,”陈轻白皱着眉拉她,这才发现手心一片黏腻,垂眼瞧了下,两人白皙的手间溢出显眼刺目的红色,他不由得一惊,松开她的手拉上来,手心中间赫然一道深红色的血口。他抬眼准备骂郁离,才发现她下颌还拉了道不明显的血丝,陈轻白气急败坏地瞪着她:“郁离,你是不是没脑子?!”
郁离刚在气头上,陈轻白来了后场面更是一度焦灼,现在盯着自己的手,才觉着痛。她拧起眉毛,露出了丝困惑,想起可能是刚才挡碎杯子的时候被不小心砸到了。
她企图抽出自己的手:“没事,一点小伤。”
“阿厌阿厌!”陈轻白还没回话,江迟从门口跑进来,喘得上气不接下气:“我、我靠,我保证我是最快赶过来了,我他妈昨天在临市啊!”
江迟两手撑着膝盖,口干舌燥,不舒服地扯了两下领带,这才察觉面前站着的不止一个人。
陈轻白面无表情地抓着郁离的手:“解决一下。”
江迟打了个电话,很快就有个医生模样的老先生迎了出来,朝江迟和陈轻白嘘寒问暖了半天,然后恭敬地带着郁离朝一旁的科室走。
两个男人跟在后面,盯着郁离的背影。江迟忍不住八卦的心,撞撞陈轻白的肩膀:“诶,不是说不来么?还特地给我打电话要我过来招呼,怎么,不放心?最后还是亲自出马?”
陈轻白嫌弃地说道:“你太远了。”
“知道我远你还要我往回赶?!”江迟压着声音喊:“我自己开了两个小时车,路上闯没闯红灯都没看清楚!”
“你好吵。”陈轻白看起来有些烦躁。
江迟像是看见件稀奇事,没好气地回:“好,我闭嘴。”
郁离跟着领路的医生进了诊室,值班的小护士见着来人,立刻站起来喊道:“院长,您怎么过来了?”
郁离脚步一滞,没想到江迟随便打个电话招呼下来的居然是院长,她苦着脸,回头看了眼跟着的两个男人。
这阵仗,夸张得没必要。
郁离无奈得伸出手,小护士瞧见她满手的红惊呼了一声,立刻将她安排在一旁的椅子上,拿出生理盐水清洗杂质。
手心的伤口原本疼得麻麻的,生理盐水浇上去麻麻的疼又变成了火辣辣的。郁离咬着牙齿没出声,另一只手蜷缩成拳,却还是忍不住抖了一下。
江迟撞了下陈轻白,陈轻白侧头,就瞧见江迟和院长两个人一脸于心不忍的样子,默默地指了指郁离。
人姑娘分明疼到不行,还懂事地不喊一声痛,在场的唯一与她有关系的男人却站在这里无动于衷。
陈轻白没吭声,眉毛不自觉皱了起来。坦白讲,他今天趟了这趟浑水就已经很不像他了,想要送她来医院,在她家人前维护她,这些做法打破了他和郁离一直维护的平衡。就连现在,他认为他只是出于人道主义地送人来处理伤口。
小护士清理好郁离的手,看清了她手心中半指长的伤口,虽然看着吓人但幸好不是很深。小护士松了口气,回身拿双氧水和碘伏:“伤口看着不深,还好不用打破伤风针,我就给你消毒涂点儿药,可能有点儿疼,你忍着点儿。”
郁离点头,这点小疼小伤,她不觉得有什么。从前小时候,郁坤成嗜酒,醉起来见了人就打,家里就那么大一块地方,她没处躲,所以身上总是青一块紫一块。那些日子熬过来,她学会了忍痛,所以这点儿伤她真的没觉得什么。如果不是陈轻白小题大做,她现在回去早给自己包扎好了。
“不用忍,”身后传来声音,话音刚落,郁离就感觉身侧站了个人,陈轻白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过来,语气中带了丝生疏和别扭:“要是疼,就喊出来。”
她在小护士雀跃的眼神中抬头,有些忐忑看他,想了几秒,想说不用。
陈轻白触到她的眼神,更加不自在了,撇着头像个赌气的小孩子一般看望别处,撸起袖子:“不好意思喊的话,可以咬我的手臂。”
郁离听了先是目瞪口呆,身侧的男人脸上不见往常的阴郁和不耐烦,显出一丝天真。她微微笑了下,接收了他的善意,答道:“谢谢,但是我不觉得有那么痛。”
陈轻□□致的眉目间带着些尴尬,那股烦躁的恼意又上心头。如同烫手山芋般松了手,袖子落下,他骂骂咧咧地离开:“不用就不用,笑成朵花儿干什么!”
郁离无奈他的幼稚,低头看着小护士麻利地来回消毒包扎。
回去的路上陈轻白要送她,郁离想着早上因为拒绝他两人闹翻,不想再徒增争吵,于是默认了陈轻白的提议。
黑色的车子在街道上飞驰,已是到了下午,又是周末,路过的地方无一不热闹。郁离坐在陈轻白旁边,摸着自己右手上的白色纱布,偷偷瞄了一眼身旁正在看着平板处理工作的某人。
他总是习惯性蹙眉,精致的眉眼不能舒展。郁离一直都很想抬手帮他抚平,可是同样她也不敢。她呆在陈轻白身边的几年,一直很克制地守住内心。傅淼曾经问她,对陈轻白有没有感觉。
她是性子淡,但也不是谪仙。陈轻白通体是一般人无法企及的优秀。他的五官长在她的审美上,他在跟朋友相处时无意间露出的痞气,他处理工作时认真的性感。她与他相处那么久,已经习惯性偷偷开发出他身上的亮点。
然而,今天却多了一个不合适的亮点:陈轻白会解决她的委屈,她在父母那里的委屈,她自己默默舔舐伤口的委屈。
这很让她温暖,但也让她觉得很不应该。
她心里有话想说,但她知道陈轻白为事向来随心,大多只是心血来潮帮她这个忙。郁离惴惴着,心里揣着不安,只能时不时偷偷瞄她一眼,坐立难安。
陈轻白的余光一直都在郁离身上,他看似是在认真处理工作,其实只是觉着尴尬,所以拿出个平板装装样子。郁离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让他突然开口:“讲。”
郁离被吓了一跳,下意识往车门旁挪了挪,又觉得自己这个举动大可不必,咬了咬唇,斟酌着开口:“今天……谢谢你。”
陈轻白将电脑放平在腿上,摆了摆手,不想理会似的看向车窗外。
他侧面的轮廓露了出来,眼睑下一丝淡漠,让人没由来的内心不安。郁离脸色沉下来,想到了之前陈轻白说的话,半晌才继续:“今天也麻烦你了,以后不会再有了。”
陈轻白听到这儿一愣,然后微微一笑,转过头来看她:“不会再有了?”
郁离听着他突然松动的语气,心微微放下,点头。
陈轻白笑意愈浓,但情绪丝毫不达眼底,反倒像是风雨欲来:“那我倒是想问问,你不是说,你家里的麻烦事你能搞定?今天我也没见你搞定,你怎么保证以后不会再有?”
他面上乌云密布,郁离莫名其妙他突如其来的怒气,但此时手心还带着痛,她不愿纠缠,这几天与陈轻白不断爆发的矛盾突破了她二十几年的极限,她不是个情绪容易激动的人,只想快点结束对话:“我的私事我会处理好。”
陈轻白看着她那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样子就来气,她一个女人自己也不能揍,只能不满地朝正在开车的于岭喊:“停车!”
不行,他要下车,他再待下去不能保证不会捏死这个不知好歹的女人!
只是车子刚停下,他还没回过神,郁离就拉开车门下去了。
她将门关上,甚至还一副好脾气的样子回身弯腰,朝车里的陈轻白打招呼:“陈总,您有事先忙,就不麻烦您送我回去了。”
停车的地点正好是个地铁口,她有些庆幸陈轻白没有让车停在一个杳无人烟的地方。她很疲惫,身心俱疲。父母的胡搅蛮缠让她负累,陈轻白的维护让她心悸又觉得为难,陈轻白越来越频繁地莫名其妙发脾气更让她觉得烦躁。
明明他们俩可以相敬如宾的,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郁离话讲完,直起身子什么也不想理会,头也不回就走,边走还边听到陈轻白冲着于岭气急败坏道:“走就走!让她滚滚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