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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四、错爱 胤祉的疑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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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晃,我在胤祉府上呆了三个月。
三个月,除了埋头书本,就是想家。结交几个文人朋友是肯定的,陈梦雷算是一个。我们两个比较投缘,主攻的知识又是同一个方向,接触的就比较多,争执当然会有,更多的还是英雄惜英雄。
我们常常在休息的时候一起边吃饭边讨论。这么说吧,文人的酸腐在这个年代,在陈梦雷身上完完整整的体现了。
想着三个月的种种,不由得吟唱出了很久以前的一首词:“月落星沉,楼上美人春睡。绿云倾,金枕腻,画屏深。子规啼破相思梦,曙色东方才动。柳烟轻,花露重,思难任。”我站在酒馆的楼头,望着蒙蒙的月色,念家。
楼外已过了热闹的时辰,街上分外冷清,零星的几盏气死风灯在空中摇曳,衬得我心中也分外的凄凉。在这个年代,我什么都不是,除了埋头书本,只能像条哈巴一样弯腰叩头。现代的那点锐气,全部消散得无影无踪。在封建社会,谁想出头谁就是傻子,谁就得死。
“好一句‘子规啼破相思梦’。”胤祉不知什么时候坐在了我饮酒的桌边,我茫然的转身,刚好看到他眼中一闪而过的讶异。
别过头,逃开他的打量,双手抱拳,深鞠一礼,“三爷。”
他自己斟了酒,“不必拘礼,坐。”拿起酒盅一饮而尽,“你这词是谁的?自己写的么?”
我撩了袍子坐下,“三爷高抬我了,是韦端己的《酒泉子》。”
他为我斟了酒,又为自己斟了一杯。他一直在看我,眼中尽是询问,“你没什么要解释的?”他忽然问,问得我措手不及。早就想好了千万个搪塞的理由,一时一个也说不出口。
我小心的站起身,半猫了腰,“不知三爷要我解释什么?”
他本来端起酒杯,轻笑了一下,又放回桌上,“你知道。”
屋中很静,静得能听到我和他的呼吸声。
胤祉忽然笑了,很好听。“罢了。”他仰头将酒饮下,狠狠的皱了下眉头,然后是剧烈的咳嗽。我侧过身轻抚着他的背,“三爷,您慢点……”他转身捉了我的手,我想撤却撤不出来。
他将我的手放在他的脸颊上,我摸到了他的泪。“第一次见到你我就责怪自己,为什么会对一个男人动心。三个月,我时时见你,时时责怪自己。总觉得你若兰芷,可遇不可求……”
“三爷,您有心事。”我打断他的话。
他仿佛从梦中惊醒一样,撒了我的手,掏出帕子边拭泪边说:“沙子眯了眼,到让你看笑话儿了。今儿老八找我,指明了邀请你。我真不知道你在老八那也算一位。”他站起身低下头,平视我的眼睛,“一下子发现你变得摸不透了,不像以前一样,干净得像雪。”见我目光中露出的疑色,他苦笑了一下,“看着你那么无辜水汪汪的眼睛,还以为是我骗了你。”他神色变得很冷,一个转身朝楼梯疾步走去,在楼梯口的时候,他停住了步伐,“你和我坐一辆马车去。”
马车一路颠颠簸簸。胤祉什么话都不说,只是定定的注视着我。
“呵呵……”我不知道为什么忽然笑了,笑得很大声,怎么都止不住,最后竟然哭了。
胤祉从袖口里拿出手帕递给我,见我不接,硬塞入我手中。“你……你应该比谁都明白我。”
攥着潮湿的手帕,他刚才用这个擦过泪。“我受不起。”声音轻的像是梦呓。
他仍是苦笑:“受不起?还是不想受?”又是很久的沉寂,他长叹了口气,“罢了,我不逼你。”他靠近我坐了,用袖子帮我拭泪,笑着说:“一个大男人,哭起鼻子来比个女子都不如。好了好了,你愿意怎样便怎样,大不了爷给你让条路,你可别得寸进尺让爷助你一臂之力。”
我除了含着满眼的泪光,什么都不能说,也不知道该怎么说。胤祉将我轻轻拥入怀中,抚着我的背,“以后爷和你见个面都难了……”
我知道这个时候我推不开他,不是不能,是不忍心。安静的靠在胤祉的怀里,心绪反倒是平静了,他身上熏香的味道让我不知不觉的合上了眼。最后的那一点知觉告诉我,他和胤祥是有很多相似之处的,譬如这份在某个时刻不经意流露的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