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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二章(3) ...

  •   春日暖阳,丽影缤纷,红妆窈窕 。

      马蹄轻快,辘辘轮响,瞳染与锦渊换了马车后,已行了数日,估摸着两日之内便可出关,现在虽仍是内疆景致,却明显没了江南的繁华喧闹,沿途人烟渐渐稀少,客栈也少了。

      天色挨晚,路过一家还算不小的客栈,夜路毕竟不安全,众人便决定在此过夜。

      厅内客人不多,说话声音也是细碎,掌柜手中算盘的噼啪声显得格外突兀。

      “掌柜,三间上房。”两位约莫十二三岁的小童刚跨过门槛便齐声唤道,年迈的掌柜从账本里抬首,目光落在小童身后二人身上。

      他阅人无数,而眼前这二位公子怕都是了不得的人物,一位阴柔绝艳,嘴角噙笑,行走之间腰间翠玉轻曳,撞出叮咚声响,漫着贵气;另一位清秀俊俏,特别是一双眼,氤氲灵气,脚下步伐轻快,似是内力深厚,造诣非浅。

      掌柜使了个眼色,那边正擦拭桌子的小二将抹布往肩上一甩,殷勤的迎上前:“上房三间——客官,这边请。”

      三间房,各自萦着诡秘。

      “吱啦——”暮推开门,锦渊倚在椅上,青丝散乱,恣意慵懒,却收了笑。

      “主子,信已经传给皇甫将军了。”暮也正色道,少有的显出下属的恭谦。

      “恩。希望事情同我想象一样有趣。”锦渊挽起颈边的一缕发丝,缠在指尖把玩,“这样...”声音轻柔低沉,“才不负我苦心来此啊...”

      瞳染刚进屋便推开窗户,灵气的眸中凭空添了几分猜不透的深邃。刚沾上椅边,便有一只掷箭直刺入床柱中,瞳染用力拔出掷箭,取下了箭头的纸。

      展开阅过后,瞳染皱了皱眉,将纸就着烛火燃尽。

      合着那纸背上的黑色盘螭。

      第二日清晨的路途上,众人都不禁多瞄了几眼车外的景色。

      到了关外,怕是空有萧瑟了。

      车行两日,果然出了关。穿过城门,景致似被生生劈开似的,立时荒芜稀疏起来。春风不度之处,如何能育出姹紫嫣红,桃红柳绿?

      沿途鲜少有草木出现,便是有了也泛着苦涩的枯黄,黄土铺填目光可及的每片大地,像是榨干了空气中的所有水分,却依旧干燥龟裂。

      风过黄沙漫。

      进了西漠城,路面低洼不平,马车行得比内疆时颠簸不少,几多不适。城不算繁华,但也算颇具规模,还有不少邻国人随人流穿行。

      这里对商人来说极其重要,这里是域外商货售进内疆的咽喉关卡。

      一个早晨过去,众人对水的需求都大了许多,惯了江南水乡的气候,实是奈不得这西漠。瞳染平日柔润的唇瓣有些干裂,下意识伸舌轻舔,正巧锦渊望了他一眼,眼神在樱唇上流连了几秒,突得喉头一紧,微白了脸色,偏过头去,瞳染似是察觉了,抿了抿唇,转瞬又阴下脸色。

      黄昏时分,颇具几分长河落日圆的韵味,将军府隐隐现在目光尽头。

      及“将军府”三字悬于头顶,夕阳已全然浸入地平线下,残阳似血,透着凄凉的暴虐。

      青砖瓦楞,悬梁吊角在城中不在少数,却都敌不上将军府的豪迈大气,具不了将军府的威严。

      皇甫将军是先帝爱将,生平骁勇,浴血奋战的丰功伟绩早在民间如雷惯耳。先帝驾崩才只两年,新帝虽治国有方,但边陲蛮夷还是伺机犯边,新帝于是命皇甫将军驻守西漠边疆,平日也代理西漠城中事务。

      不知这将军怎般模样?

      “来者何人?”守兵交戟相拦。

      “在下李锦渊,劳烦通报。”锦渊踏步上前。

      不多时,朱漆门“吱”得大开,走出一队仆从打扮的人,领头是一位慈眉善目的中年男子:“小人姓赵,是府上总管。李公子来访,有失远迎,还望公子见量。只是将军现在军营,怕是晚些才能回府,诸位不妨先进府上歇息。”

      锦渊点头称是,带着大家跟着那赵总管去了住处。

      西漠城毕竟还是西漠城,一路看过,将军府上草木实是不多,只种着城内随处可见的胡杨,没什么观赏性,其实倒也与武将相配,花草这些东西,纤密细腻,必要好生照料,这边塞之地,何需那些,雄浑大气,磅礴刚毅才是准则。

      众人都住在偏厅的西厢,瞳染和锦渊住在隔壁,暮和菀则住在锦渊的外间,其实赵总管本意安排二人再独住一间,奈何二人异口同声说要照顾主子,执意睡在外间,只好作罢。

      稍适梳洗便到了晚膳时分,有下人来请四人用膳,道是将军回来了,众人于是来到厅中。

      刚迈过门槛,便见主位上站起一位男子,热情地向他们迎来。虎背熊腰,飒飒英姿,长年征战造就他小麦肤色,行过之处带过冽冽风起,一张棱角分明的国字脸,浓黑的眉眼,犀利的眼眸,这定是皇甫将军。

      只是此时,那犀利的眸中流露出暖暖的温情。

      “见过皇甫将军。”暮与菀齐敬道。

      “锦渊,许久不见,长大不少啊。”皇甫将军走上前拍着锦渊的肩,他哪里能不识得锦渊身份,只是受锦渊前几日的书信所托,装作他父亲挚友的口吻叹道。

      “皇甫叔叔,您也是雄姿不减当年。”锦渊立即笑着回道。“这位是我提到的朋友,柳瞳染。”

      皇甫将军将目光移到瞳染身上,上下打量一眼,眼睛一亮,不觉赞道:“真是俊秀的孩子,看这身子骨,想必功夫不弱吧。”

      “哪里,只会一些三流功夫罢了。”瞳染谦道,其实他也没谦虚,他只有轻功上乘,其他方面都是花拳绣腿型,完全上不了台面,自保都难。

      一番寒暄过后,晚膳也用毕,皇甫将军带着众人到书房议事。

      “你们奔波好些时日,今日本应让你们好好歇息。但事况紧急,不可怠慢。”皇甫将军支开其他人,气氛开始有些凝重。

      “是温家分号大掌柜被杀一事有什么眉目?”锦渊立即询道。

      “不算是。”皇甫将军伸手从柜中取出一封信函。“这是前两日温家家主寄来的信,信中说,这大掌柜是第一人,你们离开江南后,温家各分号中又有三人丧了命。”

      瞳染拿起信函道:“安陵分号的副掌柜、洛城分号的小厮、温府上的浣女?”越看下去,众人的眉都皱的越深。

      “不寻常。”瞳染接着道,全然没有了平日的孩子气,语气沉稳,思路清明“都是针对温家,丧命的人却身份各异,有的位高权重,有的却卑若蝼蚁,这下,动机绝不单单是商战了。”

      锦渊赞同道:“却是如此,本以为西漠分号是域外货源的起始点,死了大掌柜,势必对温家产业造成不小的影响,说是商战倒最具说服力,如此看来,便不是那么简单了。”

      “这里是这两日我派人去搜集的情报。”皇甫将军又从柜子的同一处取出一沓纸递给锦渊,“天色也不早了,你们奔波劳累,还是先养足精神的好。”

      锦渊接过情报,同瞳染一起向皇甫将军道了别,各自回房了。

      瞳染走进厢房,厅中桌上放着一支烛盏,他盯着看了几眼,抬手掰开,取出一张纸条,上书“迫在眉睫”四字,瞳染会意的皱眉,点起烛盏完好的一头,烧掉密函。

      依旧是那黑色盘螭。

      锦渊散了发,坐在桌边研读那份颇厚的情报,习惯性地将发丝绕上指尖把玩,窗外似是闪过一道黑影,暮机警的推开窗探视,查无异状,回首向着锦渊示意,锦渊暗自勾了勾唇角,眼里噙着复杂的神色,没有搭理。

      江南温宅

      “家主。”当日瑶华坊中答苏浅话那位眉清目秀、执着砚台管笔、捧着账册薄簿的年轻男子在温玉玦屋外敲门。

      “进来。”玉玦按了按睛明穴,显得有些疲惫。

      前几日见锦渊离开了,玉玦便准备把瞳染放出来,没想到他却不见了踪影,看到为了送饭菜而只上了三层锁却没有钉死的那扇窗户,玉玦无奈的下令派人去追瞳染回来,他不想让瞳染淌着摊浑水。却没料到他们一行人竟换了马车,玉玦只好放任瞳染离开。

      说实话,他不大想让瞳染和锦渊独处。

      “玉琮少爷掌管的账目属下已经查清了。”边说边呈上两本账目。玉玦接过翻看,神色愈发凝重。

      “不出您所料,这帐确实有假。账上所呈获益与实际进账不同,每一万两中少了两千两。”

      “比我想象的多啊,那些未写明的银子流向查明了吗?”玉玦合起账簿,不悦得问。

      “是,进了玉琮少爷账上。”

      玉玦不再说什么,遣走了男子。

      玉琮其实颇有学识手段,若不是那副弱不禁风的身子骨,若不是那病,他也掌管着温家的一部分经营,只是近段时日病情愈发加重,玉玦便接过他的那份担子,独担整个温家的生计,没想到竟发现了账目的不寻常。

      玉玦扯了扯领口,胸中闷着一口气,窒息的痛。

      他微喃:“你真的恨我?”

      碧潋_sissi

      2010.3.30.22: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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