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衔草结环莫相离》雪谚

11、11冷血如厮

　　大人不记小人过？水湜摇头，她是小女子。

　　记仇的水湜怎会轻易放过首领，即使不杀生，也有万种让人痛不欲生的惩罚，就见她弹出一颗血红的药丸，钻入首领口中，入口即化，化成千万条小虫，在四肢百骸间游动。

　　首领痛苦地想反制，却发现自己已经瘫痪，身不能动，口不能言，拥有充沛的灵力，也于事无补。

　　“啊——”首领的嘶吼化作一阵喉结颤动。

　　弟子们察觉首领的不对劲，壮着胆子上前跪求，重重地一磕，额头血肉模糊，“我等今世鞍前马后，来世结草衔环，垦请仙君饶师傅一命。”

　　水湜蹙眉，“不必。”说着，把首领嫌弃地丢给其弟子们，转身离开。

　　回月芲殿的途中，水湜竟生出了一丝羡慕，可收徒的想法刚起了个头，就后怕地拍了拍胸口，“水湜，自作孽，不可活。”

　　收徒，又不是养一二只宠物，喜欢时逗弄几下，不耐烦时，离得十万八千里。徒弟，有血有肉，性格不同，想法不同……

　　命木侍替她卸妆，水湜喃喃自语道:“木侍，收徒是不是件麻烦事？”

　　木侍乖巧点头，“宗主曾说，人之一生，只顾自身已不易，他人之命途，何必分神指手画脚，他人不喜，自己受累，不值当。”

　　水湜认同地点头，然后一如既往地过着无拘无束的日子，闲的乏了，就换下锦衣华服，去人间游荡一圈，惬意自在。

　　就这样，又过了几千年，人间突发瘟疫。

　　无境山下的几个村庄不时地有人去世，露天焚化，哭声凄惨。

　　不知是谁提起了水湜，几个村都派了一二个代表，徒步爬上无境宗，虔诚求救。

　　门口清扫的木侍们见这些凡人规矩地跪在露天下，不曾刻薄抱怨，历经三日细雨，三日爆晒，气息奄奄，也岿然不动，便动了恻隐之心。

　　“主人，您救救他们吧，很可怜……”木侍弱弱地请求。

　　水湜轻点木侍额头，把它推倒在地，“生死有命，天道自轮回，不过是迟到的惩罚罢了，过些时日，自然会好的。”

　　木侍笑着起身，打算把原话传给那些人，可不巧得是，待它出门，就感知到他们已无生命之力。

　　“主人说，过些时日，瘟疫就好了，你们——”木侍不知心痛，只是话到嘴边，说得越来越轻。

　　“为什么要再过几日？”突然，一个瘦小的身影质问木侍，“仙君明明有悬壶济世之能，却冷血地顺应天道，眼睁睁看着手无缚鸡之力的百姓死于无妄之灾。”

　　“大胆！”木侍重重一推，“不得对主人不敬。”

　　说完，十几个木侍把邋遢的少年团团围住。

　　“你们助纣为虐，也不是什么好货。”少年冷得直发颤。

　　“找死。”木侍们面目表情地抡起手臂。

　　少年咬牙挺着下巴，“你们打死我吧，反正我感染了瘟疫，活不了多久，正好让三界芸芸众生看看无境宗的冷血，见死不救，还肆意打杀……”

　　扑哧，裹着雪狐裘披的水湜依着门框，被少年单薄的倔强逗笑。

　　“主人，这野孩子得了瘟疫，您别过来，万一被传染，会难受。”木侍赶紧隔离水湜。

　　水湜听话地站在门内，随手解下裘披，并着一张药方和一个瓷瓶，稳稳地落在少年脚边，“事出有因，这次不怪罪，下次再敢诋毁无境宗，留下你这胡言乱语的舌头。”

　　“多谢仙君海涵，小子今日鲁莽，下次定负荆请罪。”少年惊喜地磕头致谢，“小子替山下村民多谢仙君的大慈大悲。”

　　水湜捂住口鼻，“下山去吧。”

　　面对水湜赤裸裸的嫌弃，少年羞愧地低下头，捧起地上的东西，踌躇地告辞离开。

　　临走前，少年还依稀听到水湜清冷的声音，“木侍，落叶归根，送那些人回村安葬。”

　　交代完事情，水湜又变得无所事事。

　　等一下，为什么她贡献了药丸和药方，却把功劳让给了那个不知所谓的叫花子？

　　“木侍，我要梳妆打扮。”急忙忙地回了月芲殿，水湜二三下就换了气势，摘下面具，换上面纱，接下来，她就是白芥，奉师命，下山救死扶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