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 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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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时雨黎时雨起床啦！”少年清亮的嗓音在他身边响起。
柔和的阳光照得房间暖洋洋的，他象征性睁眼然后蒙住脑袋继续睡。
“起床啦！起床啦！今天我们要去……”身体被摇晃，模糊意识中他感到动作比印象中轻柔不少，温柔的嗓音像细细的电流，他感觉耳朵麻麻的。
“起床啦。”
他猛地睁眼，环顾四周洒满阳光的仿佛还在梦境般，青年眉尾处的空白好似短刀划破幻梦，黎时雨彻底清醒了。
夏长空趴在床边笑眼看着他，金色勾勒他的轮廓头发丝仿佛都在发光。
好像童话故事的开头。
黎时雨捏着被子对着他的脸宕机了一会儿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我……我昨晚睡着了？”
他挣扎着起身，夏长空看着他睡得乱翘的毛，有点可爱，他在心里偷笑：“我点的醉虾，昨晚太忙忘记提醒你。”
对自己酒量有清晰认知的某人：“……”
他摸摸微微发烫的脸颊小声道：“不好意思。”
“没事，你洗漱一下可以吃午饭了。”
夏长空走了。
黎时雨窝在暖暖的被窝里，这里是夏长空的房间，夏长空的床，夏长空的被子……
黑暗的想法被压下去，他伸直身体小心翼翼观察外面的情况，犹豫再三他决定把黑暗想法放出来。
就一下，偷偷的。
他迅速把脸埋进被子里迅速吸了一口。
夏长空家里东西很齐全，他拿起挤好牙膏的牙刷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任思绪飘走。
原来招待客人不是用一次性的东西吗？夏长空竟然还专门买了一套日常款，牙杯牙刷毛巾……买一送一吗？那下次其他客人来用什么？和我一样的吗？不要……夏长空也不会这样……那用什么？再买一套吗，好浪费的感觉……虽然我管不了但是……不要。
黎时雨给自己想生气了，他放牙杯的动作稍稍加重了一点表示不满。
他对着镜子里的自己恶狠狠地说：“不可以！”
下一秒他又换一副表情：“干嘛听你的，你又不是他的谁。”
可恶！
黎时雨咬着嘴唇：“讨厌。”
夏长空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气鼓鼓的，只好把糖醋排骨往他面前推推：“你尝尝这个。”
黎时雨夹了一块第一次给出主观评价：“太酸了。”
“嗯？”夏长空自己尝了一块，会吗？
黎时雨现在不喜欢吃酸甜口的吗？
夏长空观察了一会发现某人只是口嫌体正直，他心放下来：“多吃点。”
黎时雨单手托着下巴思绪乱飞，本能应了一声。
脑子里的小人还在疯狂打架，注意力全在脑海里以至于身体就像挂机一样，根本就没看筷子夹了个什么东西就往嘴里塞。
冰凉黏腻的液体糊在嘴里，黎时雨意识发现了不对劲但是身体还没作出反应，他又嚼了嚼直到全部咽下去他才反应过来，看着沾着粘液的筷子他弱弱地问：“我……刚刚吃了什么？”
口腔黏腻的感觉更加明显，胸口突然有点闷。
夏长空不明所以：“秋葵啊，怎么了？”
“呕！”黎时雨干呕一声急忙跑去厕所。
门“咔嗒”一声落锁，黎时雨双手撑着马桶边缘，痛苦的干呕声在厕所回荡，纤细的手臂青筋暴起指尖用力到发白，额头冷汗涔涔黑色的发丝粘在苍白的脸颊上。
胃里翻江倒海明明没有什么东西可以吐出来，但是心理上的恶心感挥之不去，黏腻的感觉好像要糊住他的喉咙，破碎的画面在他眼前闪过，思维好像被一根细丝吊起来，耳边是嗡嗡的喧闹声。
“嘿！”一个男声道：“我们给那个新来的来点规矩怎么样！”他摇晃着手里的透明胶水。
“好啊好啊，我就看不惯他那目中无人的样子。”
“哎……嘿嘿，我听说他爸妈……”流鼻涕的男生张望喧闹的食堂悄悄说。
“原来是孤儿啊哈哈哈哈哈。”
他们恶劣地笑着。
黎时雨把汤放在桌上，周围是三五成群的同学只有他这一桌空荡荡的，不过这些不重要。
他看着碟子里的糖醋排骨、凉拌秋葵还有一个小蛋挞，好在今天食堂做的都是他爱吃的！
他夹起秋葵往嘴里送，刚要一口他就觉得不对劲，一股怪异的味道在口腔里蔓延，他急忙吐掉秋葵想用汤压下去这股怪味，耳朵忽然捕捉到一阵诡异的笑声。
食堂每天都是过分的喧闹，及时大声讨论某个话题也不会被人在意，更何况只是一声笑，但是黎时雨有种不详的预感。
他猛地朝笑声的源头看去，三个败类凑在一起嘴角是掩不住兴奋的笑，得意的眼神时不时往这瞟，桌上是剩一半的胶水瓶。
其中某个人还吸了一下他下流的鼻涕。
为什么？
为什么？
黎时雨发自内心发问，人为什么可以是这样的？
“呕！”
身体作出了反应，他吐了些酸水在碟子里，动静有点大招来了邻桌的视线，黎时雨忽然觉得一阵窒息。
他捂着嘴，逃离了这个陌生的世界。
身后是得意尖锐的笑声。
他听不清周围的人在说什么，有人拉住他问他怎么了，但是被他挣开了。
他就像一只应激的猫，无措地在这个恐怖的世界躲藏但是总会被一只无形的手拎出来暴露在众人的视线里。
听不清听不清听不清！
放开我放过我让我走好不好？
躲进厕所里，黎时雨看着镜子里泪流满面的自己再也收不住情绪。
他用手接了点水漱口，水好烫但是为什么到嘴里又冷地钻心，他手指僵硬地重复漱口的动作，眼泪混进了水里。
嘴角机械地保持一个弧度，下颚用力到酸涩，浑身都好痛呼吸好困难，他颤抖地用手机拨通了电话。
“喂？”那边的声音很疑惑，因为他很少主动联系对方。
黎时雨不知道自己的声音是什么样的，他只听见自己开头的声音：“姐姐……”
他隐约感受到对面的惊慌和愤怒，但是他没有力气了，挂掉电话他蹲在角落里无声哭泣。
“黎时雨！”
剧烈的拍门声在门口响起
他猛地从回忆里惊醒，刚想开口又是一阵干呕。
他缓了一会儿把门打开了。
夏长空手里拿着一杯温水定定地看着他。
黎时雨眼眶发红，生理性的泪水还挂在脸上，他自己都不知道什么时候流下来的眼泪。
他低着头不敢和夏长空对视。
“先喝点吧。”夏长空把水递给他，没有追问。
黎时雨点点头接过水小口小口喝完了。
他全程没看夏长空一眼，他像个怪物，没有礼貌不知好歹，他应该离开，离开会被他伤害的人……
“时雨，你先休息一会我煮点小米粥……”
“不用了！”
黎时雨歇斯底里吼道，他躬着身双手颤抖揪着胸口的衣服，过长的刘海遮住眼睛，像应激的小动物。
他越过夏长空跑了出去，长乐在客厅担忧地转圈，见他出来刚准备迎上去就被一阵风晾在一边。
它失落地看着打开又关上的门，回到了主人身边。
正午，阳光最灿烂明媚的时候，黎时雨的房间一点光也透不进来。
他踩着柔软的地毯，在床头柜和衣柜之间的间隙里缩起来。
小小的，隐蔽的，没有光，不被发现。
这很好，他不会给任何人添麻烦。
他冷静了不少，从床头柜里拿出花花绿绿的药，熟练地吃完，最后的事情好像也结束了。
他没有事情干了。
突然，和往常发病一样，毫无预兆地情绪崩溃。
他缩在小角落里，安全又孤独。
像冬天缩在纸壳子里的流浪猫。
夏长空沉默地坐在餐桌前，长乐在他怀里蹭蹭他。
丰盛的饭菜，可惜主人没有任何食欲。
“是我太急了吗？”
不知道在问谁。
夏长空抱紧长乐，温馨的房间里，两个身影却显得孤独。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 7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