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副将 原来他最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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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这时苏慎才发现，怀里的人儿一直在发抖。
苏慎因为这个突如其来的认知，一时还没反应过来，直接愣在了原地，视线落在她身后的青丝，他几乎能感受到她急促的呼吸就喷洒在他颈间。
她抱着他，抱得很紧。
忽然，她身子微微一抖，紧接着耳边传来了极其隐忍的抽泣声，一片温热渐渐在他肩颈处蔓延开。
她哭得越来越厉害，偏偏咬着牙不肯出声，只剩下身子越抖越厉害，抖得她似乎更加柔弱娇小了，似乎白日里那个总是一副笑嘻嘻模样的开朗少年，都是他之前产生的错觉。
男人脑子里“嗡”地一声，瞬间有些手足无措。
这几日与她相处下来，虽见她平日里爱和几人吵吵闹闹，但真遇到事却很是冷静，就连出手也是干脆利落，毫不拖泥带水，武功剑法皆为上乘。
说实话，论处事、论武功，苏慎心里无疑对她是满意的。
可那次考核时，他却无意间发现她的剑法独特，不同寻常，且不知为何，让他感觉十分熟悉。
虽然还没有定论，但此事一度让他有些犹豫，他担心怕她是被人利用、有心接近自己，对他有所算计。
可他从未成想过，她竟然会是个女儿身，更别说今日又见到她这般失控的样子，让他对她更加捉摸不透了。
果然，无论再如何坚强，也还是个小孩子，终究还是承不住事。
等男人回过神时，他的双手不知何时已经举到她身后了。
他咬了咬牙，停了半晌，终究还是抵不过她猫儿般的哭声，抬手轻轻抱住了她，尽他所能的，温柔地拍了拍她的背。
他似乎能听见耳畔传来剧烈的心跳声，也不知是怀里的人儿的，还是他自己的。
“好了，不怕了，我在这。”苏慎开口劝道，语气却是难得一见的温柔耐心。
而他此时的话，终于唤回了怀里人儿的神志。
慕涵缓了半晌，这才终于放开手臂，松开了他。
她缓缓坐回到原地，背依旧靠着那棵大树，她一脸泪痕，脸颊微微发红，唇上血色恢复了些，眼睛却哭得红肿。
此时老老实实坐在苏慎面前，垂着眸看着自己的双手，依旧时不时有些抽泣，看着倒是让人觉得有几分可怜。
苏慎感觉自己胸膛里的那颗心，似乎跳动的有些不正常，他转过头不自在地咳了几声，缓了半晌，这才又转过头，恢复了往日那副清冷的模样。
他沉沉地看着面前的人道：“为什么哭？发生什么事了？”
过了半晌，面前的人才抬起头，双眼含着泪光看向他：“都督怎么在这？”
她声音小的如猫儿，可苏慎却听得一清二楚。
苏慎无奈的苦笑了下：“你在这里，我还能在哪儿？”
下一刻，他看见她眨了眨眼睛，顿时愣住了。
苏慎一见，叹了口气，发觉出这句话有些歧义，于是他又解释了一遍：“我是说，你进了迷瘴，自然不能把你丢在里面不管，径自走了。”
“你……”慕涵微微坐直了身子，抬手擦了擦脸上的泪水，似乎回了些神志，“可这里面全是毒气，你进来了，是会死的。”
慕涵很清楚自己对他而言，不过是个交情不深的人而已，他竟敢如此贸然的进来救自己？却不顾自己的安危……
此时苏慎半跪在她面前，看着她一脸担忧又惊讶的模样，忽然觉得有些好笑，忍不住弯了嘴角：“死又如何，反正有人作伴，我也不赔。”
“不行的……”似乎这会儿说了半天话，终于让慕涵渐渐缓了过来，认清他们二人此时是个什么处境，她擦干净脸上的眼泪，对他认真道，“都督你不能有事，你若出事了，那北境的百姓怎么办？玉家军怎么办？”
说着，她突然挣扎着要站起来，苏慎立刻眼疾手快扶住了她：“做什么？”
慕涵站了起来，有些焦急地对他道：“我们得赶紧出去才行，不能在此久留。”
她转过头，见苏慎正扶着她，却忽然想起了什么来。
突然，她伸出手，脚尖轻轻一踮，下一刻，白嫩的小手就遮住了他的口鼻。
他们二人身高有些差距，慕涵得努力踮起脚才能够到他的口鼻，因此身子不自觉就靠近了他，她手轻轻抓着他胸前的衣襟，二人瞬间靠得极近。
她一双水灵灵的眼睛认真地看着他，语气也十分认真：“都督听我说，先屏气，不要呼吸，这些瘴气都是有毒的，吸进去没半刻就会毙命的。”
她见苏慎一双眼也紧紧攫着自己，黑眸深沉，眸光微闪，却没回应自己。
她眨了眨眼睛，顿时有些焦急道：“都督，你听见没有？我说这瘴气……”
“听见了。”男人忽然打断了她，他抬手将她覆在自己口鼻上的小手拉了下来，语气低沉道，“可是我们已经出来了。”
闻言，慕涵先是一愣，立刻连忙抬起头看了看周围。
果然，的确如他所言，他们周围早就没有了先前弥漫着的雾气，到处都是一片干净的阳光。
他们此时就站在阳光下，黄昏朝霞，再无阴霾。
他们走出来了。
慕涵愣了愣，半晌回了神：“这真是……是我糊涂了……”她低下头，抽回被他握在手掌中的手，可手却不自觉地绞在了一起，“
现下慕涵彻底清醒了过来，可心里却像敲了面大鼓，咚咚作响。
她刚才……都干了些什么呀！
慕涵心里一直揪着，此时才想起了之前的事情，连忙问苏慎：“都督是怎么找到我的？大白将军和小白将军呢？”
“这些事之后再说也来得及。”苏慎看了看周围，好看的眉再次皱起来，“快日落了，一会儿迷瘴就又会弥漫过来，我们先去找个地方落脚。还能走吗？”
她仰头看着苏慎，认真地点了点头。
然而，面前的男人却挑了挑眉，显然不相信她说的话。
下一刻，慕涵还没反应过来，脚下突然一空。
男人将背上的人调整了下，侧头低声道：“不舒服就说话。”
慕涵小声地“嗯”了一声，这次连耳后都热了起来。
言罢，苏慎稳稳地背着她，快步离开了这里。
***
入夜，慕涵坐在山洞里，出神地看着面前的篝火。
外面星空璀璨，却也因为地处山间温度极低，火光摇曳间，山洞口卷进来了股寒风，顿时让人感觉有些寒冷，慕涵下意识地抬起双臂抱紧了自己。
突然，身上被人覆上一件外袍，她抬起头，正看见男人走过来坐在她身边。
苏慎见她盯着自己，以为她是不舒服，低声问道：“冷的厉害？”
他脱下了外袍，只剩下黑色的中衣，领口处隐约可见紧绷的肌肉线条，火光映得他的脸棱角分明、温和俊朗。
慕涵听了他的话连忙摇摇头，目光赶紧移开，看着自己的脚尖发呆。
“既然如此，那就来说正事吧。”苏慎认真地看着她，双眸深沉无波，“你到底是谁？为什么要接近我？想做什么？”
慕涵闻言抬起头，见苏慎正一脸严肃地盯着自己，心里顿时有些慌乱。
毕竟她也没想到，自己竟然这么快就暴露了。
都怪那该死的迷瘴！
出来之后，苏慎就告诉了她，今日他们进的迷瘴其实并不能致命，只是会让人产生幻觉，暂时陷入昏迷中而已。
因此，她才会见到自己已故亡的父皇母后——那只是她做的梦而已，也是她一直以来未解的心魔。
“我想进玉家军一展抱负，同时，为我冤死在魏邵刀下的双亲报仇。”慕涵低着头沉稳地答道。
苏慎皱了皱眉，他扫了一眼她的身上，虽然依旧还是看不见明显的起伏，但在他心里早已有了数。
“女扮男装，欺瞒罔上。你想进玉家军，连我的行踪都能找到，却不懂我的规矩吗？”苏慎一双眼冷冷盯着她，开口时声音却更冷，“你造假欺瞒，已犯了我的大忌，又有什么资格进我玉家军？”
闻言，慕涵立即抬头看向他：“我本不想瞒都督的！只是……我知晓玉家军一向没有女人进入的先例，所以我怕你们知晓我是个女儿家，不肯让我进玉家军，这才乔装……”
苏慎皱眉打断了她：“军队自有军队的规矩，这里本就是男子呆的地方，岂容你胡闹？”
慕涵听了这话，顿时也皱起眉：“都督这话就不对了，谁说军队只有男人能呆？都督也是知道我的本领的，难不成是都督是觉得我比你军中的男儿差吗？”
“与此无关。”苏慎脸色微沉，语气严肃道，“玉家军乃治军森严之地，军令如山，不容任何人放肆胡闹，你还是尽早回家去，不要再折腾了。”
闻言，慕涵脸色顿时一白，她低下头去，过了片刻才又道：“我早就没有家了。我父母早年就已不在，兄弟姐妹们也一同去了，我们家族都死在魏邵刀下了，就连养我长大的师父，月前也去世了。”她抬起头看着他，目光里有些微水光，“都督你告诉我，我还能去哪里？”
苏慎神色一动，没有再开口，目光沉沉落在她身上。
她红着一双眼坐在火堆前，眼中却不见半点柔弱，满是认真与不屈不挠。
然而在苏慎的印象中，像她这般大的女孩子，应该是在家中被父母奉为掌上明珠，待嫁闺中，或者早已嫁做人妇，可是像她这般自幼学武、又独自一人跑到军中来的，对于一个女孩子来说，又怎是“不易”两字能概括的？
苏慎心中微动，终于还是动了恻隐之心。
罢了，不过是个小孩子，留下她又能如何，只要看住她，就算她有异心，在自己手下也闹不出什么风浪来。
更何况，苏慎也很想知道——
她费尽心思接近自己，到底是有什么目的？
半晌过去，男人的声音忽然再度沉沉响起：“留下可以，但军中之事，可不是闹着玩的，你若进了我玉家军，再想出去可就难了。”他一双黑眸看着她，“你可想好了？”
慕涵一听见他答应，立刻高兴地回答道：“回都督，我早已想好了！请都督给我一次机会！”
苏慎看着她，见她一脸期待和认真，最终只能无奈叹了口气：“好，既然如此，正好我身边缺一个副将，你以后就跟着我，在军中不许到处乱跑，记住了吗。”
慕涵立即站了起来，朗声道：“是！我……属下遵命！”
说完，男人就站起了身，没有再看那双正看着自己、流光溢彩、满怀希望的眸子，径自转身出了山洞。
慕涵一直看着他走了出去，站在山洞口，他双手负在身后，似是在透气的模样，身影却始终没有离开她的视线范围。
他身姿清冷挺拔，高挑出众，哪怕现在配着一身满是尘土的玄衣，也煞是好看。
慕涵揉了揉自己的脸，白日里抱着他时的画面再度闯入心间，她不自觉地笑了笑。
也不知当时自己是怎么了，竟然会大胆去抱他，现下她清醒过来，想当时他没有拧断自己的胳膊，已经很不错了，何况还救了自己。
毕竟，外面传言，他不喜与旁人接触，更不近女色。
慕涵拉紧了身上的衣服，上面有着那男人的清冷气息，只叫她莫名觉得安定。
她笑着望着山洞门口的身影，再一次出了神。
……
夜深，天空布着乌云，风过不时传来树叶的簌簌声。
山洞里，火堆烧的正旺，偶尔响起几声树枝烧得折断的声音。
慕涵身上盖着苏慎的外袍，靠在山洞里面的石壁上，不知何时已沉沉地睡了过去。
而一旁，苏慎坐在她身边，靠着后面的墙壁，也不知在想什么，他看着面前的火苗跳跃着，眼里也被映得一片火红。
这样的火光很难不让人想起，在一片片火海重重中，鲜血将火光染得更加刺眼，那一阵阵的喊杀声和嘶吼声都仿佛就在耳边响起，无数血光飞溅在眼前，伴随着一张张熟悉的脸闪过，苏慎忍不住闭上了双眼。
军队，必将面对战争，这个如烈火地狱一般的地方，竟然还有小丫头费尽心思想来，真是……
忽然，身旁传来几声声响，他回过头，正见慕涵皱着眉微微摇头，她的额上布了些汗珠，似乎是做了恶梦。
他见了，眼中的血色和周身不自觉散发出来的戾气渐渐褪去。他朝她探过身想唤醒她，可刚伸出手，忽然瞧见她小脑袋一歪，居然直接靠在了自己肩上。
苏慎愣了，顿时僵在原地，动弹不得。
他低下头，却见她好看的眉渐渐舒展开去。
面前的小脸凝脂如玉，睡得沉时，小巧的红唇却会不自觉的微微动下，她的睫毛生得却很长，双眼微微有些红肿，许是刚才出迷瘴时哭的。
见她靠着自己睡得安稳，苏慎放下了本想移开她脑袋的手。
他又重新坐下来，目光就这样沉沉落在她脸上，再也没移开。
之前没发现，她其实挺好看。
苏慎心里默默想着。
也不知答应让她进玉家军，到底是对还是错。
忽然，耳边传来一声极低的呢喃，但因为此时四周静谧，这句呢喃便一清二楚地落入了苏慎耳中，炸裂在他的心里，如同火一般将他几乎燃烧殆尽。
她说：“母后……”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副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