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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顾兄 风雪之下, ...

  •   掌柜的站在里间的门外,却没急着进去。

      他和身边的小二耳语了几句,见小二信誓旦旦地点了点头,朝外面跑了出去,他这才深吸一口气。

      下一刻,掌柜的挽起袖子,伸出手,推开门,关上门,掀起袍子,跪下,开哭,一套动作可谓行云流水,半分多余的动作都没有。

      慕涵看着面前已过不惑之年的掌柜的,痛哭流涕地跪在地上,老泪纵横地对着她痛哭,不觉有些头疼。

      刚要开口,掌柜的却先哭着说道:“大小姐啊!您总算是肯露面了,老爷和夫人都急坏了,大少爷这几月到处找您,就是没有您的音讯啊……”

      慕涵也知道对不住老两口,有些内疚地将掌柜的从地上扶了起来:“我知晓,此番定让父亲母亲和哥哥费了不少心。”

      掌柜的站在她面前依旧哭个不停,慕涵颇为无奈地劝道:“您也别哭了,我今日来此,是有要事拜托您。”

      闻言,掌柜的抹了抹眼泪,睁大了眼睛:“大小姐所谓何事?”

      慕涵低声朝他耳语了两句,掌柜的俯身听完,立即皱起了眉:“杨封和这几位尚书,都是这金陵城里的红人,行踪嘛……我让下面的伙计多留意着,若想得知应当不难。”

      听见这话,慕涵才算放下心,于是笑着站起了身,行了一礼道:“如此,掌柜的若有消息,就派人拿着这枚玉佩,到城东边的宁王府寻我。”

      看着慕涵又将玉佩放在了自己手里,朝自己笑了笑,转身就要开门离开,掌柜的连忙上前,伸手想拦住这位小祖宗。

      结果,还没来得及开口,门就被打开了,而这位小祖宗也停下了脚步,站在原地不动了。

      掌柜的在心里暗暗松了一口气,一转头,果然瞧见门口立着名男子,身后还跟着气喘吁吁的小二。

      只见这男子穿了件素白的锦袍,领口、袖口都缝着金线,瞧着颇为贵气,衬得面容清秀俊逸,周身气质不凡,乍一看上去,便知其身份不一般。

      掌柜的不敢多说话,只低声道了句“见过大少爷”,就急忙拉着小二走开了,不敢再多留一会儿。

      店铺前,客人们依旧热热闹闹地挑选着布匹,而此时的后间里,却安静得掉根针都能听见。

      慕涵站在门口,看着坐在桌边的男人,半天才磨磨蹭蹭走上了前,刚开口唤了句“哥哥”,这人立即冷眼扫了过来。

      “你还知道有我这个哥哥?你一声不响跑出去的时候,可想过父母、想过我吗?”

      慕涵将头埋得更深了,轻轻拉住了慕尧的衣袖,晃了又晃:“哥哥,我错了,你别生气了……”

      慕尧作为慕家的长子,这些年掌管慕家大大小小的生意,平日里行商十分温和谦逊,性子也含蓄内敛,并不是色厉内荏的人,只是如今在外寻了这宝贝妹妹几个月,此情此景之下一时没忍住,话说的也有些重。

      他瞧见慕涵低着头,不时轻轻地抽泣几声,心知刚才的话重了,最终还是软下心,拉过她的手,耐着性子说道:“父母这几月都很着急你,虽然每月都能收到你的信,但依旧放心不下,所以我才出来寻你,没想到运气还算不错,真找到你了。”

      说着,他拉着慕涵的手,轻声哄道:“跟哥哥回家吧,再过几月就要过年了,我们一起回家团圆,好不好?”

      慕涵没有回答他的话,却岔开了话题:“父亲母亲……他们这几月可还好?”

      “都好,除了担心你之外。”慕尧微微皱起了眉,“以后可不许再胡闹了,涵儿,一会儿你收拾好行李,我们就启程。”

      慕涵依旧低着头,听见这话只默默将手抽了出来,声音闷闷的:“我在这里还有事要做,哥哥既然已经见到了我还好好的,就让父亲母亲也不必再担心了,等我这边事情处理完,我会回去的……”

      “你在这金陵城能有什么事?有什么是不能和哥哥讲的?你若真有难处,哥哥愿意帮你。”

      慕涵听着心头一暖,却依旧倔强地摇着头。

      慕尧最清楚他这妹妹的倔脾气了,从小时候开始练武就是,家里人看着她一身伤,都在劝她放弃,可她却硬是咬着牙坚持下来了。

      她决定的事,没什么人能改得了。

      慕尧叹了口气,终于还是妥协了:“既如此,你非要留在此处,那哥哥就在这陪你一起,等你什么时候想回家了,哥哥就带你回去。”

      闻言,慕涵立即抬起了头,澄澈的双眼哪里还有一滴泪水,慕尧一看就知道又被她骗了,却也只能无奈叹气。

      “哥哥,我不用你陪我,这金陵城如今不太平,你还是先回北境吧,等过段日子我处理完这些事,马上就回家。”

      慕尧摇了摇头:“在哪里都是一样的,你以为北境这些日子很太平?”

      此话一出,慕涵立即愣住了:“北境……出事了吗?”

      慕尧叹了口气,脑海里却想起那日在家门前列队的黑色士兵们,终于还是咽下了到嘴边的话,只苦笑着说道:“北境只要还有大都督苏慎坐镇一日,就不会出乱子,放心吧。”

      许孟站在门外吹了半天的冷风,冻得脸都有些麻木,他揉了揉自己的脸,眼风里却看见道路一侧缓缓驶来一座马车,停在了店铺门前。

      许孟抱着手臂、靠在门口的柱子上,看了半天却也没瞧见轿子里有人下来,心里不觉有些奇怪。

      忽然,耳边传来熟悉的声音:“走吧,我们回王府。”

      一回头,正好看见慕涵从门口出来,踩着台阶朝自己走过来。

      许孟当即不满地问道:“你进去那么久干嘛了?”

      慕涵看了他一眼:“碰到了熟人,耽误了点时间。”

      许孟知道她是有意不想告诉自己实情,于是他也没追问,撇撇嘴转过身,自己一个人抱着手臂走了。

      “喂,你走那么快做什么!等我一下……”

      话音未落,耳边传来一声马的嘶鸣,许孟一回头,瞧见停在门口的那匹马像是受了惊,猛地提起前蹄,往前冲了出去,而此时的慕涵正好站在马的前方不远处。

      好在,马车上的马夫反应及时,一把拽住了缰绳,止住了发疯的马,这才没酿成大祸。

      许孟快步走了过去,扶住明显受了惊的慕涵,连声问道:“你没事吧?没伤到你吧?”

      慕涵刚才离那匹马太近了,瞬间也晃了神,一转头看见许孟满脸焦急,她反倒是淡定地拍了拍他的手背:“我没事。”

      虽然慕涵没受伤,但是许孟依旧气不打一出来,他抬头看向那辆马车,正巧马车里载着的人也掀开了轿帘,缓步下了车。

      许孟见了,登时就要上前去理论,但在看清楚马车里载着的人到底是谁后,他却停了下来。

      只见这人缓步下了马车,立在车旁,一身紫色云纹锦衣长袍,腰束白色宽边腰带,上面系了一枚白玉,身后披着一件雪白的大氅,显得极其富贵典雅。

      细长的手指中正捏着一串佛珠,木质的佛珠在手中缓缓转动着。

      他看向站在门口的二人,脸上的微笑恰到好处,却颇有几分不真实感。

      “抱歉,让姑娘受惊了,可受伤了?”

      温润的声音入耳,慕涵回过神,连忙摆了摆手:“无事……”

      慕涵暗自上下打量了一番面前的男子,眼看着他朝自己微微点头颔首,目光若有若无地扫了一眼站在她身旁的人,就转身上了台阶,进了店铺里。

      慕涵皱起眉,当即摸着下巴思索起来,自己似乎在哪里见过他?

      一时没想起来,慕涵也不再纠结,摇摇头甩掉了脑海中乱七八糟的想法,重新拉住许孟的袖子:“我们走吧,今天倒霉的很。”

      话音落了,慕涵拽着他的袖子就要走,结果却没拽动,一回头,却看见许孟脸色全无,大冬天的额上竟然还冒出了几滴冷汗,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慕涵碰了碰他的手,果然也是冰凉一片,她喊了他几声也不见有反应,只一双眼死死盯着店铺门口。

      “孟叶,你怎么了?你认识刚才那人?”

      慕涵拍了拍许孟的脸,终于让他回了神。

      许孟抹了把额头上的汗,喃喃道:“不认识……”

      “不认识?那你这……”

      “快走吧,此地不宜久留。”

      说完,许孟急匆匆拉着慕涵,往停着王府马车的街边走去。

      店铺的后间里,慕尧刚放下笔,房门就被人打开了。

      他将信纸仔细收好,放在了信筒中,这才抬头看向来人:“顾兄说午时到,这都已经申时了。”

      这位被唤作“顾兄”的男人笑着走了进来,身后的房门被人关上,他走到慕尧对面的位置坐下。

      “路上遇到点事,耽误了。”

      慕尧不在意地笑了笑,显然也不打算追究,他盯着对面的人手里的佛珠,却心不在焉地说道:“顾兄,我在这金陵,果真遇到我妹妹了。”

      “哦?”顾城径自给二人倒了茶水,听见这话颇感意外,“之前阿尧信中说的,碰见了一位贵人,知晓令妹的行踪,难道此番跟着贵人一路到此,竟然真的寻到了?”

      慕尧点了点头,盯着他递到自己手里的茶杯:“但她不愿和我回去,说是有事要做。”

      “如此……”顾城看了看周围,“也没将她留下吗?”

      “她说,她如今住在她师父的生前好友家中,不肯和我走,也不肯留下。”

      慕尧低着脑袋,想起来她妹妹说的宁王府,心里头还是一阵不安——和这些大人物扯到一起,怕是她做的事情,也不简单了。

      见慕尧低着头思索,顾城喝了一口茶水,也没再说话。

      这时,慕尧看见顾城手里的佛珠,忽然想起一事,抬起头说道:“顾兄,前几日我听说金陵的灵隐寺颇有名气,顾兄既然信奉,不如过几日去拜一拜?”

      闻言,顾城握着茶杯笑了:“怎么,你又不信奉,倒还打听起这些事了?”

      “是……偶然听别人说起的,想着顾兄信奉,就记下了。”

      慕尧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顾城见了,就笑着应下了。

      ***
      初一那日,一大早,慕涵刚一出府门,天上就飘起了小雪。

      她仰头叹了口气,身旁的叶时看着外面纷飞的小雪,抱着大肚腩劝道:“下雪就别去了,灵隐寺前的山路可不好走了。”

      慕涵看了一眼叶时:“听闻灵隐寺香客众多,如今早就修建了台阶,哪里来的什么山路,王叔分明就是不想我去。”

      被人猜中了心思,叶时有些心虚地摸了摸鼻子。

      正好许孟驾着马车到了门口,朝台阶上的人喊道:“快走吧,一会儿雪下大了,路就更难行了。”

      慕涵当下和叶时道了别,转身提着裙子,一路小跑下了台阶。

      她今日穿了一身白色的袄裙,外面披着一件雪白的大氅,头上只用了只银簪简单挽起,看着十分素净。

      马车上的许孟见她过来,朝她伸出了手,扶着她稳稳地上了马车。

      叶时站在台阶上看着,不觉皱起了眉,目光落在许孟身上,开始上下打量起来。

      这几日,他瞧着这小子越发殷勤,整日跟屁虫一样跟在小五后面,看着像是动了别的心思。

      还没等叶时回过神,马车已经在他面前驶过,车上的许孟朝台阶上的叶时笑着摆了摆手。

      叶时愣了下,等他回过神来的时候,马车早已经走远了。

      门口的管事拿来了大氅,走到了叶时身边,低声说道:“王爷,我们也该出发了,一会儿雪下大了,去灵隐寺的路该不好走了。”

      叶时皱起眉,依旧想着刚才的事。

      若是此事让一会要见的人知道,以那人的脾气,许孟肯定吃不了兜着走。

      “走吧,该会会老朋友了。”

      每逢初一和十五,灵隐寺山下都会迎来大批的香客前来许愿祈福,今日虽下了小雪,但是寺前的人依旧不少。

      慕涵和许孟踏着寺前的台阶,一步一步往上走着,小雪铺满了脚下的台阶,像一条长长的白色毛毯,直通山顶之上庄严的寺庙大门。

      水雾朦胧中雨雪纷飞,许孟一手打着油纸伞,一手扶着慕涵。

      这位大少爷今日特意换了慕涵给他买的新衣裳,是一身浅蓝色的锦衣云纹长袍,腰间束着月白色的腰带,在加上许孟长得本就英俊,如今好好打扮一番,上山的一路倒是惹了不少姑娘家的目光。

      慕涵觉得有些不好意思,刚要挣开他拉着自己的手,就听见身边的人说道:“你别动。”

      “这样多不好啊,你松开!”

      一回头,却看见许孟用可怜兮兮的眼神地看着自己:“我是怕我自己会摔……”

      慕涵十分无语地仰头叹了口气,咬牙切齿地夺过他手里的伞,一手拉着他的胳膊,继续爬着台阶。

      可这么一来,二人的姿势就更像是她挽着许孟的手臂,二人活脱脱一副小夫妻上山祈愿的模样,许孟在心里暗暗偷笑,趁着慕涵没发现,更是放缓了脚步,和她一起并步走着。

      寺前一共一千四百三十九阶,台阶尽处,就是灵隐寺正殿的大门,也是她念了十三年的地方。

      时候尚早,殿中只有寥寥数人,许孟将油纸伞放在了大殿门口,回头却见慕涵已经拿着三炷香,站在佛前闭上了眼睛。

      许孟也跟着进殿,取了三炷香,站在了慕涵身边,默默闭上了眼睛。

      他想来想去,发现自己并没有什么可以求佛祖的,若说愿望……他偷偷睁眼看向了身边的小女人。

      她始终闭着眼睛,也没什么表情,也没开口说话,许孟看了她半晌,最终还是闭上眼睛,许下了一个愿望。

      而与此同时,一旁的慕涵正好睁开了眼睛,看向佛前供奉的一整排牌位。

      在魏邵登基前,灵隐寺自前朝开国就一直是皇家寺庙,此时这上面摆放的也正是历代皇家的灵位。

      在这些牌位的最右侧,慕涵看见最后一个牌位上,公正刻板地刻着“叶仁全”几个字。

      她再次闭上了眼睛,仿佛看见有一个明黄色的身影,就站在她面前,正在笑着看着她,轻声唤她“小五”。

      父皇,母后,孩儿叶真来看你们了,不知你们如今……可还安好?

      女儿如今回到了金陵,一定会查明当年的真相,为父皇母后报仇,不达目的,绝不罢休。

      她默默在心中念着,跪在地上磕了三个响头。

      殿外的雪扑簌簌地下着,似乎比他们来时大了不少。

      站在殿外的许孟抱着手臂,看着天空纷飞的大雪,暗自叹了口气,不觉皱起了眉。

      身后传来脚步声,他回头看见慕涵从里面走了出来。

      “完事了?我们回去?”

      许孟刚要伸手来牵她,却被她推开了,许孟愣了一下,慕涵指着下山的方向说道:“你先回马车里吧,我想在此走一走。”

      许孟立即不满道:“要走就一起走。”

      慕涵无奈,只能被许孟拉着,一起在山上缓步而行。

      “你瞧,那边有个小红房子。”

      慕涵指了指不远处,许孟一见立即按下了她的手:“那是人家用来供奉牌位的,别乱指。”

      慕涵撇撇嘴,心里还是有点好奇,一转头,却瞧见山墙前的园圃里立着一丛梅花。

      二人不知不觉走到了梅花丛前,许孟看着这一片苍茫中的一点红,渐渐出了神。

      似乎记忆中,很多年前的前朝皇宫,冬日里也是到处开满了梅花——只因当朝的皇后娘娘酷爱梅花,所以皇帝就将满宫都栽满了她爱的梅。

      那些年,他在宫里做质子时,一到冬日,哪怕出了梅林,无论是在哪个宫里都能瞧见梅花,就连宫墙下的转角处都栽种了不少。

      可惜时间弹指,如今再也见不到了。

      见许孟站在梅花前出了神,慕涵悄悄从伞下钻了出来,放轻了脚步,一路小跑逃走了。

      上山的路并不难走,但是山上的路却正好相反。

      除了正殿前的路修得宽敞,山上其余地方的路都是七拐八拐的,慕涵在各种小台阶和小路间穿梭,走着走着,很快就不知道自己身处何处了。

      好在此处地方并不大,她刚下了一处台阶,一抬头,正好看见刚才的小红房子,蓦然出现在她的眼前。

      慕涵没多想,只觉得是天意使然,于是她走到门口,扫了扫身上的雪,就轻轻推开了大门,迈了进去。

      屋内有些许昏暗,只有两盏蜡烛发出昏黄的光亮,但是借着这点光亮,慕涵还是看清了眼前的景象。

      这果真是一间祠堂。

      面前的墙上摆满了密密麻麻的牌位,上面有着大大小小百余个名字,而在最上方的牌位,却用最公正刻板的字写着两个字——苏放。

      慕涵想了想,似乎记忆里并没有这个名字,她又往下看去,发现这里不仅有姓苏的人,还有姓贺、姓林的人,排位整整摆满了面前一整面墙。

      忽然,她注意到最下方的桌子上,放着两个牌位,其中一个也是姓苏,而另一个牌位却被人用红布罩上了。

      “苏瑾。”慕涵轻轻念着上面的名字,不知怎的觉得有些耳熟,似乎在哪里听过这个名字。

      她的目光落在旁边盖着红布的牌位上,不知为何,她下意识地走上了前,伸手想拿掉上面的红布,看一看下面的名字……

      “何人在此!”

      一声低吼传来,慕涵手一抖,身后又传来一声呵斥:“此乃祠堂,不得放肆!”

      这……再也没有比被抓了现行更丢人的了。

      慕涵有些不好意思,刚要回过头道歉,却在看清门口的人一瞬间,顿时愣住了。

      贺廷今日没穿军装,换了一身深蓝色的常服,此时见到她,立即瞪大了眼睛。

      他看向眼前一身素白的人儿,明明是十分熟悉的一张脸,他却几乎不敢认。

      贺廷揉了揉眼睛,不可置信地问道:“你……是、是小伍吗?”

      慕涵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贺廷,等她回过神来时,她却先回头看向身后的这些牌位,忽然间,她想到这些可能和谁有关了。

      果然,她看见贺廷朝后退了几步,兴奋地朝着门外喊道:“都督,你快来看这是谁!”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0章 顾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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