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脾气 沉得住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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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尚郁闷地看了看身边瞪着双大眼睛、笑嘻嘻看着他的少年郎，忍不住叹了口气：“你说，你这么小，不好好在家呆着，跟着我们几个做甚？”
慕涵牵着马，和袁尚一同在河边饮马。
听了这话，他头也没抬道：“我不小了。再说了，我都说了要报恩，难道还能出尔反尔吗？”
说着，慕涵抬起头看向袁尚，还甚是委屈地眨了眨眼睛，看上去一副人畜无害、可怜巴巴的样子。
袁尚想了又想，还是没忍住好奇的问道：“小子，你跟我说实话，你和徐大人，到底是什么关系？”
“这个嘛，”慕涵看着他笑道，“我都说了，他是我叔，我师父和他是好朋友。”
“你师父？你师父是谁啊？”
“我和您说了你又不认识，您又何必问呢。”慕涵无奈地耸了耸肩。
闻言，袁尚狠狠剜了他一眼：“臭小子，跟老子说句实话那么难吗？”
说着，袁尚气鼓鼓地站起了身，指着慕涵道：“我告诉你啊，你少给老子耍花招，别以为老子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你要是真想进我们玉家军，就把你心里那些没用的花花肠子收起来，踏踏实实的练武读书、上阵杀敌，比你什么推荐信都强！”
言罢，袁尚气鼓鼓地转身就要走，衣袖却忽然被人一把拉住。
袁尚被他扯住，只得转过头来，却见慕涵认真地看着他，大声说道：“将军今日把话说清楚，我何时耍过花样！我自小苦练武艺、奋读兵法，自问一身才学武艺不输旁人，一心只想进玉家军，想有朝一日铲除魏狗，为我冤死的双亲报仇雪恨！难道我这心思有错吗？！”
一番话了，再没人说话。
袁尚愣在原地，看着坐在地上的少年郎正红着眼圈、满脸倔强地看着自己。
这几日和这少年相处，见他总是一副嘻嘻哈哈的不正经模样，可是真认真倔强起来，模样倒是和袁尚当年初入玉家军时的倔脾气，颇有几分像。
同为亲人、为复仇、为家国，才会来到这里。
若当初与那魏狗无血海深仇，又怎会将脑袋系在裤腰带上，心甘情愿上了战场？
袁尚叹了口气，终究还是软下了心，他有些扭捏地伸出手，反手拉住慕涵的手臂，一个用力便将她拽了起来。
袁尚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语气诚恳道：“刚才是我急躁了，说的话你别往心里去。”
言罢，袁尚似乎更加不好意思，也不知该如何劝她，于是干脆转过头快步离开了。
而站在原地的慕涵却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尖，心里依旧隐隐作痛。
那也是她最不想提起的事。
突然，眼前出现了两个果子，慕涵抬起头，只见小白正笑嘻嘻地看着他，双手拿着果子递到她面前，而大白也抱着手臂站在她面前，神情相比小白虽略显严肃，但眼底的关心之意却是遮不住的。
慕涵一见他二人先是愣了愣，然后才后知后觉地伸手接过了果子，小声道：“谢谢大白将军、小白将军。”
白肖笑着挠了挠头，笑着道：“没事，你别往心里去，老袁这人他就这样，刀子嘴豆腐心，日后你与他处的时间长了，自然就知道了，其实他人很好的。”
“我知道，”慕涵低头看着手里的果子，“我没有生将军的气，只是……只是有些难过罢了。”
“难过什么？男子汉顶天立地，别动不动就掉眼泪。”白月经过这几天相处下来，也是颇为喜欢这个弟弟，如今也伸手拍了拍慕涵的肩膀安慰她。
白肖见慕涵低着头，于是摸了摸她的头，低声道，“好了，快尝尝果子甜不甜？”
慕涵看了看手里的果子，拿起一个咬了一口，接着用力地点了点头。
白氏兄弟二人忍不住对视笑出声，紧接着白肖就拉着伍明，吵着要到一边去玩，白月却站在原地看着二人跑远了。
慕涵被白肖扯着离开，临走时眼风一扫，瞧见不远处的树下，坐着一抹清冷的黑衣身影。
他正低着头擦着剑，似乎丝毫没听到这边的事情，慕涵见了，心里还是忍不住有些失落。
果然无论发生什么，都惊动不了这位大都督。
然而另一边，慕涵不知道的是，袁尚此时正低着头看着鞋尖，语气十分无奈道：“那臭小子，和我十几年前刚进玉家军时简直一模一样，都是一副驴脾气。”他有些泄气地挠了挠头，“平时总是笑呵呵的，可一旦遇上事了，也是真动感情掏心窝，不由着人欺负去了。”
话毕，一声轻笑入了耳，听上去轻飘飘的，声音却低沉得好听：“你知道就好。”
“哎，都督，你就别打趣我了。”
袁尚苦笑了一下，看着面前坐在草地上靠着大树，正慢条斯理擦着佩剑的男人，干脆转身在他旁边坐下，低声道：“不过都督，这知人知面不知心，伍明这孩子，我们该防还是要防着些的，不能掉以轻心，被人被钻了空子。”
苏慎依旧专注擦着佩剑，头都没抬，语气淡淡道：“徐渊的人品你应该知道，你们二人一向熟悉，如今他做担保，怎么你反倒不信了？”
袁尚听了嘿嘿一笑：“老徐的人品我自然知道，我敢拿我项上人头担保，绝对没问题！但是这个小子，我也从没听老徐说过，谁知道他说的那些话是不是真的。”
闻言苏慎轻笑一声，只淡淡吐了几个字：“日久见人心。”
说完，苏慎收起剑，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看了一眼袁尚道：“喊他们过来，启程。”
袁尚坐在地上，叹了口气，刚要起身，却见走在他面前的身影忽然停了下来。
男人停下脚步，微微偏过头，冷冷斜睨了他一眼，语气陡然沉了下来：“下次开口前，先过过脑子。”
“是！属下遵命！”
言罢，男人转身走向后面系马的地方，不再理身后瞬间站得板直的袁尚。
***
自从出了成垣，一行人停停走走，大约能走了两三天，一直都在离主路不远处的山林间穿梭，虽然行进难度变大了，走起来颇有些费力，但主要是想走一条近路，因此也没有别的办法。
一路上，玉家军的四位将军都是久经沙场的人，对此倒是习以为常，自然不在话下，可慕涵一个半大孩子，看着瘦弱娇小，一路却从来没有喊过一声累，安安静静跟在几人身后。
从始至终，苏慎没有和慕涵说过一句话，倒是白氏兄弟二人常常和慕涵处在一处，走在前方的袁尚偶尔也会不经意的回头看她两眼，也不知是出于几日前说错话的内疚，还是有别的原因在。
一行人就这样走走停停，离目的地也越来越近。
正午时分，烈日当头。
一行人在离主道不远处的林间休息，白肖作为四位将军中的老幺，一如既往担任了打水的职责。
而白肖没有指使队伍中最小的慕涵去，多少有几分照顾他的私心在。
可白肖抱着水壶，蹦蹦跳跳去打山泉水，结果人走了快一刻钟也没见人影，身为大哥白月渐渐有些坐不住了。
白月刚要起身去找人，却被身旁的慕涵叫住：“大白将军，你休息吧，我去找小白将军。”
“你……”
白月刚想再说些什么，却见慕涵已经起了身。
慕涵额角有些汗珠，脸颊上有两抹红晕，许是天气热的缘故，倒是映着这张小脸明朗俊俏，她跑出去了几步，回头看了白月一眼，见白月依旧皱着眉，她不禁朝着白月微微咧嘴一笑，大声喊道：“大白将军放心吧，我很快就回来！”
白月一见也没再反对，点了点头：“好，快去快回，有事就喊我们。”
“是。”
慕涵转头朝着山泉水声跑去，阳光下少年的身影依旧是矫健的，丝毫没有因为天气炎热而变得萎靡虚弱，白月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林间，心里莫名有些不安。
果然，几人坐在原地整休，过了半晌却还没见慕涵的身影，白月心里愈加有些不安，他站起了身在原地走动，搞得袁尚也有些心烦，皱着眉对白月道：“老白你坐下吧，你走来走去晃得我眼都花了。”
白月闻言瞪了袁尚一眼：“眼花你就把眼睛闭上，哪儿那么多废话。”
袁尚不满道：“我这不看你着急嘛！白肖也不小了，又不是不会武功，出去办点事你老跟着操心个什么劲呀，什么你都不放心……”
白月道：“你闭嘴！合着不是你弟弟，在这说风凉话。”
两个人正拌着嘴，一旁的苏慎忽然站起了身，目光淡淡扫过两人，两人顿时都住了嘴，互相愤愤看了对方一眼，但却无人再说半个字。
这时，山林深处突然传来慕涵的喊声，吸引了在此的三人。
“都督！两位将军！你们快过来！”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脾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