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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16街上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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街上渐渐有了一些年味,商店门口纷纷挂起红灯笼,超市里摆上了各种新年的喜庆装饰品,一片火红,周心萍也完全恢复了,开始上班,李经理仍旧觉得抱歉,连连说可以年后再上班,可从艾丽丝最近经常加班周心萍就知道很忙,自己已经好了,就谢绝了经理的好意。
两人都住在周心萍这里,艾丽丝的房子都退租了,但两人说好,各自上班,艾丽丝一开始还不同意,说一起坐车,下了车再分开,可周心萍不肯,在公司两人也没有过多的交流,中午艾丽丝还是和周歆艺出去吃,周心萍和刘姐一起。
周心萍感激于长久孤独后的幸福,这幸福那么不真实,就像转瞬即破的肥皂泡一样,即使现在,午夜梦回时,望着依偎在自己身边的人,听着她轻轻的呼吸声,自己仍会感到一种莫名的孤独与悲伤,强迫症与焦虑带来的苦恼让自己从未真正轻松过,可服药也没有好转,周心萍不明白为什么会这样,她感到自己是不完整的,不完整的自己能带给所爱的人幸福吗?艾丽丝还那么年轻,也许和上一个人一样,会突然离开,那时,自己还能挺过去吗?但转念一想,也没什么,在人世活的那么累,不如离开,被父母抛弃,被孙静秀抛弃,也不怕再多一个,与其多想,不如趁她在自己身边时多爱她一些,即使自己以后不在了,艾丽丝回忆自己时也多些美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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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末的早晨,艾丽丝恍恍惚惚中睁开眼,拿起手机一看,七点半了,心萍难得的还睡着,平时总是她先醒,可能是昨晚累了吧,想起昨晚心萍给予的温存,艾丽丝禁不住又耳红心跳起来,望着心上人眉头紧蹙的样子,艾丽丝禁不住伸手轻轻抚上去,看到周心萍睁开眼,知道她醒了,就馋猫似的上去吻她,周心萍笑着说”好了,昨天那样闹也不够吗?才过几个小时?艾丽丝刚吻到她的唇,怎肯依?两人不免又一番缠绵,情到深处,艾丽丝和心萍十指相扣,动情地说:“心萍,我爱你,我要我们一辈子在一起,好吗”周心萍知道她此刻的真心,虽然自己从没想过一辈子这样的事,如此疲惫的生活,让自己从不打算长远,试着去理解艾丽丝,“年轻人或许爱说些天长地久的话吧!”她想,于是应和着说“好,一辈子在一起”。
艾丽丝提议去新建的冒险国玩,这是福康最大的游乐园,有一些惊险刺激的项目,周心萍没什么兴趣,被艾丽丝硬拉着去了,大门很气派,门楼一边是售票处,另一边是纪念品商店,冒险国几个卡通大字被高高安放在门楼上的特制铁架顶端,进入大门映入眼帘的是一艘海盗船模型,与真船大小差不多,旁边有楼梯上下,供游客上去拍照,游乐园分四个区域,嗨翻天,是年轻人喜欢的,比较刺激的项目都在这里;童乐园,是小孩子玩的,好玩又不冒险,大人也可以玩;穿越时空,是剧场,每天都有情景剧上演;最后一个区域是美食部落,多是一些小吃和快餐。
艾丽丝进门就拉着周心萍去“一往无前”,这是一个大型过山车,比两个足球场还大,最高处大概有五六层楼那么高,大概是看到周心萍有点害怕,艾丽丝轻轻拉起她的手说:“心萍,别怕,你要害怕就握住我的手”周心萍不太想玩,不明白艾丽丝为什么一定要自己玩这个,但当过山车爬到最高处呼啸着往下冲时,所有人都大叫起来,周心萍反而有一种无限的放松,这时她紧紧握住艾丽丝的手,风从身边掠过,头发拍在脸上,周围人在尖叫,周心萍感到一种最纯粹的快乐。
剧场里每隔一段时间会有新的剧目上演,现在在演的是改编的《梁祝》,”英台是男儿身,那眼波流转却如此妩媚,让我难忘,这让我如何是好”听到台上的梁山伯深情的独白时,周心萍和艾丽丝都有了一丝特别的感触,旁边的一对情侣很亲密,男孩子的手搂过女孩子的肩,女孩子依偎在他怀中,不时抬起头朝他笑着,男孩子就会不时低头轻轻吻她,剧场人不多,他们这一排靠后,只有他们四人,周心萍看不下去,拉拉艾丽丝的手,两人默契地起身离开,拉手,是两人在公共场所所能表达的最亲昵的动作了,从剧场出来,两人都没有说话,游乐场里人渐渐少了,暮色低垂,小路旁边的围墙一带种了一片竹子,沿墙根蜿蜒向前,此刻在微风中发出轻柔的唰唰声,两人十指相扣,艾丽丝突然停住,看看四下无人,忽然亲了周心萍一下,周心萍有点想责怪她的冒失,但看到她活泼可爱的样子,想”她做的不也是我想做的吗,只是我不敢罢了.”又想到两人并不光明的未来,开始感伤起来.
走到摩天轮时,已经接近闭园时间,这个摩天轮有100多米高,在暮色中静静伫立着,看守的大姐说快到时间了,不肯让他们上去,还有一个原因是只有她们俩坐,嫌费事,艾丽丝和她商量,最终同意了,机器启动,座舱边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边晃动着往上升,朝窗外望去,是街上车流的灯光闪烁,远处高楼上的巨幅荧幕在播放广告,那闪耀五彩霓虹灯的是步行街,此刻应该人声鼎沸,热闹非凡了。“从这里看,真的很美呢”艾丽丝禁不住感叹,坐的离周心萍又靠近了一些,去看周心萍在远处灯光照映下忽明忽暗的脸,“心萍,你今天高兴吗?”周心萍不知道她为什么这样问,但还是说自己很开心,好久没这么高兴了,“心萍,我知道你不想让别人,甚至我知道你的病,但我看到了你的病历,我也发现了你有时会和别人不一样,我知道你在掩饰,但相信,我爱你,我想让你真的快乐,你愿意和我说吗?”周心萍心里明白,自己和艾丽丝朝夕相处,自己的异常细心的艾丽丝终会发现,自己觉得不好意思甚至羞耻,自己控制不了自己的行为,思想,如提线木偶一般被一股看不见的力量操纵着,去重复一些自己知道不必要但又控制不了自己不去做的事情,她把这些完完整整地说给艾丽丝听“你不可能理解,我明白我治不好了,吃药也没用,你知道吗,我在梦里都在检查门锁和煤气开关”说到这里,周心萍开始苦笑起来,但看起来那么像在哭泣。艾丽丝什么也没说,把周心萍拥入怀中,说:“你这样是因为你没有安全感,你害怕周围的人和事,你装作对一切满不在乎,其实脆弱又敏感,你放心,我会一直在你身边,相信我,好吗?你有我,完全拥有我,即使不好也没关系,我喜欢你,你怎样都可以”说完紧紧握住周心萍冰凉的手,周心萍知道她对自己的完全的接受,眼泪止不住流下来,把头埋在艾丽丝怀里轻轻哭泣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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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过年周心萍总是回孤儿院,以前和孙静秀一起,这几年孙静秀不去了,自己一个人回去,院长和照顾自己长大的阿姨像妈妈一样,周心萍每个月都会回孤儿院一趟,给小朋友带些玩具和零食,这几个月受伤,一直没去,艾丽丝让自己和她一起回临门县过节,自己也不想和艾丽丝分开,所以决定春节前去孤儿院一趟。
没有直通孤儿院的公交,下了车两人还要走一里多路才能到达这个离市区有三十里的福康市孤儿院,两人拎着大包小包,不轻,但相伴着走也并不觉得累,艾丽丝有一种特别的感触,走在这普通乡间小路上,小径两边隐约可见荠菜花,觉的舒畅又亲切,这条小路是周心萍无数次走过的吧,“我上学放学,离开这里出去工作,都走这条路”,像是窥探到艾丽丝的想法,周心萍向她解释。这条小路是专门为孤儿院修的,因为孤儿院虽紧邻一个村庄,但这小路旁边却并无房屋,小路尽头就只有孤儿院的一个大院子。进入大门,看门的老人就熟悉地和周心萍打招呼,院子很大,中间竖着一个旗杆,一侧是一个滑梯,旁边几架秋千,还有几个花圃,种着些月季,现在还有零星的几朵或深红或浅红的花,正对着大门的是一栋三层楼房,每层有五六个门,左右两侧各有一栋两层小楼,大概是孩子们睡觉的地方,因为艾丽丝看到楼前面的竹竿上晒着些衣服床单之类,艾丽丝正好奇地打量院子,周心萍已经在一楼的一间房门前喊她进去,还没进屋艾丽丝就听见一阵孩子的玩闹声,这件屋有二十多个孩子,大小都有,大的几个应该七八岁了,小的应该一两岁,因为走路好像还不太熟练,其中有几个艾丽丝一眼就看出不正常,有几个是唇腭裂,也就是俗称的兔唇,还有一个两眼间距离过宽,面容有些呆滞,应该是唐氏儿,难怪,这些孩子基本是父母遗弃的,健康的孩子谁舍得不要呢?正常的孩子中绝大多数是女孩,即使有男孩也很快被收养了,那些符合领养条件的大多想领养男孩,实在等不到才会选择女孩。此刻围在周心萍身边的就是几个女孩,其中还有一个唇裂的小女孩,开心地和周心萍说话。看到艾丽丝走过来,周心萍站起来拉过她,和孩子们介绍,“这是我的好朋友,大家要说艾阿姨好”“艾阿姨好”一阵阵童声此起彼伏,两人忙着分发带来的零食玩具,有一个大约六十岁的阿姨也帮忙发,穿着红色罩衫,瘦瘦的,挽着发髻,脸上和善地笑着,发好东西周心萍才有功夫向艾丽丝介绍,“这是周妈妈,我就是她带大的,”边说边挽住周妈妈的手臂,很亲热。“你们来陪他们,他们很高兴呢,彩云一直嚷嚷让我打电话给你,你不是说要到外地一段时间,我告诉她,她还哭半天呢”“我是去临时派去,这不回来了吗,我没事”三个人闲聊一会,无非是周妈妈问周心萍忙不忙,注意身体,周心萍也关心地问她累不累,她感叹起自己年龄大了,快干不动了,现在也只是帮帮忙,今天上班的郑妈妈临时有事上城去了,自己来看看孩子,平时负责洗衣服,都是全自动洗衣机,所以不这么累,闲了也干干杂活。自己在这里干了一辈子,习惯了,离开也不知道去哪里,又问起孙静秀怎样了,艾丽丝注意到周心萍把话题岔开了,但周妈妈可能年龄大了,没注意到周心萍的尴尬,还在絮絮叨叨地对艾丽丝说“你不知道她俩可好了,心萍小时候可老实了,但只要静秀被别人不小心碰了打了一下,她就不依不饶,非要人家道歉,人家不道歉,她就打人家,又打不过,那一次要不是我赶到,非把你打出个好歹来,静秀也是,那次人家看她乖巧漂亮,要收养她,那家人条件真不错,看说话就知道是文化人,本来是收养男孩的,结果来看中静秀了,结果静秀非要和心萍一起去,人家嫌心萍大了,怕养不亲,再说两个女孩也有点多,就没同意,这孩子,真不去了,我一直可惜呢”“可惜什么,人家现在好好的”周心萍有点负气地说,边说边把一包零食塞到她怀里,“你到二楼送给心阳他们,说我待会过去。”才把她支走,结束这令人不愉快的话题。
没一会儿到了午饭时间,周心萍熟练地帮孩子们打饭,喂几个小一点的孩子吃饭,艾丽丝看到周心萍的另一面,是自己不熟悉的,不是那个穿着干练职业装,梳着整齐发髻的周秘书,也不是受着心理疾病困扰,在自己怀中哭泣的心萍,在这个自己长大的地方,面对和自己一样不幸身世的孩子,艾丽丝看到了心萍的美好,在别的地方,比如公司,地铁,商场,一个人可能湮没在人群中,毫不起眼,但在另一些地方,能彰显他们价值的时刻,这些普普通通的人可能会格外动人,而这种动人与样貌并无丝毫联系,此刻周心萍真诚的笑容,温柔的话语让艾丽丝感动地要流出泪来,她感到自己现在比任何时刻都更爱这个人,如果此刻只有她们两个人,她一定会激动地抱住她,可此刻她只能微笑着走到它她身边帮助她,周心萍正在给一个小孩子喂饭,可另一个小孩也要她喂,其实她可以自己吃饭,只不过想更亲近心萍阿姨一些才这样,周心萍正分身乏术,艾丽丝接过了碗”我来吧”,两人默契配合,才安抚了这些小孩子.
一个叫彩云的小女孩一直跟在周心萍身边,五六岁的样子,小鼻子小眼,不算漂亮,可是很清秀,有先天性的唇裂,可能有些自卑吧,话不多,可是看出来和周心萍很亲近,周心萍逗她笑时,她就会开心地抿着嘴笑,还把她的画拿给周心萍看,一座房子,旁边是草坪和树,还有几个小些的人和大一点的人,“这是哪里呀”艾丽丝好奇地问。“是我的家,这是我的朋友,朵朵,晨晨,这个大一点的是心萍阿姨”彩云解释。
两人谢绝了周妈妈的挽留,将近傍晚时离开福利院,“彩云做手术的钱我年后送来,看能不能尽快手术”临走时周心萍对周妈妈说,坐在回城的车上,艾丽丝好奇地打听彩云的是,才知道彩云是因为唇裂被遗弃在福利院门口的,那天正好周心萍回福利院看孩子们,在大门口发现了她,所以觉得和她有某种缘分,每次来都特别关心她,名字还是自己取的呢,所以和自己格外亲,她的唇裂手术已经做了两次了,还要再做一次,“你都没有说过你经常回来,你的那么多事我都不知道”艾丽丝有些不满。“傻瓜,不是我故意瞒你,你想想,前面两个多月我受伤,不是没来吗,我专门告诉你不是很奇怪吗?我平时一个月来一次,你有空我每次都带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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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门县,距离福康市两个小时车程,不算远,可艾丽丝家在山坳里,还要转乘一小时的公交,“这已经很好了,以前没修路时,要走几个小时才到县城呢”艾丽丝向周心萍解释。坐在车上,周心萍突然有些莫名的紧张,她知道艾丽丝的母亲很早就去世了,家里只有父亲,自己该怎么介绍自己呢?“你怎么了,晕车吗?”艾丽丝看到她的沉默,关切地问。“没什么,只是坐了很长时间车,有点累了。”“那你睡一下,到地方我叫你”艾丽丝边说边铺开一张小毯子,细心地盖在周心萍的身上。
艾丽丝家所在的村子有二十多户人家,二十多栋或大或小,或高或矮的房屋错落地立在两座山中间的平地里,房前屋后就是他们的田地了,可见绿油油的菜叶,远处丘陵上一层层梯田里绿色的庄稼在夕阳的霞光里泛着动人的色彩,一侧是一大片竹林,绿意葱茏,“真美,像一个世外桃源”周心萍感慨,怪不得艾丽丝浑身散发着灵气和活力,在这 山清水秀的地方长大,自然带有山林的清新气息了。又想到一个问题,周心萍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艾丽丝听到,好奇地问她笑什么,“我一直想问你,你为什么叫艾丽丝呢?光听名字还以为是个城里小姐呢?”周心萍边笑边说。“你取笑我是乡下丫头,不配叫这个名字吗?”艾丽丝佯装生气,过来打她,两人嬉笑着闹作一团。闹累了,两人在路旁坐着休息,艾丽丝才告诉周心萍自己出生时姑姑家的表姐正好在看《爱丽丝漫游仙境》,爸爸正好看到书名,觉得洋气,就取做自己的名字了,“你爸也真够懒的。”周心萍这样评价,同时心想,这样给孩子取名字父亲应该不难相处吧?
说笑着到了,艾丽丝家住着三间平房,中间是堂屋,左右两间卧室。旁边一溜三间厢房,一间厨房,两间放农具杂物,院子里跑着鸡鸭,一只土狗吠着跑出来,摇着尾巴,表示对主人的欢迎,但马上围着周心萍嗅着,双耳也支棱起来,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声音,似乎是一种警告,“石头,这是客人,不许咬她”艾丽丝朝它喊道,土狗好像听懂了,不再围着周心萍,“进来,我在屋里呢”一个沧桑但洪亮的声音从一间房中传出,两人进屋,只见一个人在铺床,床上的被褥都是新的,“你前几天说要带朋友回来,我就赶着把棉花弹了弹,又找人做了新被套,今天才好”说这话,眼却看看周心萍,笑着点点头,算是打了招呼,周心萍也不失礼貌地笑着说”叔叔好.”艾丽丝笑着给两人介绍,艾得宝就慌忙给两个孩子准备饭菜了。
艾得宝今年五十来岁,身体还算硬朗,是一个勤快又能吃苦的山里人,艾丽丝的妈妈在艾丽丝很小的时候得病死了,别人都忙着给他说合对象,他也同意了,但再婚后偶然发现自己不在家的时候她在打艾丽丝,就毫不犹豫地离婚了,自此断了这个念头,父女相依为命,好在艾丽丝懂事,学习一直名列前茅,在家时尽量多干家务,让自己歇歇,现在供出来了,也成了这个二十多户村庄的为数不多的几个大学生之一,大家批评自己孩子时,总爱说:“你看人家艾丽丝,又能干,成绩又好,咋不跟人家学学”,现在艾得宝觉的熬出头了,没有了学费的压力,又是女儿,结婚也不需太大花费,自己能顾自己就行,所以艾丽丝给自己钱自己也没要,艾得宝并没有酗酒抽烟的恶习,闲时用竹篾编篮子筷篓子去卖,还有些收益,日子过的不错,脸上也总是笑着,只是艾丽丝不能常回家,是一种遗憾。
艾得宝正忙着弄饭,艾丽丝进来了,“爸,我来弄吧”“你才回来,歇歇”“你做饭实在不怎么样,心萍姐来了,还是我来吧”听到女儿这样说,艾得宝只好让女儿弄饭,对于做饭,他实在没啥天赋,虽然自己能编出齐整的篮子,但做饭却仅限于做熟而已,所以艾丽丝很小就做两人的饭了。
下午周心萍被艾丽丝带着到大姑家做客,大姑嫁到本村,五分钟就走到了,周心萍知道,对于幼年失母的艾丽丝来说,大姑一定是代替了母亲的部分职责的,果然,一见到艾丽丝,正在菜园忙乎的大姑立刻把她们带回家,又是倒水又是拿吃的,坐在艾丽丝身边拉着她的手,又摸摸她的头,嘘寒问暖,好像有问不完的问题,艾丽丝也好像比平时小了几岁,倒在大姑怀里撒娇,看得周心萍也禁不住笑起来。
冬日天黑的早,加上这一天两人都累了,所以早早就上床了。当关上灯时,周心萍吃了一惊,”怎么会那么黑”乡下不像城里,外面有路灯车灯,即使关了灯也是有点光亮的,在乡下,只要没有月亮,真是漆黑一片,周心萍有点不适应,连躺在身边的艾丽丝都看不见了,只能听见轻轻的呼吸声,这声音渐渐近了,又觉出一丝温热,艾丽丝温柔地搂住了自己,”你怕吗?””我只是不适应,在孤儿院时,院子里有一直亮着的灯,大概是怕小孩子会害怕吧,你小时候不怕吗?””我从小就知道,有什么害怕的”两人一边说着一边情不自禁地吻起来,周心萍觉得有些不应该,因为是在艾丽丝家里,她爸爸还在另一间卧室,可艾丽丝哪能忍得住,低声说中间隔了堂屋,不碍事的,边说边吻住了周心萍
当周心萍因窗外晃动的光亮而惊醒时,艾丽丝已不在身边,拿起手机看到艾丽丝留的微信“我去旁边山上挖竹笋了,你在家休息”艾得宝在院子里洗腊肉,一手拿着菜刀,一手拿着一块被熏得乌黑的腊肉,正小心地刮着。看到周心萍起来了,笑着说:“起来了,饭在锅里,快趁热吃。艾丽丝去挖笋了。”周心萍和艾得宝寒暄了两句,吃了饭,打听挖笋的地方就在旁边的山坡上,并不远,决定吃了饭过去看看。
在院子里就能看到远处山上一片苍翠,是绵延的竹海,沿着村中小路一径走去,模糊的绿色轮廓也变成了一根根碗口粗的竹子,风吹过来,是悦耳的“哗哗”声,抬头望去,竹子大都有十来米高,顶端的竹叶在风中舞蹈,叶子很密,阳光透过不多的缝隙照到周心萍身上,脸上,周心萍感觉脸上被晃了一下,连忙低下头来。
竹林里很静,找了一会,周心萍决定回去了,这时听到不远的地方有声响,回头一看,有个穿红色毛衣的人正弯腰砍着什么,不是艾丽丝是谁?周心萍想吓她一吓,就从后面偷偷绕过去,艾丽丝正蹲在地上专心用手摸索什么,周心萍走到艾丽丝背后,突然伸出手捂住她的眼睛,也不说话,艾丽丝身子动了一下,就笑着说:“萍姐,别闹了”边说边用手握住周心萍的手,周心萍把手 松开,艾丽丝扭过脸来,两人四目相对,艾丽丝脸色绯红,可能是刚才用力在锄什么,额头上也有点汗水,周心萍看到她亮晶晶的眼睛,红润娇嫩的脸颊,不觉一股柔情从心中升起,又看到她把外面的袄子脱了,就说:”你慢点,出那么多汗小心着凉,待会儿把袄穿上吧.””不碍事,你看,我挖了不少”周心萍这才注意到地上的筐里有七八根或大或小的竹笋,”怎么能看到哪里有?”艾丽丝有点得意地教周心萍如何判断竹笋的位置,如果等看到再挖,笋就老了,沿着竹鞭的方向,用手拨开地面的枯枝落叶,让土裸露出来,仔细观察地面上有裂缝的地方,沿着裂缝挖,就可能有竹笋了.艾丽丝边说边拨开落叶,指着一条细细的缝说,这里应该有,可周心萍不觉得这里与其他的地面有哪里不同,”你确定有吗?没什么不同啊”艾丽丝把锄头递给周心萍,”你来试试,”边说边用眼光鼓励她,周心萍锄了下去,刚锄了两下,就看到一点棕色的东西,”小心,从旁边,别锄烂了”周心萍在艾丽丝的指挥下,砍断笋根,”这根笋不小呢,你还真有两下”周心萍兴奋地说,开始对艾丽丝刮目相看了.“这没什么,是从小干惯的,你没干过当然觉得很难”两人说笑着又挖了一会才回家。
吃饭的时候艾得宝问女儿,明天中午的年饭带什么过去,看到周心萍一脸问号,艾丽丝和她解释,庄上的规矩,临近年根选一天全庄人在一起吃吃饭,热闹热闹,每家带上两样菜或自酿的酒,”要不然抓只□□,放点蘑菇炖炖”艾得宝提议.“炖鸡有什么稀奇,好多人家都会带””那你带什么,你去年做的什么烙饼,把你四奶的牙都硌掉了,今年别弄那些花样了””我做的不是烙饼,是馕”艾丽丝奋生抗议,”什么烙饼,什么馕”周心萍摸不着头脑.艾丽丝和她解释,她想让老家人尝到一些不一样的食品,特别是一些老人,所以总是做一些特别的食品,结果,有时就搞砸了,周心萍看着喋喋不休的艾丽丝,觉得她好可爱,就笑着问她“那你今年要做什么,我帮你”“你听她,还不是瞎胡闹,你平时做饭不是挺好吗,就做些家常菜,不要弄那些奇奇怪怪的”艾得宝怕女儿再出什么怪主意,又加了一句“就炖鸡”。
“你们这里有藕吗?周心萍看到艾丽丝还在为年饭发愁,就问她。“藕有的是,我姑家塘里就有,还没挖完呢”“我会做糯米糖藕,你看行不行”艾丽丝一听连连说好,两人立刻准备起来,选好藕,灌好糯米,用细细的竹篾封好切口,把藕放进大锅里,加上水,然后点火,这时天已经擦黑了,忙碌了半天,两人已经很累了,可这是地锅,要不停添柴,两人要留一个守着,可两人都不肯去睡,最后只有一起守着。两人各坐了一个小竹凳,一边添柴一边说话,艾丽丝困得打哈欠,周心萍催他去睡,她就不肯,把头抵住周心萍的膝盖,等周心萍把一把细树枝塞进炉膛,再低头看她时,才发现艾丽丝就这样睡着了,周心萍看到她睡得像小猪一样,忍不住轻轻笑了,把艾丽丝的头向上挪了挪,靠在自己的大腿上,又把桌子上的一张毯子拿过来盖在她身上,“就这样让她睡一会吧”周心萍对自己说,又忍不住去看艾丽丝,这张脸她怎么也看不够,红红的炉火照的艾丽丝的脸也红扑扑的,头发有些凌乱地盖住脸颊,周心萍情不自禁地帮她理好头发,又在那粉嫩的脸颊上轻吻了一下,周心萍感到无比的幸福,又无比的担忧,自己配得到这样的幸福吗?从出生到现在,能让自己幸福的人都离开了自己,先是父母,后是孙静秀,这次命运之神会眷顾自己吗?也许冥冥之中真有什么在主宰人们的命运,有人只是顺应生活,就会很幸福,会爱上合适的人,也会被人爱,而有的人的出生本身就让一些人烦恼,不被祝福的生命会幸福吗?即使努力生活,用力去爱,一定会得到幸福吗?本以为被孙静秀抛弃后,自己已经不会爱了,谁知道会有一个艾丽丝呢?艾丽丝让自己重新拥有了爱人的能力,可自己配得上这样的女孩吗?自己能让艾丽丝幸福吗?自己伤痕累累地活在这个人间已经力不从心,又能给她什么呢?凭艾丽丝的条件,周心萍明白她可以过上很好的生活,那么,自己放手吧,只要自己狠心离开,不过半年,她就会忘了我的,可,自己舍得吗?想到这里,周心萍滴下泪来,等到她反应过来,赶紧去擦时,泪滴已经落在艾丽丝脸上,周心萍感到腿上的重量已经没有了,艾丽丝坐了起来,“怎么了,我睡着了吗”艾丽丝眼神迷离地说,“你去睡吧,藕也快好了”周心萍站起来,揉揉发麻的腿,一边掀锅盖一边说,背对着艾丽丝,并不看她,但艾丽丝还是从哽咽的语调中发现不对劲,拉住周心萍的胳膊让她面对自己,看到周心萍眼中的泪,惊慌起来,一边帮她擦泪一边问怎么了,周心萍只有扯谎,骗她说灶上的烟熏的,艾丽丝那里肯信,爱怜地把周心萍搂住,柔声说:“心萍,我喜欢你,我愿意一辈子和你好,谁也不要,我就要你,为了我,你要好好的,答应我,以后不许自己哭,想哭的话,在我怀里哭,好吗?”
经过一夜的小火熬煮,糯米糖藕成功出锅,又甜又糯,到了中午,各家都把桌子板凳搬到场院上,各家主妇们都端来了拿手好菜,无非鸡鸭鱼肉之类,见到艾丽丝都笑着打招呼,艾丽丝也叔叔婶子地叫个不停,艾丽丝又准备了孩子爱吃的零食分发,孩子都跟在她身旁喧闹着,她们准备的藕大受欢迎,老人孩子都爱吃,不一会儿就光盘了。吃完饭妇女们扎堆洗刷,说说笑笑,周心萍过去帮忙,大家知道她是艾丽丝家的客人,很热情地和她说话,艾丽丝因为孩子们喜欢围着她,就提议玩老鹰抓小鸡,艾丽丝当母鸡守护身后的七八只“小鸡”,一个十一二岁的男孩当老鹰,这个男孩很灵活,尽管艾丽丝拼命阻拦,还是被他抓走了两只“小鸡”,看到艾丽丝气喘吁吁,又跑又叫的样子,周心萍忍不住笑起来。“这艾丽丝,还和小孩一样,对了,你家小勇不也在福康吗,有女朋友了吗?”一个刷碗的大婶对旁边一个胖女人说,“没呢,艾丽丝是不错,可人家哪能看上小勇,人家是正经大学毕业的,人又漂亮,肯定找个城里的,有车有房的,老艾可是交了好运了”胖女人边叹气边吐出嘴里的瓜子皮。
年就这样匆匆忙忙 地过完了,过罢初五两人就要回去了,这天太阳很好,难得的冬日暖阳,艾丽丝忙着弄饭,给父亲尽尽女儿的孝心,让周心萍歇着,周心萍就陪着艾得宝在院子里晒太阳,“你们单位有没有合适的小伙子”“啊”周心萍一时没听明白,但她马上反应过来,“应该有吧”她觉得有点尴尬,不知如何回答。“你比她大,帮她看看,介绍介绍,她要能找个好人家,我就没牵挂了”望着艾得宝花白的头发和和善的面容,周心萍有点慌张,只好不自然地笑笑,答应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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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完假回来,大家因为最近没见,所以开心地聊天打趣,艾丽丝这才知道,宋歆艺春节和焦良回家见家长了,两人已经订婚了,”可以啊,真准备告别单身了””就他了吧,还真能等到白马王子啊”宋歆艺喝了一大口奶茶,点了一下头,好像在鼓励自己要坚定决心。“那你们啥时候结婚”
“应该很快吧,他家婚房早就准备好了,也装修了,听他妈的意思挺急的””你不是有情况了吧?‘’艾丽丝一边说一边故意去摸宋歆艺的肚子。“别胡说,这不过年又胖了几斤吗”宋歆艺嫌弃地拨开艾丽丝的手,“那你还喝奶茶,赶紧减减,要不穿婚纱不好看”“对对,你不说我都忘了,赶紧戒掉”说完把还剩半杯的奶茶扔进了垃圾桶。
焦良出手果断,一个月后两人婚礼,进入婚礼现场好像走进一片蔚蓝色的大海,顶部被装饰成闪亮的星空,新娘穿着洁白的婚纱好像大海中的精灵,双方父母分别说出了自己的祝福,作为伴娘的艾丽丝亭亭玉立,正面对新郎掀开装戒指的盒子,方便新郎给新娘带上钻戒。“这伴娘是谁,我没见过”周心萍旁边的一个阿姨说。“是同学吧”令一个人也在猜,“你打听这干什么,是不是想让歆艺介绍一下,给你当儿媳妇”这个人在取笑那个阿姨。“你当然不热心了,你儿子有对象了,我儿子八字还没一撇呢,我能不急吗?”“不过这个女孩真挺不错的,估计够呛,八成有对象了”周心萍坐不住,起身到外面,站了一会觉得这样走了也不好,答应要和艾丽丝一块走的,就去找她,刚进大厅就见艾丽丝换掉了伴娘服,在四处张望,知道是找自己,就上前拉住她,告诉她自己想要回去了,“你怎么了,不舒服吗”艾丽丝关切地问,“没事的,就是想回去了,你陪陪宋歆艺吧,我没事”周心萍低头说。两人都不再说话,但在这种场合,两人都在揣测对方的心思,都觉得欠了对方一个什么,艾丽丝拿了自己的东西,和宋歆艺说了抱歉,拉着周心萍的手离开大厅。
“艾丽丝,你穿上婚纱的样子肯定很美,你想穿吗”两人依偎在床上,周心萍抚弄着艾丽丝的头发说。“好啊,你娶我,我穿给你看。”艾丽丝撒娇似的说,“艾丽丝,两个人彼此心里有对方,不在一起也是一样的”“两个人相爱为什么不努力在一起呢,心萍,你最近怎么了,”艾丽丝盯着周心萍的眼睛,疑惑地问“从我家回来我就觉得你有点奇怪,现在又说这样的话,是不是我爸他说什么了?”周心萍赶紧否认,笑笑说没什么。
转眼又到了春天,周心萍的心情却好像停留在严冬,她明白自己想让艾丽丝得到的幸福是自己负担不起的,不论是形式上的婚礼还是实际意义上的房子,艾丽丝和自己在一起没有未来,她心里明白艾丽丝要的不是物质上的东西,可周心萍明白,物质确实可以让人快乐,你可以给她什么,周心萍无数次问自己,难道只是几句甜言蜜语吗?不要自欺欺人了,你没房子没车子,接受现实吧,跟着你她不可能有长久的幸福。“在留她在身边就太自私了”周心萍对自己说,“也许她和自己在一起只是满足对女性的好奇心,该结束了”经过一次又一次的犹豫,周心萍终于下定了决心。
21
出了一星期的差,艾丽丝筋疲力尽地回到家,可刚打开门,就感觉到有些异样,屋子收拾地格外干净,艾丽丝赶快拿起手机查看微信,昨天还联系呢,怎么会?才看到自己已经被周心萍删除了,打电话也显示关机,艾丽丝慌了神,好一会才发现桌子上有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信纸,艾丽丝控制住颤抖的手,打开信纸,果然是那熟悉的字迹“亲爱的艾丽丝:十分抱歉,我的不辞而别并不是因为不爱你,我只能是一片荒凉的沙漠,是可爱的你在这沙漠中开辟出一片绿洲,而你是一片森林,蕴含无限可能,我们只能遥遥相望却永不能共存,为了我的心愿,请一定要幸福,别难过,即使难过也要很快振作起来,好吗?放心,我会好好的,带着你给的爱好好活下去。——爱你的心萍”
这封信不长,艾丽丝却好像看了很长时间,那些字迹好像变成了一个个奇怪的符号,舞动着让艾丽丝难以辨识,遗憾也罢,祝福也罢,对艾丽丝来说只是一个意思,心萍离开了,艾丽丝蜷缩在沙发上,行李箱在旁边,窗外亮光渐渐变暗,路灯渐渐亮起,屋内昏暗寂静,艾丽丝不吃不喝,静止如一块木雕。“叮咚”门铃响起,艾丽丝想起来开门,却好像动弹不得,手机铃声响起,打破房间的寂静,看着桌上手机屏幕闪烁的光芒,艾丽丝仍旧没有动弹,“艾丽丝,我知道你在家,快开门”是宋歆艺的声音,“快开门,你不开门我就一直敲”艾丽丝只好爬起来打开门,“放心,死不了”她甩出一句。
“我只是陪你坐坐,想喝酒吗”宋歆艺说着把一个袋子放在桌上。这种事情无法安慰,作为朋友,在她需要的时候陪在身边,告诉她自己一直都在,想说什么可以说,就够了。“她到底什么时候离开公司的”艾丽丝抛出一句,“有几天了,离开的时候她告诉我们不要告诉你,怕你在外地有什么闪失”“也许她早就想走了,只是面对我她说不出口,才找了我出差的机会,她会离开福康吗”宋歆艺看看艾丽丝憔悴的面容,既难过又心疼。
第二天,太阳照旧升起,艾丽丝同样的时间,同样的路线去公司上班,除了身边少了一个人,整个世界好像都没有变,但这个人却是自己的整个世界,艾丽丝命令自己的大脑像往常一样工作,但她知道自己掩饰不了,幸好杨非宋歆艺替自己做了不少,才勉强完成每天的工作。
“下班我请你吃饭吧”杨非的微信,抬头,艾丽丝看到对面的笑脸,见到艾丽丝迟疑的表情,杨非又在微信上敲出一行“别误会,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想让你开心,还有,这几天你又瘦了”艾丽丝不好意思再拒绝,只得答应。
“杨非,别在我身上花钱花时间了,找个值得你照顾的女孩,我不值得”吃完饭,两人沿着护城河堤散步,“值不值得每个人标准不同,那你说周姐值得吗”是啊,杨非对自己,自己对周姐,不都是爱而不得吗?“杨非,别傻了,我就是再恋爱,也肯定是女孩,你对于我来说只能是朋友”“朋友好,朋友好啊,没负担,我想见你就可以见你,还不用刻意讨好你,不是更好吗”艾丽丝知道杨非言不由衷,但也只能由他了,但不能不承认,杨非宋歆艺的陪伴让自己渐渐走出失恋的阴影,又回到了正常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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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年后
东鹏大厦一楼肯德基门前,一位身材纤细的女性取下墨镜,朝远处张望,好像在等人,她身穿一件红棕色千鸟格修身西装,内搭乳白色德绒打底衫,下身深蓝色紧身牛仔裤,脚上是黑色马丁靴,脸上只是上了淡妆,一双黑亮亮的眼睛分外有神,此刻她好像看到了要见的人,朝对面马路招手,一个拉孩子的女士也挥了挥手,应该在回应她。
“米花,好吃吗?”“好吃”那个小女孩一边吃薯条,一边笑着。“艾丽丝,最近怎么样,忙吗”孩子的妈妈说,“我听焦良说你要升做创意部总监了,恭喜啊”“谢谢,我这情场失意,职场再不得意,怎么对得起我每天十二小时是工作量,怎么样,孩子马上上幼儿园了,你这全职太太再不回来上班,要和社会脱节了啊”“是的,我也在想回去工作的事,不过你说情场失意,这不实事求是啊,上次的红发女孩是怎么回事?”艾丽丝听到,立刻指指米花,意思是有小孩子在,不要乱说,”她又听不懂,你老实交代”宋歆艺一边说一边用力握住艾丽丝的上臂,艾丽丝笑着说:“疼,疼,好,我说,我们就是玩玩,我们已经不联系了”“为什么不认认真真谈一个呢,你不付出真正的感情,怎么得到别人的真心呢?”宋歆艺是真心想让朋友有稳定可靠的感情,听到这里,艾丽丝的神情变得伤感,甚至有些严肃,“你怎么知道我不认真呢?可忘不掉就是忘不掉,如果有个删除键我可能会删除有关她记忆吧”
和宋歆艺逛街回来的路上,艾丽丝的心情很糟糕,因为宋歆艺的谈话让她又陷入对心萍的想念当中,当心萍刚离开的半年,艾丽丝痛苦地几乎难以承受,整个人几乎被抽空了,宋歆艺硬拉着自己搬到她那里住,还担心她会自杀,其实,自己是不会寻死的,自己的痛苦与其说是因为心萍离开自己,不如更多的说是对心萍的担心,如果知道心萍在哪里,即使不和我在一起也没关系,只要她好好地就行,艾丽丝确实是这么想的,可五年了,杳无音信。
泰山,竹林寺
片苍翠竹林,虽不大,也绿得沁人心脾,让走了许久山路的游客暂时驻足休憩,这座寺庙名竹林寺,粗粗细细的竹子随处可见,但大殿外却有着两棵粗可三人合抱的松柏,上面挂着红底带穗的许愿牌,用或娟秀或潦草的字体写着来自山南海北的愿望,“你好无聊,干嘛乱看”一个短发女孩对一个长发女孩说,两人很年轻,应该是结伴而来的朋友,“没关系的,你看看,很有意思哎”正说着,她突然拉住短发女孩,让她看一张许愿牌“心萍:不管你在哪里,希望你幸福,——爱你的艾丽丝”“很普通啊,你小心一点,刚才挂这牌子的女孩刚走,别被人家看到说你偷窥”短发女孩警告她,“不是,你看这一张”短发女孩才注意到她另一只手还攥着一张“希望艾丽丝永远幸福——爱你的心萍”“应该是两个女生吧,不过,也没什么奇怪的了”短发女孩发表了自己的意见,“你看”长发女孩边说边把自己的手指给她看,手指上印着不太清晰的墨渍,“来的及吗?”短发女孩神情激动地说。“艾丽丝”“心萍”两人不约而同地呼喊起来,“艾丽丝,心萍”两人的又重复了一遍,周围的人都朝她们望去,好像在埋怨她们打扰了佛门清净。
正要走出山门的一位女士停住了脚,犹豫着转过身子,好像在辨别声音的来源,在两个陌生女孩的身后,大殿的门前,一个熟悉的身影静静站着,一瞬间,熙熙攘攘的游客成了世界的背景,嘈杂的声音也好像来自天边一般不再真实,而唯一的风景是那个人,艾丽丝看到山门前转身的那个人,觉得心脏仿佛停止了跳动,眼泪也夺眶而出,想走上去,可双脚仿佛钉在那里,动弹不得。
山脚下的宾馆
“我前天休假来的,打算明天回去,你呢”艾丽丝边关上房门边说,“我和朋友来的,也打算明天回去,就住对面的酒店”周心萍回答,并不看艾丽丝。艾丽丝想问什么朋友,但仿佛间又觉得没有问的资格,拉过心萍的手,让她面对自己,艾丽丝什么也不想了,深深地吻下去,紧紧抱住心萍,“别离开我”艾丽丝轻轻地说。
泰山脚下的人们还在黎明前的夜间沉睡,此刻,日观峰上的人们已经激动地呼喊起来,远处的云雾之上,一轮红日喷薄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