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死之癌》雪石

7、第 7 章 12这是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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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在哪里？周心萍睁开双眼，只见白茫茫一片，对了，自己坐在车上，突然车辆好像失控了，自己感到被重重抛下，然后就什么也记不起来了，好像有说话声，好远好远，怎么也听不清说什么，“萍姐，萍姐，我是艾丽丝，你认识我吗？”艾丽丝，艾丽丝，为什么这么问，我怎么会不认识艾丽丝？周心萍张了张嘴，可喉咙很痛，说不出话，只好点了点头。医生来做了一些检查，发现昏迷一天一夜的周心萍没有出现意识障碍,嘱咐了两句就离开了。周心萍觉得浑身酸痛，最疼的是右腿，挣扎着起身，才发现右腿打了石膏，被吊了起来，动弹不得，“你刚做了手术，别动，你别担心，是小腿骨折，养养就好了”艾丽丝急忙解释，周心萍看着艾丽丝布满红血丝的双眼，生出一股怜惜，她肯定守了很长时间，自己睡了多久？周心萍慢慢回忆起了一些，艾丽丝又忙着给自己喂水，拿毛巾给自己擦手擦脸，周心萍有些不好意思，可自己在输水，确实不方便，也只能由她了。
　　经理和其他同事陆陆续续来看自己，周心萍也知道事情的经过。经理因为自己的过失让周心萍受伤，一再道歉，付了全部医疗费，又拿了一万元作为补偿，并表示什么时候恢复好才上班，期间工资照发，艾丽丝在这里照顾，可以暂时不上班，工资也照发。
　　“你有这样一个妹妹真是福气”来换水的护士对周心萍说，“你不知道，你昏迷的时候，他一直在守着你，眼哭的红红的，我们都劝她呢，你们姐妹平时感情肯定特好”周心萍听到，心中生出一股柔软来，但另一个声音提醒她“你已经决定了，不是吗，既然是无望的感情，为什么要开始呢”正想着，苏晨来了，这个只见了一面的相亲对象看了自己这个样子，估计该放弃了吧，“你怎么样，我才知道，不好意思，我这才来”周心萍看到他拿着不少东西看自己，觉得过意不去，想起身打个招呼，“你别动，我煲了鸡汤，我盛一碗，你趁热喝”“谢了，我待会再吃”周心萍觉得这个样子见到他,有点尴尬,但苏晨毫不介意,或者装出毫不介意的样子,做了一会还没有要走的意思,周心萍有些急了,又不好赶他,这时艾丽丝买饭回来了,周心萍看到艾丽丝神色有点异样,她肯定猜出来了,这样也好,让她死心,周心萍大方地给他俩做介绍,艾丽丝没说一句话,进了卫生间,苏晨看到吃饭时间了,自己在这不方便,就告辞离开.
　　艾丽丝见桌上保温桶里有鸡汤，没说什么，拿碗盛了过来喂周心萍，周心萍看到她眼眶红红的，好像才哭过，又看到她的黑眼圈，心中一阵阵刺痛，轻声说，“你扶我坐起来自己吃吧”“你别动，医生说你这几天还不能起来。”“艾丽丝，你帮我请个护工吧，经理说可以报销护理费，你太累了”周心萍一方面确实不忍心艾丽丝太操劳，更重要的是不想和艾丽丝再有什么亲近的接触，自己如此痛苦才做了这个决定，就算被艾丽丝恨也只能这样了。艾丽丝抬眼望向周心萍，泪珠却滚落下来，周心萍一惊，艾丽丝轻轻把碗放在床头柜上，什么也没说就离开了。
　　没过一小时，艾丽丝回来了，把饭热了热，“萍姐，先吃饭吧，我知道你的意思，放心，我不会再有别的想法，你之前那么照顾我，也让我照顾照顾你吧，等你好了，我也不会再缠着你了”周心萍没说话，艾丽丝怎么知道，在她不在的这一小时里，周心萍是多么着急，但此刻两人彼此对望着，都沉默着，周心萍知道自己不可能再拒绝，她仿佛听见了自己心防崩塌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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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艾丽丝和刘畅、杨非、宋歆艺一起帮周心萍办好出院手续，有的推轮椅，有的拿东西，七手八脚把周心萍抬到家里，周心萍住在四楼，杨非和刘畅轮流背，直呼过瘾，让艾丽丝请吃饭，艾丽丝到厨房给大家下了面条，被三人直骂“小气鬼”。
　　这段时间艾丽丝虽然很累，但却觉得是20多年来最幸福的日子，能和自己喜欢的人朝夕相处，还有比这更幸福的吗？也许这种幸福是短暂的，只是自己的一厢情愿，但爱情如果都能控制和计算的话，那还是真正的爱情吗？艾丽丝喜欢看周心萍睡觉的样子，眉头会突然皱一下，好像在烦恼什么，又好像受到某种惊吓，还喜欢给她洗头，她的头发是那么轻柔，湿湿的头发握在手心时，艾丽丝心头总像有小鹿乱撞，帮她擦去耳边脖颈的洗发水时，看到她小巧的耳垂和白皙的皮肤，艾丽丝总要不由自主地面红耳赤，艾丽丝珍惜和周心萍在一起的每分钟，为了照顾周心萍，艾丽丝搬进了周心萍家里，准备一日三餐成了头等大事，艾丽丝在家就是自己做和爸爸的饭，对做饭还是驾轻就熟的，变着花样给周心萍加强营养，让周心萍对自己刮目相看，直呼自己要吃胖了。
　　一个有阳光的午后，艾丽丝不小心把书撕破了，到处找透明胶，不想打扰刚睡着的周心萍，就在抽屉里轻轻翻找，视线被一个白色的本子吸引了，是一个病历本，虽然知道乱看别人东西不好，但艾丽丝还是忍不住翻开了。日期是三年前的，就诊人是周心萍，病因居然是自残！且标注危急，输血800毫升的字样，周心萍这才想起来周心萍手腕上的一道清晰的伤疤，原来是这个原因，她为什么会自残呢？三年前究竟发生了什么？再往后翻，就诊科室是精神科，诊断一栏写着强迫症，抑郁症，治疗措施写着口服氟西汀，还有一些字看不太懂，家属签名写着孙静秀，这人是谁，为什么从来没听萍姐说过？强迫症，抑郁症，自残，艾丽丝无法把这些和萍姐联系在一起，她心情沉重地把病历本放回去，悄悄地来到卧室，周心萍还在熟睡，眉头又轻轻皱着，艾丽丝静静看着，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过来，落在她放在被窝外的手上，艾丽握着她的手，轻轻抚着那道疤痕，“萍姐，你和我说说话吧，好闷”艾丽丝看到她醒了，就想引她聊天。“好啊，聊什么，”周心萍刚睡醒，还微微打着哈欠，“你之前在孤儿院的生活，我挺想听的”周心萍拗她不过，只好说了许多在孤儿院的往事，在孤儿院的朋友，“你最好的朋友是孙静秀吧”周心萍听到这里，脸突然变色了，“你怎么知道这个人？”“对不起，我找东西，翻到了你的病历”艾丽丝以实相告。“让你失望了，对不起，我不是你应该喜欢的人”周心萍有点忧伤地看着艾丽丝。“不管怎样，我对你不会变，你能说说吗，我想听，你愿意说给我听吗？”艾丽丝看着她忧伤的眼神，低声说，又轻轻握住周心萍的手,也许是看到艾丽丝爱怜的眼神,也许是这两个月悉心的照顾让周心萍打开了封闭已久的心门,也许压抑太久的情感需要宣泄与释放,周心萍没有再回避,自己曾经炽热的情感,为所爱付出一切最终却只能让她离开,自己的渺小与无能,自己的痛苦与绝望,挣扎着活下去却看不到未来，现在的自己从心底不会再快乐和幸福，又如何能让别人快乐呢？周心萍静静说完，夕阳西下，屋里已经有点昏暗了，两人谁都没有开灯，就那么对面坐着，周心萍看着艾丽丝，仿佛在说，所以，你明白我为什么那样对你了吗？艾丽丝轻轻说：“萍姐，如果有一个人，和你一样傻呢？”“那她不会一直傻，等她明白过来，她就知道当初自己太傻。”艾丽丝没再说什么，起身做晚饭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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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有一个多月就要过年了，正是公司最忙的时候，各种庆典促销和年会策划，老马打电话询问周心萍恢复的怎样了，两人都知道他的言外之意，周心萍也恢复的差不多了，不用拐杖也可以慢慢走了，就催促艾丽丝回去上班，艾丽丝也只好答应。
　　周心萍舍不得艾丽丝离开，但她明白自己当初为什么会拒绝，情况没有变，自己的心理问题每天都在提醒自己，和别人不一样，凭什么认为可以让艾丽丝幸福？周心萍一次次告诉自己，千万不能改变，艾丽丝的痛苦会过去，她会遇见更好的人，过更好的人生。
　　“艾丽丝，我可以自己照顾自己了，做饭不成问题，你明天上班，我可以的，你晚上????????也不用在这里了”说最后一句时，周心萍感到一阵心疼，但还是咬牙说完了，艾丽丝在切菜，顿了一下，说：“可以，本来说好的，我照顾到你好，之后不会再缠着你，今天晚上我多做几个菜”因为背对着自己，周心萍看不到她的表情，不过，听声音挺平静的。
　　晚上很丰盛，艾丽丝还开了瓶红酒，周心萍怕她喝完酒又不管不顾，虽然艾丽丝说过不会再有别的想法，但这些天住在一起，她能感到艾丽丝的深情，她不想再有意外。就以明天上班为由，不许她喝，艾丽丝笑着说只喝一杯，是个纪念，况且周心萍没完全恢复，只能喝一点，自己怎么会多喝呢？
　　“萍姐，你能对我说一句话吗？”艾丽丝放回红酒杯，突然对周心萍说。“什么话？”周心萍一时错愕，不懂什么意思。抬头却看到艾丽丝认真的表情，“萍姐，你对我说最后一遍，说你不喜欢我，对我没有心动过，一次都没有，看着我说，求你了，你再说最后一遍，最后一遍，让我的心听见，让它不再幻想。”说完，眼眶已经泛红，周心萍看到她扭过头去，不想让自己看到她欲落的泪，就慢慢走到她面前,艾丽丝看到她过来,用手背抹了抹眼泪,抬起头正撞上周心萍凝视她的眼,四目相对,周心萍努力想说出不心动的话,可却心痛地难以开口,望着艾丽丝,又爱又怜,情不自禁地把她揽到自己怀中,艾丽丝的肩膀在不住地抖动,周心萍知道她还在哭,就轻轻唤她”艾丽丝”,艾丽丝抬起头,眼里还泛着泪花,周心萍用双手托住她的脸庞,感到自己的手有些控制不住地发抖,就那么一瞬间,她忘记了自己所有的决心,所有的理性,所有的顾虑,甚至忘记了自己，整个世界只有一个艾丽丝，是她的全部，她低下头，微微弯腰，温柔地吻向艾丽丝，艾丽丝站了起来，让这个吻更顺畅，更持久，仿佛是两个月前天台之吻的继续，但周心萍不再是被强迫的一方，她在这个吻里付出所有的温柔与抱歉，两人应和着对方， 周心萍温柔地捏捏她小巧的鼻子，笑着说“你不是交过男朋友吗”艾丽丝有点尴尬“可是，和他在一起，我只是感到被索求，而你不一样，你知道我要什么”周心萍感到了她的不自然，就笑着点了点她的额头“小傻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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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人依偎着说了好长时间的傻话疯话，又亲吻起来，感受着自己与对方压抑不了的渴望， 额头顶着额头，两人听着对方略微粗重的喘息声，闻着对方的气息，谁都没有说话。艾丽丝的手不小心拂着周心萍胸前，只听“哎呦”一声，艾丽丝忙低头查看，周心萍胸前有两处皮破了，有些发红，“怎么回事？”艾丽丝刚开口就明白了，羞红了脸，自己刚才不管不顾，让心萍受伤了。“没事，”心萍温柔地说“不怎么疼”艾丽丝看着周心萍望向自己的深情的眼眸，听着她处处温柔体贴的话语，突然明白，这个人一直爱着自己，之前不过是隐忍着自己的深情，在天台的那次，她抛下自己狠心离开时，该是多么心痛啊！自己却不理解她的隐忍，还恨他的无情与冷漠，自己是多么幼稚啊，想到这里，艾丽丝不自觉地搂住周心萍，仿佛这样就能表达歉意似的，周心萍轻轻抚摸着艾丽丝的后背，在这柔情的抚摸中，艾丽丝沉沉睡去。
　　“糟糕”艾丽丝一睁眼，看见天已大亮，慌忙摸到手机，快九点了，已经迟到了，周心萍在厨房准备早餐，告诉艾丽丝自己已经和经理说了，今天要到医院拍片，下午才去，艾丽丝方才舒了一口气，“你为什么不叫我”“昨天那么晚都没睡，想让你多睡一会，不然你今天会头痛的。不过你以后不许迟到了”“原来周秘书也会撒谎啊”周心萍瞋了她一眼，艾丽丝却感到自己是最幸福的人了。
　　下午上班后就忙碌起来，老马得了救兵一般，让她完成一个广告文案，写完初稿后给杨非修改，这是福康市一个新建的食品厂的饼干广告，也许是心情大好的缘故,看资料这种枯燥的工作也没那么讨厌了,对面的宋歆艺轻轻踢了她一脚,她抬头正撞上宋歆艺意味深长的微笑,”干什么?”“走，透透气”说完，也不等艾丽丝回答，就向门口走去，艾丽丝知道她要问自己什么，两人一起走到顶层的天台，夕阳坠在天边，一片红光晕染开来，远处的森林，近处的参差不齐的楼房，都在这温暖的光芒中静静等待夜色的降临，“成功了？”宋歆艺笑着，看着艾丽丝的脸。“什么成功了？”艾丽丝装作不懂，但在宋歆艺的追问下只好承认，其实艾丽丝也不是要故意瞒她，只是有些不好意思罢了。“你真的确定周秘书是你会喜欢一辈子的人？”“那焦良呢？你确定会喜欢他一辈子吗？”艾丽丝并不是生气，她明白宋歆艺是担心自己，宋歆艺也说出自己不希望艾丽丝受到别人的孤立排斥，艾丽丝知道以后要小心一些，并不是自己做错了什么，只是不想生活更艰难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