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死之癌》雪石

4、第 4 章 五， 周

　　五，
　　周心萍心绪不宁地走在回公司的路上，脑中又浮现起艾丽丝那清澈如水望向自己的眼神，那目光中有一种热情与渴慕，周心萍不敢凝视她的双眼。当艾丽丝报到那天站在办公桌前说“你好”，自己抬头望向她的那一刻，她的明净的笑容就让自己心头一紧，自己也不自觉地笑了一下，之后的几天，周心萍注意到她很快就和创意部的几个人熟悉了，老马，杨非都很喜欢她，她也招人喜欢，性格开朗，常常微笑着，中午就和宋歆艺到楼下快餐店吃，自己和会计刘姐有时能碰到，周心萍明白自己不该这么关注她，也明白心里对她的感情并不单纯。不能再有一次了，她不会忘记三年前自己是怎么活过来的，她只有用冷淡来平静自己，当艾丽丝热情地和自己打招呼时，只是微微点头，碰到创意部几个人来经理室开小会时，老马总是喜欢和自己开开玩笑，艾丽丝总是微笑着招呼他们，但对于就站在旁边的艾丽丝，自己一个眼光也没有扫过，对自己的视若无睹，艾丽丝应该受够了吧，也许会和宋歆艺说自己是个活该嫁不出去的老姑娘吧，那也无所谓了，这样对自己，对她都好。
　　可刚才在出租车上，当艾丽丝握住自己的手时，周心萍不得不承认，自己快要招架不住了，自己不敢在艾丽丝的出租房久呆，也不敢问她为什么这么做，也许艾丽丝只把自己当姐姐待，但如果彼此熟悉了，周心萍知道自己会陷进去，她只有逃，但又能逃多久呢？
　　第二天周心萍注意到很晚艾丽丝都没来上班，她忍住没问，但当老马来找经理时，她还是问了，“她打了电话，说还是胃不舒服，要再请一天假，她在电话里不停咳嗽，嗓子也哑了，年轻人总是不知道爱护身体，我正要和经理说她请假的事呢”怎么回事？昨天的药没吃吗，周心萍胃也不好，知道得胃病的人饮食要注意，昨天好像也没看到她房里有像样的厨具，估计也不怎么做饭。“周心萍，想什么呢，走，吃饭去”是刘姐喊她吃午饭，周心萍不想吃饭，就打发了周姐，自己呆坐着，“去，还是不去”周心萍犹豫不决，下午没什么活动和会议，周心萍告了假，还是决定去看看。
　　站在门口，周心萍调整了一下呼吸，两手握在一起，感到指尖的冰冷，左手握紧拳头，好像下定了某种决心，右手按响了门铃，‘’来了”周心萍先是听到了几声咳嗽，然后才听到有点沙哑的声音。怎么搞得，感冒了吗？门“咯吱”一声开了，艾丽丝看到周心萍，很是惊讶，周心萍看到艾丽丝有点憔悴的面容，通红的双眼，勉强笑着说：“不让我进去吗？”艾丽丝意识到自己的失礼，忙避开身子让她进去。周心萍把一大包东西放到厨房里，看到艾丽丝只穿着薄睡衣站在那里，就让她到床上休息，可艾丽丝就那么站着，眼里还有泪痕，就那么直直地看着周心萍，周心萍有点发慌，她心里明白，艾丽丝这样病着，和自己昨天慌张离去有关，她拉着艾丽丝的手，想把她送回卧室，不知是不是自己手太凉了，他感到艾丽丝手心滚烫，艾丽丝没说什么，听话地躺到床上，“你发烧了，吃药了吗”“没事，周姐，你真好，谢谢你来看我”“你不是胃疼吗，怎么又发烧了，怎么那么不爱惜自己身体”艾丽丝突然握住周心萍的手说：“昨天这样，周姐你生气了吗?只是因为在出租车上才没有骂我吧”“没有，哪有生气”一瞬间，周心萍很想逃，她害怕艾丽丝再说出什么，“周姐，我说我喜欢你，你信我的真心吗”真是个胆大的姑娘，比自己当初还要胆大，“周姐，你应该很讨厌我吧，因为你对我那么冷淡，但我只想把我的心说出来，你是我来公司认识的第一个人，报到那天很冷，但你让我很暖，你拉着我的手把我介绍给同事，你的手很暖和，但后来你就不太理我了，你讨厌我了，是不是，那你今天为什么又来看我，也是经理的吩咐吗？”艾丽丝一口气说了那么多，终于把憋在心里的都说了出来，又忍不住咳嗽起来，额头也冒出来细汗，周心萍忙替她捶着，又拿纸巾帮她擦汗，艾丽丝却推开她的手，脸扭向一边，咳得通红的脸上赫然挂着两行泪，就那么流着，一滴一滴，被子上也洇湿了一块，周心萍看得心疼不已，却故意笑着说:”你那么大人了，还像小孩子一样，我在孤儿院的时候，有个小妹妹和你一样爱哭，每次总要我哄她才好?????”艾丽丝听到“孤儿院”几个字，脱口而出“你没有父母？”周心萍淡淡地说，是呀，她从小在孤儿院长大，艾丽丝不再哭泣，她从没想到周姐是个无父无母的可怜人，“你知道在孤儿院的孩子都知道什么吗？没人教就知道”“就是自力更生，自己照顾好自己”艾丽丝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周心萍看她好一些了,悬着的心放了下来,哄她吃了药,又让她躺下休息,因为发烧,艾丽丝的脸颊泛红,眼睛却又大又亮,”周姐,你说的那个小妹妹,还有联系吗,她现在在哪儿”周心萍听了这句话,身子突然震了一下,她本来握着艾丽丝的手,艾丽丝也感到了,忙问”怎么了””没什么,后来,她被人领养了,我们失去联系了”艾丽丝觉得周姐神情有异样,好像有隐情,也不再问,”周姐,我是真心的,也不知为什么,我一见你就觉得特别亲,你真讨厌我吗””傻子,我讨厌你还会在这儿吗,”周心萍握着艾丽丝的手微微用了点力,仿佛这样就能让自己的话更可信一样,”我不是不搭理你,你和你们创意部的几个人相处地不是挺好吗,你那么爱说爱笑,公司的人都挺喜欢你呢””那,周姐你呢””我什么””你喜不喜欢我””喜欢,和他们一样喜欢””不,我要你比他们还喜欢我””你太贪心了,那么多人喜欢你还不够”“我不要他们喜欢，就要你喜欢”艾丽丝仗着自己有病，看到周姐温柔地哄着自己，心都快飞到天上了，就开始像个小无赖一样撒起娇了，“好好，我最喜欢你了，你是我最疼的小妹妹”两人又闹了一回，周心萍感到艾丽丝手心渐渐出了汗，可能是药的作用，艾丽丝开始睡意朦胧起来，周心萍替她掖好被子，不放心，又在旁边守着，艾丽丝额头上渐渐出汗了，打湿了刘海，摸了摸，烧退了，周心萍看着这张脸，既感动又伤心，自己纵有千万般情感，但也是不能付出的，已经知道结果怎样，为什么还要开始呢？刚才艾丽丝表白的时候，自己不是也有一刹那差点动摇了吗？也许艾丽丝对自己只是像妹妹对姐姐的情感，以后再继续冷淡她是不行了，只能以姐姐自处了，就这样吧，周心萍像是下定了决心，站了起来。
　　看看时间，已经六点了，不确定艾丽丝什么时候醒，周心萍知道这两天她肯定没好好吃饭，自己买的菜还在厨房，就煮了一些稀饭，炒了两种素菜，自己胡乱吃了些，写了张便利贴贴在冰箱上“你醒了，把菜和稀饭热热吃，给我打电话”又到卧室看了一下，才放心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