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死之癌》雪石

3、第 3 章 四 天气

　　四
　　天气暖了起来,杨柳依依,摇在三月的风里,艾丽丝已经习惯早十分钟出发,这样下了公交车后到公司的一里多路才从容些,高跟鞋也换上了运动鞋.一个多月的职场生涯过去,自己觉得已经渐渐适应了,虽然还没有给具体的工作,但老马现在在负责一个酒厂的商标和宣传册设计,有些工作也交给自己,对面工位是宋歆艺,一个热情的女孩,画得一手好素描,现在两人已经成了中午搭伙吃饭的好朋友,这样想着,走到公司了,今天有点早,到对面小公园去走走,老人很多,有几个在跳广场舞,有的在散步,公园虽小,却也有一条活水蜿蜒其中,岸边遍植垂柳,几株桃树错落其中,已漫露花苞,几缕阳光透过柳叶的间隙斑斑点点地洒在水面上,不知怎么,艾丽丝突然觉得胸口一点钝钝地疼,那梦中蓝宝石的光,也如这波光一样闪现,一个水中,一个心里,艾丽丝攥了攥拳头,好像要握紧什么.
　　艾丽丝快速离开公园，一路上那个忽远忽近的脸庞不停在脑中闪现, 光洁的额头,一丝不乱的发髻,紧蹙的眉头,温暖的手,手指碰到了掌心,又停在那里 ,一点热便从手掌走向心里,心便有了妄想。等艾丽丝气喘吁吁站在周心萍办公桌前,一眼不眨地盯着她几秒钟后,原本低头吃饭的周新萍才慢慢抬头,依旧有点冷淡的问她:”艾丽丝,有事吗,经理还没上班.”艾丽丝突然不知怎么办,一路上的勇气决绝都荡然无存，“我胃疼，想去医院，”艾丽丝不知怎么，谎话脱口而出。正说着，李清扬脚底生风地走了过来,”艾丽丝不舒服,想请假”周心萍一边打开经理室的门一边汇报,跟在李清扬身后进去,依旧拿起桌上的保温杯去倒茶,等回来,李清扬就吩咐她,和艾丽丝一起去医院,周心萍一脸问号,但也没说什么。两人坐上出租车,车里有点闷热,周心萍想把窗户打开,但把手抬了几下却毫无反应,艾丽丝便探过身去帮她,一只手抬把手,一只手就撑在坐垫上,挨着周心萍的手。艾丽丝看到她悄悄地移开自己的手,整个人也贴靠垫更紧了,艾丽丝感觉到了更大的委屈,我又不是丑八怪,至于吗,她在心中愤愤不平。弄好窗户,她有一会儿望向窗外,两个人谁也没有说话,但艾丽丝还是忍不住望向周心萍,也许不在公司了吧,她的头发没有扎起来,就那么散着,在上午的暖阳照拂下泛着温柔的光泽,也许是因为阳光吧,微闭着眼睛,微微的汗毛泛着金色,更衬出脸庞的白皙,艾丽丝觉得自己有些过分了,只好没话找话,”谢谢你””不用,我陪你是因为经理的吩咐”艾丽丝看到她一脸不悦的样子,不知道该怎么把谈话继续下去,心中犹如小兽在撕扯着,她本来就有胃病,这时真觉得胃开始疼起来,”本来我说自己来的,经理不放心,说找一个人陪着,我就想到周姐你,麻烦你了”不知是胃疼还是怎么,艾丽丝感到眼泪快要控制不住了,忙仰起头,幸好医院到了,周心萍也没说什么,可下了车,艾丽丝才发现自己疼的没有办法走路，只好蹲在路边。“怎么了，你?”“疼得厉害”艾丽丝感到胃部一阵痉挛，整个人好像要趴在地上了，周新萍忙把她扶到旁边的台阶上坐好，“来的时候还好好的呢，怎么会????????”周新萍的语气缓和了很多，艾丽丝抬头看她，正碰上她急切焦急的目光，她不是不关心我吗？那为什么?????？周心萍看她盯着自己，就又扭过头去，说“你缓一下，可以了，我们进去找医生”，语气很温柔，艾丽丝纵使心中有诸多疑问，也难以开口，一是因为胃疼，二是因为她不知该如何表达自己的情感，为什么会如此介意一个并不熟悉的同事对自己的态度。
　　拿了药，周心萍送艾丽丝回出租房，一路上虽然也没说几句，但艾丽丝明显感到周心萍对自己说话的语气不再冷淡，像报到上班那天让自己感到温暖，她大着胆子,轻轻握住了周心萍搭在坐垫上的手,那只手想要挣脱,艾丽丝却更加用劲地握着,艾丽丝从前排后视镜中看到她有点慌乱的表情,周心萍不再挣脱,就那么让艾丽丝握着,脸朝向窗外,艾丽丝不敢看她的表情,只觉得自己紧张得掌心微微冒汗,而那只手却那么凉。
　　“经理说你休息一天，今天不用去了，我还要上班”，从下出租车到现在，周心萍没说过一句话，也没看过艾丽丝一眼，撂下这句话就准备走，艾丽丝只觉得胸口有什么重物压着，有千百句话想说却什么也说不出来，憋得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只好喑哑这说：“好，谢谢。”当周心萍头也不回地走后，艾丽丝才伏在床上，呜呜哭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