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妄》姿妄

3、追风吧 后来

　　后来的两年，宋枳妄也没有见过尚遥野了，她想他应该上大学了吧，再见一面真难，那个MP3也成为了她不离手的东西，沉寂在电音里她可以逃离这个世界，家里还是争吵不断，宋枳妄没办法，十几岁的她能改变什么，只有强压着自己努力学习，也因此她的学习一直名列前茅。
　　那晚尚遥野深邃的眼眸让宋枳妄一直念念不忘，闭上眼，一片黑暗里闪烁着的是他的目光，脑海里回荡的是MP3里的歌，两年过去了，宋枳妄长高了不少，已经有165了，还记得13岁那年见尚遥野的时候才到他肩膀。
　　这是初中最后一个学期了，她回想自己的初中三年，因为沉默寡言，一心学习，在普通班里被瞧不起，他们以胡作非为为荣，自然瞧不起只会学习的书呆子，但好在还有一个唯一的男生朋友。
　　还记得那是晚自习放学，陈易水被一堆人堵在巷子里，路过的宋枳妄停下来查看，“你们在干什么？”
　　为首那人回头看了一眼她，“喂，回家写作业去，别多管闲事。”宋枳妄认识这人，是学校的小混混，家里有点钱所以学校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你们打架我会告诉老师的。”宋枳妄没有动摇，态度坚定，她看着瘫在角落的陈易水，面无表情。
　　“哟，你还告诉老师，你看老师能不能治我，赶紧滚，要不然连你一起打！”那人逼近宋枳妄，宋枳妄还是没有动摇，只是冷笑一声。
　　“那我报警呢？你们刚才干的事情我也录下来了，你是年纪轻轻想进少管所待几天吗小兔崽子。”宋枳妄的语气很淡，没有什么情绪起伏。
　　角落的陈易水抬眼看了看站在胡同口的女孩，他有点不敢相信那是平时默默无闻的书呆子。他抹了把嘴角的血，扶着墙站了起来，一步一步朝为首那人逼近，眼带杀气。
　　“搞偷袭老子，还威胁小姑娘，八班的是吧，我记住你了。”
　　为首那人也有些惧怕了，指着宋枳妄骂了几句，丢下一句你等着就扬长而去。
　　陈易水看着身形矮小的宋枳妄，挤出了个微笑给她。
　　“丑死了。”宋枳妄小声低喃。
　　“哟，你这好孩子怎么还是颜狗啊。”
　　宋枳妄没说话，给他递了张纸巾。“我回去写作业了，你早点回家，视频我回去发给你。”
　　“我要视频干嘛，看我被打啊？重温一下我的帅气。”
　　“呵。”
　　宋枳妄扯了扯书包带头也不回的走了。
　　陈易水看着她的背影出了声，真是小瞧她了。
　　后来的日子里，因为陈易水的照顾，宋枳妄在班里的日子也好过了点，青春期的女孩子有点小九九也很正常，但是陈易水这种经常打架的主还是没有女孩子敢招惹的。
　　陈易水也是一个不学无术的学生，但是他有自己的原则，经常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一来二去宋枳妄也对他放下防备，偶尔会跟他说两句话，陈易水也不意外，给宋枳妄回应，两人也心照不宣的成了好朋友。
　　八年级那年一个叫梁纪梦的男生开始接近宋枳妄，对她好，给她带早餐，带牛奶，关心爱护无微不至，宋枳妄没有被别人这么对待过，原生家庭的影响也让她无比缺爱，青春期的懵懂也让她对那个男孩产生了好感，一切都顺利发展，可后来从陈易水口中得知，那个男孩子只是因为跟别人打赌两个星期就能追到宋枳妄，宋枳妄顿时就被无语住了，在陈易水面前骂了他半个小时，这也就不了了之了，但是宋枳妄确实心动了，以至于成绩有点波动，好在及时止损了。
　　到了初三，宋枳妄成绩优异，被分配到了重点班，重点班高强度的学习任务让她也不再去想别的事情，只是偶尔路过普通班是会想着瞟几眼梁纪梦，也只是匆匆一眼。
　　初三这年宋枳妄睡眠不好，也养成了听电音睡觉的习惯，上学的时候把咖啡当水喝也已经成了习惯，她需要考好点，去到更好的学校，才有机会改变家庭。陈易水也听了宋枳妄的劝说，开始补救学习了，两人的关系也开始有了变化，但他们都心知肚明，只有好朋友的情分，陈易水也对宋枳妄心动过，但她走不进他的心，年少的懵懂也不知什么叫真心，只能默默欣赏她，看着这个安安静静但是内心深处有股狠劲的女孩子。
　　中考当天，第一场考试是下午，宋枳妄昨天晚上有点紧张，没怎么睡好，想着回家补觉后再去考场，可能是太累了醒来时距离考试还有半个小时，她着急忙慌的赶完考场，路上的车很多，堵的水泄不通，她着急，只好下车跑往考场，她在马路上狂奔，吸引了许多目光。
　　宋枳妄真的跑累了，她气喘吁吁的赶路，从侧边驶来一辆机车，停在她身边，是辆纯黑色的机车，那人戴着头盔，宋枳几仿佛看到了救命稻草，“叔叔，我是中考考生，我现在要去三中考场，还有十五分钟就要开考了，能麻烦您送我吗？”宋枳妄着急的快哭了。
　　那人没说话，给宋枳妄戴上头盔，拍了拍后座示意她上车，宋枳妄坐上后座，抱紧了他的腰。
　　风噪声在耳边拂过，她的头发也被风吹了起来，宋枳妄第一次有这种感觉，像跟风赛跑一样的感觉，整个人都是自由的，心中的焦虑也烟消云散，她不害怕这种速度，听着车子的咆哮，连闯了几个红绿灯，没一会就到了三中考场，宋枳妄看了眼时间，还有三分钟开始，她下车摘下头盔，着急忙慌的给他鞠了一躬就跑进去了。
　　那人看着女孩的背影，没多想什么就发动车子走了。
　　宋枳妄看着语文考试作文的题目，是《那一瞬间》，她回想起坐在机车上的感觉，那一瞬间，她真正感觉到了轻松和自由，她拿起笔，完成了初中三年的答卷，所有不甘委屈和心酸，在风中释怀了。
　　宋枳妄如愿以偿的考上了重点高中，陈易水也压线过了一所高中的分数线，直到很多年以后陈易水都很感谢宋枳妄当年的劝说，他才有机会拥有不一样的人生。
　　宋枳妄也开始了解了机车圈，开始喜欢上了摩托车，陈易水对于宋枳妄这个爱好还是挺意外的，毕竟一个女孩子喜欢这个确实少见，但好在两人志同道合，陈易水初中就开始喜欢摩托车，对于宋枳妄的加入当然是开心。
　　陈易水家里是做车的生意的，所以搞来两辆摩托车也不是难事，宋枳妄找了份便利店的兼职，唯一一个好处就是在当地一个有名的酒吧旁边，偶尔可以在门口蹭蹭歌，宋枳妄闲时就跟陈易水去封闭路段练车，宋枳妄挺有天赋，她学会了挺多技巧，车技也越来越好。
　　“妄姐，晚上练车去不？”陈易水已经好几个星期没找宋枳妄练车了，宋枳妄一直在便利店里面忙，他靠在收银台上胡搅蛮缠。
　　“我忙啊。”宋枳妄没理他，收拾着货架，一个一个比对着商品。
　　“晚上有车队，你不去看看啊？”陈易水终于抛出最后的诱惑。
　　宋枳妄停下了手上的动作。她抬头，盯着陈易水，陈易水看着她的眼睛，宋枳妄天生的单眼皮，眼尾微微上挑，传统丹凤眼，眼神杀人放火，他被盯的发麻，只好转移视线，“去不去啊？”
　　宋枳妄点了点头。“我今天请假去吧。”

　　到了晚上约定的时间，宋枳妄换了件短袖就出门了。
　　陈易水早早在约定的地方等了，看到了慢慢吞吞的宋枳妄气不打一处来。
　　宋枳妄走到他面前接过车钥匙，开始绕着跑道骑行，压弯，冲直线，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她改变方向回到出发点，那里密密麻麻一群人，机车的车灯照的路亮亮堂堂，宋枳妄戴着头盔看不清前路，车灯照着她的眼睛，她有点烦躁。
　　她停下车，摘下头盔，只见前方一群人起哄，宋枳妄不明所以，她皱了皱眉，没去理会，目光在寻找陈易水，看了一圈没看见，还没下车，那群人就有几个向她走来，在车灯的作用下，看不清他们的脸，只见身影很高。
　　宋枳妄注意到了为首的那男的，走近，宋枳妄看清了他的脸，似曾相识又有点陌生，她抱着头盔，盯着那几个人。
　　“小妹技术挺好啊。”
　　“我还以为是男的呢，一看是个小姑娘。”
　　话落，笑声接踵而至。
　　宋枳妄有点烦，她瞪着为首的那男的，他没有什么表情。“有什么事？”她没给他们好脸色，不卑不亢。
　　“我们老大想让你进车队来着，谁知道一看是个女孩子，看着还挺小，你不会还在上初中吧？”那人语气调侃。
　　宋枳妄疑惑。
　　“不进。”她语气冷淡。
　　“诶你这小姑娘咋还不识好歹呢。”
　　宋枳妄戴上头盔，“不进就是不进。”话音刚落就拨下镜片，她抬眼，对上为首那人的目光，宋枳妄的眼睛看着就是很凶，多看别人几眼别人都会觉得发寒。
　　她轰了把油门。刚想挂挡起步车钥匙就被拔下。
　　“你技术不行。”为首那人终于开口。
　　宋枳妄有点生气了。
　　她打开镜片，瞪着他，那人也不畏惧。
　　她已经很克制了，“你站在这我能把你撞出去十米。”
　　那几人听到这话都笑出了声。
　　她抓住他的手肘，拿回钥匙。
　　随后发动车，朝那群车开去。
　　“陈易水。”她冲人群喊了一声。
　　陈易水这才反应过来，匆匆忙忙应了几声。
　　“车给你放老地方，我回去了。”
　　陈易水很快就应了。宋枳妄扬长而去。
　　“老大，她技术挺好的，多好一孩子，挺有天赋的，你这就给放走了啊？”
　　那人看着宋枳妄的背影。
　　“挺好的，就是有点燥，要杀杀戾气。”他收回目光，心思有点飘荡。
　　“许安。”他冲后面那堆人喊了一嗓子。
　　许安从人群中走出来。
　　“问清楚了，那女孩是我朋友的朋友，那个小孩，陈易水，家里卖车的，你应该认识他爸。”许安指了指被人群和车群包围的陈易水，陈易水在跟他们插科打诨。
　　“诶尚遥野，那女孩子还小着呢，刚中考完。”许安怼了怼他。尚遥野被推得往前走了几步，他轻笑。
　　“好苗子。”
　　许安啧啧了几声，“畜生就是这样的，你们看到了吗？”
　　尚遥野不说话，只是浅浅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