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妄》姿妄

2、海里面有星星 宋枳

　　宋枳妄的期末成绩下来了，班级第一，这是她努力一学期换来的，她开开心心的拿着成绩报告单往家走，还没上楼就听见家里的争吵声，她心生恐惧，捂住耳朵不敢听，宋枳妄坐在楼道里，直到争吵声停止。
　　她推开门，看着一地狼藉的家，她假装没看见，收拾好心情满心欢喜的跑到姜梨的房间，“妈妈你看，我是班级第一！”
　　姜梨还在哭，“滚出去，都怪你，要不是你我会过这种生活吗！滚！”姜梨看到宋枳妄就开始抓狂，双眼通红，宋枳妄被这反应吓到了，她跑出了家门。
　　路灯下她的影子小小的，她坐在公交车站，风吹的她全身发冷，正直一二月，这座南方小城也入了冬，她穿的单薄，也是扛不住这冷风的，宋枳妄背着书包看着来来往往的车辆，看不清，路灯也忽远忽近的，“别哭。”她对自己说，一辆公交车停了下来，她没有看路线就上去了。
　　宋枳妄坐在最后一排，公交车的窗户紧闭，没有冷风裹着她，没一会坐在最后一排就睡着了。梦里面她想抓天上的星星，刚刚触碰到星星的一角便向地面坠落。她从梦中惊醒，公交车刹车了，到终点站了，是海边。
　　宋枳妄拉紧了书包带，走到海边，风也还是那样吹着，可是风里面多了轻松，她觉得轻松，天已经很黑了，海岸边有一个巨大的灯，照的海波光粼粼的好像星星，宋枳妄很喜欢。
　　她脱下鞋袜，放好书包往海里走，她只是想趟趟水而已。
　　许安和尚遥野在沙滩上喝酒谈天论地，尚遥野往旁边撇了撇，许安还在叽叽喳喳讲个没完，他嫌烦，也不想打断他，尚遥野眯了眯眼，一个小点在往海里走，“许安，你看那谁家小孩。”许安被他打断，目光也追随过去。“我靠，大晚上这小孩游泳不得淹死。”许安怼了怼尚遥野。
　　尚遥野起身向那小孩走去，他不想下水，“喂，小屁孩，你在干嘛？”宋枳妄猛一抬头，她都双目撞上了尚遥野的深沉的双目，里面好像有星星一样，闪闪发光，宋枳妄也不胆怯，跟他对上眼，好像在看星星，风扬起少年额前的碎发，被光一照变得璀璨。“问你话呢。”宋枳妄被他的话拉回思绪。
　　“海里有星星啊，你看，被灯照的亮晶晶的。”尚遥野撇了一眼岸上的大灯，又看了一眼波光粼粼的海，真是个小屁孩。许安听到宋枳妄这天真无邪的回答笑出了声。
　　“嗷对，跟你的眼睛一样亮。”宋枳妄乐呵呵的接上这句话。
　　尚遥野终于有了点表情，他浅浅的笑了笑，“你上来不？”
　　宋枳妄手脚冰凉，呆呆的点了点头。
　　“站那。”尚遥野语气挺淡的，没有什么情绪起伏。
　　尚遥野挽起裤脚，走下水把她抱上岸了。宋枳妄看着尚遥野，岸边的灯光也洒在他身上，他一步一步朝宋枳妄走去，所有的动作都被放慢了，宋枳妄那一刻好像看到了救赎，尚遥野刚喝了酒，酒气钻进了宋枳妄的鼻子里，她平时不喜欢宋林的酒气，但是今晚不反感。
　　“谢谢哥哥！”宋枳妄开心的看着他。
　　尚遥野没回话，只是揉了揉她的脑袋。
　　许安细心的拿出纸巾想帮宋枳妄擦干海水，宋枳妄本能的躲了一下，三人都挺尴尬，“我自己擦吧，谢谢哥哥。”她有点窘迫。许安点了点头，觉得青春期小孩都这样吧。
　　三人坐在海边吹着风。许安跟宋枳妄有一搭没一搭的在聊天，尚遥野带着耳机一言不发，宋枳妄被问为什么那么晚来海边，她也只是说坐车睡着了坐过站了，许安还嘲笑她笨，宋枳妄也只是傻呵呵的笑了笑，她看着尚遥野。海风把他额前的碎发吹了起来，整个人看着干净清爽，他还在哼着歌。宋枳妄看着他的侧脸。在光中显得棱角分明，她回过神。
　　“哥哥你在听什么？”
　　尚遥野没听见她问话，宋枳妄呆呆的等了几秒，“他怕痒，你戳他腰窝。”许安看着呆住的宋枳妄，只好支了几招，她用手戳了戳他的腰窝，尚遥野才反应过来摘下耳机。
　　“你在听什么？”
　　尚遥野没有回答，只是将另一只耳机塞在她耳朵里，周围的风声被耳机里的歌声取代了，这不是传统的歌声，是宋枳妄没听过的音乐，她安安静静的听着，这首歌激情昂扬，但是又时而低沉，又会重新进入欢快的节奏里，伴着浪声风声，第二首是海阔天空，宋枳妄知道这首歌，她也很喜欢Beyond这个组合，心想着这歌还挺应景，宋枳妄听着海阔天空，前所未有的感觉放松。
　　“第一首是什么歌啊，我以前怎么没听过。”
　　尚遥野不想跟小孩讲话。他伸手摘下宋枳妄的耳机
　　“这是电子音乐，你一小屁孩哪里听过。”许安打破寂静。
　　宋枳妄眨巴着眼睛点了点头。
　　尚遥野跟许安在喝酒谈天了，宋枳妄也插不上话，她就在心里默背古诗，不知道过了多久。“小妹妹，你在想什么呢？怎么表情那么拧巴。”许安拍了拍她的脑袋。
　　“我在默背古诗，可是忘了几句。”
　　“哈哈哈哈哈哈你为什么在这个时候背古诗，你说出来，看看我会不会。”许安笑的很大声。
　　尚遥野也转头看着她。
　　“君问归期未有期，巴山夜雨涨秋池。后面两句我不会了，你俩会吗？”
　　许安尴尬的挠挠头，“额那啥，我们高中不学这个。”
　　“你没上过初中吗？”宋枳妄逼问。带着几分嘲笑。
　　“你这小屁孩，大人的事少打听。”
　　宋枳妄看向尚遥野，他回避了她的目光，拿起啤酒，一瓶下肚，明显不想理她。宋枳妄这才作罢。
　　越来越晚了。
　　宋枳妄渐渐有了困意，她听着尚遥野和许安的聊天，聊的是她听不懂的话题，宋枳妄只记得他们说了DJ和机车便安心的睡着了，尚遥野看着她摇摇晃晃的脑袋，还挺可爱，顺势让她躺在自己的腿上了。宋枳妄那晚睡得很踏实。梦里面的星星也越来越亮。
　　海面上还是波光粼粼的。少女也遇到了她的星星。
　　梦里有个声音，“我会一直做你的星星的。”
　　梦里的声音总是这样，虚无缥缈，跟她的希望一样。
　　第二天一早尚遥野和许安送来宋枳妄回家，临走时尚遥野把MP3送给了宋枳妄。
　　“我靠哥，这都是你收罗来的歌，说送就送啊。”他看着那MP3，是他求了好多次都求不来的，尚遥野说送就送了。
　　“给小孩种下电音种子，你懂什么，我这是为了电子音乐。”尚遥野双手插兜，一脸无所谓。
　　“谢谢哥哥！”宋枳妄的眼睛里都闪着光，她这是第一次收到礼物。她生怕尚遥野反悔，转身就跑。
　　宋枳妄拿着MP3蹦蹦跳跳的回家了。
　　“这小女孩真可爱。”许安看着那活泼的背影。
　　现在的他绝对想不到再过几年后的女孩子已经面目全非了。
　　宋枳妄走到了家楼下，不敢上去，她看到楼下一个人玩石头的弟弟，“宋予星，你干嘛呢？”宋予星抬头，看着她，没说话。宋枳妄猜都不用猜，家里又在吵架，“走吧，姐姐带你回家。”她调整好心态，牵着宋予星上了楼，推开门的那一刻姜梨的哭声先进入她的耳朵，姜梨也听到了门外的动静，“你还知道回来，你个不要脸的，一晚上去哪里了，跟你那个死爹一样不要脸。”宋枳妄被当头破了一盆冷水，她捂住了宋予星的耳朵。
　　她静静的站在门外听着姜梨的谩骂，直到谩骂停止她才牵着弟弟走进家门，宋枳妄没有意识到自己红了眼眶，她睫毛一搭，一颗眼泪滑落，“姐姐别哭。”宋枳妄看着11岁的宋予星，她没再流泪，“姐姐没哭，予星回房间玩吧。”宋枳妄安抚好弟弟才回了自己的房间，她小心翼翼的打开书包，看着那个黑色的MP3，她把她放进自己的宝藏盒子，刚才的不愉快也因为这个MP3烟消云散了，其实宝藏盒就是一个小月饼盒，里面铺满了少女折的星星。她拿出一个黑色的星星纸，折了一颗黑星星放进了盒子里。
　　“都忘记问那两个哥哥的名字了。”宋枳妄望着窗外，想到了昨晚的星星，想到了昨晚的海，还有尚遥野身上的酒气，记忆很深刻。
　　到了晚上，宋枳妄睡不着，拿出了MP3，里面的歌都是欢快和炸的歌，宋枳妄听着那些她从来没有听过的歌安心的睡着了。
　　梦里，海边，星星，少年，他像是神明派给她的星辰守护官。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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