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三世劫1 ...
-
人道尘世百态,有人尊贵,有人卑微,有人随意,有人执念,有人……这生生世世,常道轮回,是什么种下了这世的因,是什么结下了这世的果。辗转轮回,生老病死,爱恨纠葛,看不透,勘不破,待那一瞬终是明了的时候,一切又都尘归尘土归土……
街道喧嚷,人群涌动下,热闹得不似这祸乱之期的景象,分明是妖孽当道的乱世,在这里不见萧条之气,反而徒增了几分繁盛。
“知道一个地方能够这么太平意味着什么吗?”
男人一手端着酒杯,放在唇边似饮非饮,另一手懒懒地撑着下颚,眼观楼下街道。而对面的女子则端正而坐,漂亮的面容没有丝毫的表情,一双眼睛盯着桌上的菜肴,仿佛在看什么奇怪的东西。
周围的气氛显得有些异样,试想,若眼前放着一个漂亮得不像话的男人和一个美丽得不像话的女人,任谁都会想要多看一眼。只是那些不断偷窥的眼睛似乎全然不在男女的视线之内,两人旁若无人地保持着自己的动作。直到男人明白女子绝对不会顺着他的话接下去,才稍稍有些无奈地回过头。
“你准备一直这么看着?”
女子抬起头,看了男人一眼,继续盯着桌上的东西,男人嘴角微微扬起,放下酒杯,拿起筷子夹了菜放进女子面前的碗中。视线紧随着男人的动作,像是看到了新奇的事物,女子眸色波动,手指缓缓落在面前的筷子上,学着男人的动作拿起筷子夹菜。
女子的表情冷静而严肃,动作里透露出几分严谨,那样的气氛似乎影响到了周遭偷看的人们。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整个过程犹如一场庄重的仪式,而这场仪式在男人看来更像是一场让他身心欢愉的好戏,本来微扬的弧度吊起,使得那张偏向阴柔的脸更加柔和。
忽然,女子停下了手中的动作,一双被隐藏成墨色的美目隐隐发出浅淡的萤绿,有什么东西在吸引她,是什么?眼睛不自觉地从窗口望向楼下的街道。
人来人往中,那个女人打扮得很普通,没有华丽的首饰,没有漂亮的衣服,可她却是吸引人的。窈窕身姿,娇艳媚人的脸,女人眼角的一点泪痣为那些媚意添了几分风情。虽然她嘴角挂着的笑容清浅,一派良家妇人的模样,骨子里迷惑人心性的媚意还是不可避免地显现,就像掩藏在娇嫩无害外表下的花,看似美丽,却是有毒的……
“妖……”
叹息般的话语从微启的唇畔流淌,女子淡然看着那个女人,似乎刚才的那个字没有任何意义。男人则连目光也吝啬给予,他重新拿起酒杯,细细啜了一口后,状似无意地说道。
“好酒,至醇,至纯,可惜,寻遍人间也找不到一杯至纯的好酒,这天上人间大概也只有那位故人酿的酒最合我心了。”
男人言语间透出的怀念味道引起女子的注意,看着眼前流露出几分温存的男人,女子的指腹摩挲着玉白色筷子,低声重复那个词。
“故……人……”
男人旋转手中酒杯,低头看杯中酒漾起层层波纹,唇边的弧度也随着波纹荡漾出层层的意味深长。五百年未见的故人,五百年再未喝过的佳酿,这回,不知道有没有机会喝到。或许,即使喝到,也再不是那杯至纯的好酒……
青尘站在篱笆外,旁边的男人显然并没有敲门的打算,一脸的等待意图,颇有姜太公钓鱼的姿态。移开视线,青尘望着眼前的院落,地方虽不大,却给人一种舒适的感觉,简单而干净,特别是西南角的花圃。淡淡的花香萦绕着整个院落,有种说不出来的错觉,仿佛眼前所见所闻皆是一场隔世的幻境。
“五百年了,你还是一样喜欢不请自来。”
似嗔怪的娇媚声从屋内传出,那声音宛如隐藏了某种韵调,直渗入心底,有着迷惑人心智的魔力。
“不知今次不请自来,花梨姑娘是否还会赏我一杯花家佳酿?”
男人摇着手中不知什么时候出现的纸扇,笑得温和无害。
“五百年前,你与我打赌,我输与你一杯酒,五百年后,你该不会想说寻到这里还只是为了一杯酒吧?”
门,吱呀一声打开了,那个女人走出来时,青尘没有为那张熟悉的脸惊讶,只是那忽然陡增的花香味让她有了几分警觉,这个女人在防备什么?青尘侧目,男人依旧摇着纸扇,嘴角的笑意不明。
“梵墨,你来这到底有什么目的?”
这是青尘第一次听到男人的名字,跟着他走了好多天,她从未问过他的名字,如果不是今日这个女人说起,恐怕,她也依旧不会问他。
“既然花梨姑娘希望开门见山,我也不妨直说。”
合起扇子在手上轻敲两下,男人手腕一转,纸扇直指花梨的眉心。青尘循迹望去,隐约间,那里淡色红光泛动。
“我要这个。”
花梨脸色顿变,警觉地后退一步,男人笑笑,收回纸扇,上前一步。
“你我也算相识五百年,我的性子你该了解,若是我想要的,必然不会失手。”
话音落下,刚才还只是有所警觉的花梨衣袖一扬,浓郁的花香味似破蛹而出,弥漫在空气中,浓烈得呛人。伴随而来的是似真似假的淡淡烟雾,只是眨眼的功夫,眼前的景致就都变了模样,一片空旷平地骤然出现在眼前,周围的一切都消失得无踪影,仿入无人之境。
青尘站在平地上,冷静观望这独自一人的处境,静静闭上眼,淡然站定,周身一颗颗水珠浮现将她围住。再次睁开眼,那双墨色眼瞳赫然变成了冰冷的绿色,而周围一切亦恢复了原状。
没什么意外的,男人安然站在她面前,一脸的淡笑,而花梨脸色苍白,脖子上一圈红色围绕,她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脸上有不甘有愤恼。
“梵墨,我与你素来没有交集,何苦如此逼我!你明知我不可能将这东西交予你!”
“那,我们打个赌如何?若你赢了,我便放弃,若我赢了,你便把东西交予我。”
男人重新摇起了纸扇,嘴角扬起温和而邪魅的笑意,仿若游戏前的欢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