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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九章 主观与客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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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楠笙看着那样一双眼睛，瞳孔颜色很深，深的似夜晚的海水，舀起一瓢，就足够让自己溺在里面。
林楠笙觉得自己完了。
“愣什么神呢。”
陈默群看林楠笙手放在自己身上不动，眼睛却直勾勾看着自己，那眼神看的自己有些把持不住。
林楠笙蹭的一下站起来，同手同脚地去拿桌子上刚刚放下的盒子。
“我回来晚是因为……我……给你买了顶帽子。”
林楠笙温良的动作让陈默群不禁肖想，如果他真的和朱怡贞在一起，两个人年轻人在一起谈一场新式的恋爱，那林楠笙应该就是这般温良地对待人家女孩子吧。
手里抚摸着那顶毛呢的绅士帽，心像在傍晚的森林里散步。
就这样吧，不要妄想了，两个男人，这样已经就很好了，能一辈子看着他，就很好。
陈默群戴上那顶帽子，掩饰自己，笑着问林楠笙好不好看。
顾慎言也是敬佩王世安这隐忍的能力，前一天还在摔茶杯，第二天就能把自己从办公室腾出来脸上挂着笑地在站里恭迎陈默群。
鉴于之前陈默群听到过不少顾慎言和林楠笙的谈话，所以对王世安着实没什么好脸色。
故而整个上海站的几天内的八卦话题整齐一致。
“陈区长这在重庆三四年没怎么变老啊！”
“是啊，保养的太好了吧！依旧是那张面瘫脸啊！”
“听说还是单身呢!人家现在可是受戴局长庇护的人!攀上他等于攀上了戴局长!”
“怎么?妹妹想试试?这么多年他身边一个定性的女人都没有，别是……”
“林秘书!”
“工作很少吗?要不要去陈区长身边工作啊，他那忙的可是把男人当牲口使，女人当男人使呢。”
自始至终连个眼神都给那两个女同事，径直抱着文件去了陈默群那。
陈默群从山海一般的文件里探出头来，单手摘了那副金丝框眼睛，林楠笙一进门他就觉得这小家伙不对劲，看他铁青着一张脸，怀疑他下一秒就能开口骂人了。
结果他却什么都没说，只是和陈默群开始汇报工作，两人侃侃谈了一个钟头才把送来的文件捋清楚。
陈默群因为在日本宪兵司令部遭了一通罪，把留在身体里的毒牵引出来，本来就压不下去的病痛，更有了排山倒海之势，身体远没有从前好了，时不时的骨头疼和晕眩已经成了家常便饭，可上海自从沦陷后，上海站就一直都处于一种半混乱的状态，陈默群一到就发现问题很大，工作量更大，所以不免熬了几个大夜。
结果就是两人谈到一半陈默群又去悄悄摸索止痛药，结果发现药瓶子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空了。陈大区长自认为面部调控他已经修炼到家了，就想硬撑过去不让这小兔崽子看出来，虽然自家小孩板着张脸关心他其实是件很受用的事情。
不过咱们的陈大区长多少有点失算。
林楠笙可是几近寸步不离地守了他三个月，是他清醒也在，睡着了也在，他所有的小动作都被他尽收眼底，看不看的出来只是时间问题。当小家伙看自家区长站的越来越不直并且眼睛越来越不聚焦的时候，就知道他又在硬撑着了，二话不说就去他抽屉里拿药。
陈默群一心两用反应慢了一拍，就那么让林楠笙把空药瓶摸了出来。
林楠笙感觉重量不对，果然，打开一看已经空了。
陈默群深感一道冷光直接扫射……
这孩子从哪学来的这种杀人不偿命的眼神……
于是当天站里的老老少少都听说了一向拼命三郎的陈区长和林秘书集体公然翘班了。
且出门前林秘书的脸黑的似锅底，一双手紧紧扶着陈区长的臂弯，并强行给他扣了顶帽子。
“站里这么忙，你这是干嘛啊？”
陈默群本身干不出这种翘班的事情，可奈何体力不够，压根拦不住年轻力壮的小伙子。
“工作是党国的，身体是自己的。这可是区长你自己说的。”
“哎你这个小兔崽子我那么多金玉良言你就记住个这?”
“嗯，这个比较实在。”
可惜在林楠笙的三令五申下，陈默群也没能休息多久，重庆发来了任务。
日本的上村净要到上海来，重庆命令，就地暗杀，不容失败。
上海站经上海沦陷后，不少行动队的好手，不是投了76号，就是死了残了，如今行动队有绝对能力参加这次行动的，就剩下赵京隆。
和林楠笙。
林楠笙的名字在会上一被提出来，陈默群当即就要说不行，名字溜到了嘴边，才发觉自己是动了私情，只好转弯肯定两人都可以。
会后陈默群在办公桌前呆坐了很久，直到天光昏暗，他也没有开灯。
林楠笙送来了新的药，和做好的晚餐。
“楠笙，过来。”
林楠笙觉得脊背都痉挛了一下木木然朝他走去。
陈默群打开身后的保险柜，取出了一件防弹衣。
“你，是我亲自挑选的，别让我失望。”
“区长，我一定会完成任务的。”
“你只要活着回来，就是没让我失望。”
陈默群顿了顿，自己也没料到自己会说这样的话，有些太过亲昵了。
“尽力而为就好。”
两人不再交流了，一起出了华兴洋行，顺着月亮回到了霞飞路。
那天夜里陈默群没有睡着，半夜又去吞了止痛药，林楠笙在楼下听着楼上落在木地板上轻轻的脚步声，却觉得一步一步都落在了自己心上。
他是，担心我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