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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十章 第一次相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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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杀上村净的命令下来后不到48小时,上海站行动部署的正式文件就到了林楠笙还有赵京隆的手里
赵京隆苦淡的笑着,说昨晚给妻女留好了遗书。
两个人就那样在湖边的长椅上安坐,互相都没有对这次行动过多的交流,因为他们两人都很清楚,这一次,几近于送死。
要不要写一封遗书呢?林楠笙心里像有鸟儿飞过,又像有蚂蚁路过一般地想。
母亲两年前已经去世了,这乱世,兄长也断了音信,这偌大的世界,他已经是孑然一身,却还是有牵挂。
昏黄的灯光,林楠笙的影子被映在墙上,那墙上有出凹凸不平的坑洼,他的脸照过去,也就填满了那。
今夜,是满月。
他从小小的窗户里,看见陈默群站在院子里,穿着一件衬衫,袖口和领口都松散了,指尖竟还夹了一支烟,时不时地吸一口,不过好像并不太会的样子,偶尔会咳嗽一下。
林楠笙整个人懒懒散散地,趴在桌子上斜歪着头看着楼下的男人。
明明衬衫已经松散,身姿却依旧挺拔,甚至有些瘦削,林楠笙想着昨日新学的菜谱,还没有做给他吃。
眼泪只敢一滴一滴落,不然会变成大哭。
“林楠笙啊林楠笙,你竟然也不舍得死了……”他自言自语,是连月亮都不会听见的秘密。
夜里陈默群躺在床上,躺成干扁的样子,他看着太阳从窗户里钻进来,爬到他的床上,爬到他的身上,爬到书柜里,就那样溜进去,不在复返。
陈默群听着外面锅碗瓢盆的声音,煤气灶点起来的声音,热水烧开,中药的药香,林楠笙的脚步声,端盘子的声音,放盘子的声音,接下来会是敲门声。
“老师,早餐好了。”
自从二人共同藏匿在霞飞路后,不知道什么时候起,没有外人时,林楠笙就会叫他老师,林楠笙见他并未拒绝,以为是他不在意,其实陈默群是想在上海林楠笙只能叫自己一个人作老师,从称呼上私心的觉得自己特别一些。
这个早上,除了两人同桌无话以外,一切都亦如往日一般,两个人吃好早餐,陈默群灌完一大碗中药和一大把西药药片后,林楠笙开车,两人去在华兴洋行中藏匿的上海站上班。
各处长级别的人全部入会,林楠笙和赵京隆坐在陈默群的位置旁边。
“按照计划,处理掉两个海军由林楠笙和赵京隆二人顶替,由此拿到证件后略做改动混入当晚上村净会参加的晚宴,袖珍手枪藏匿于帽中,自行选择击毙的最佳方位。”
王世安语气泛泛地叙述着行动规划。
“逃生通道呢?”
陈默群开口了。
王世安没料到他会开口,因为陈默群对这次部署甚少过问,以为陈默群只是像往日一样,只要结果。
“嗯……这栋大楼的结构我们已经调查清楚了,五楼洗手间的天花板是空的,敲开以后可以直通楼顶,这栋楼呢,又和旁边的几栋建筑物都离得近,容易翻爬的很,区长。”
五楼?林楠笙真的有命跑到五楼吗?
陈默群忍住了质问,因为无用。
很多年后,林楠笙依旧记得那天的场景,他立在陈默群面前,他面对着自己,又是打进来的夕阳,陈默群的脸从灰沉中,浸到了昏黄里,浸到自己的面前。
陈默群替他抚平了衣服,像是想要要隔着西装,把里面的防弹衣也抚慰,让它能更贴身地保护他。
陈默群转过身去,拿略显颓丧不直的背脊背对着他。
“去吧。”
林楠笙往门口走,夕阳照不到他了,他的脸也陷入了灰沉中,突然,好似有什么东西选择一瞬间崩裂。
他倏然间奔向陈默群,手猝不及防地穿过他插着兜的臂弯,就那样搂住他的腰,就那样去用下颌寻他的肩窝。
“老师,如果我死了,不要来冒险给我收尸,每年给我上柱香,就好。”
几近哽咽。
陈默群感觉所有的精神都要轰然倒塌,从来都理智的他,突然明白了失去理智的原因。
因为在意,所以不理智。
他不想他去,他多想就把他圈在自己身边,不让他经历一点点有危险的事情,就那样护着他。可他不能,他到底要走一条属于他自己的路。
仓皇不可终日的斑驳落日里,从下颌下轻微抖动的肩膀中,从身后紧拥的怀抱中,他们好像察觉到了什么,却又好像都只能是一场错觉。
“三楼的会议室,来不及到五楼,就去那。”
陈默群从兜里拿出钥匙,捧着年轻人在自己腰间的双手,放到他手心里。
林楠笙听出了他嗓音的颤抖,他不忍见到陈默群的脆弱,尽管那是为他而起的脆弱。
倏然的拥抱,也在倏然间脱离。
傍晚的夕阳消弭在陈默群身上,办公室里灰扑扑的,只留他一人看着窗外落日残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