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岁安康（叛逆者剧版改写）》周琅烨

4、第四章 营救前的准

　　仁济医院

　　陈默群是在一阵逼人的窒息感里才突然感觉回到了人间。
　　“你们做什么！他还没有完全清醒是因为身体状况太差！你们这完全是在草菅人命！”接收治疗陈默群的医生见他们这样折腾病人，忍不住上前制止，可当黑洞洞的枪口顶上脑门时，他也只好闭嘴，却气的几乎要咬碎牙关，心里担忧着病床上那位已经瘦脱了相且身体虚弱异常的病人再受到二次伤害。医生看得出，在这群日本人眼里，这个病人就是只待宰的羔羊。
　　陈默群想要把覆盖在脸上一层又一层浇了水的布料拿下来，却发现手脚都被禁锢住了，只得不断地左右转着脑袋试图获得呼吸的空间，见陈默群醒了，高桥千兵卫终于把他脸上一层又一层的闷湿布料撤了下来，陈默群大口地喘着粗气，刚刚那么一瞬间，他觉得自己就要昏死过去了。
　　“陈区长，得罪了，昏迷太久不好，我这也是为了早点让你醒过来。”高桥摆摆手，叫人把水盆和湿布料撤了下去，陈默群缓过劲来后，依旧不说话，眼神放空盯着天花板。
　　“陈默群，大日本皇军的忍耐是有限度的，留给你的时间，不多了。”
　　撂下这么句狠话，高桥便领着一众日本官员走了，留下事实证明，大口喘气并不妨碍人翻白眼。不过也因为这个白眼，陈默群开始由衷怀念发胶，头发太长垂下来扎眼了。如今好歹算是出了宪兵司令部那个大牢笼，等他缓一缓体力再想办法逃出去，心里正打着算盘，刚刚关上的病房门又被打开了，是刚刚那位医生身后的小护士，来给他拔静脉输液的针。
　　“我兄长也是被日本人逮捕，然后折磨致死的。”
　　陈默群赶忙朝她摇头，眼神示意注意言辞不要招惹麻烦，但小护士似乎并不在意他的示警，拔完针手却在他手背上没有离开，继续说到:“许他们杀人，还不许我难过吗?”
　　她在敲莫斯密码。
　　“伍豪兄长忧心，要接你回桂。”
　　陈默群诧异了一瞬，但随即醒过神来，摇了摇头。
　　小护士戴着口罩下的脸皱起眉头，面露不解。
　　陈默群这次笑着冲她摇了摇头。
　　针已经拔完，小护士也没有理由继续待在陈默群身边，只得匆匆在陈默群手背上敲下一句话后离开。
　　那句话是：兄长要你珍重，可假意投敌。
　　陈默群心里度量着兄长此话的用意，他在日本宪兵司令部已是受审多日，外面情况尚未可知，军统救自己出去的希望也是渺茫，可他不能就这样回瑞金，如果他就这样一走了之了，林楠笙怎么办？陈默群这次对大局的安排的确是放弃了最佳方案，因为他知道，一旦他这样离开返回瑞金，他多年来在军统的所作所为都会和奸细这个身份脱不开身，那么作为曾经由他直接培养的林楠笙，必定会被殃及，先不遑论他还能不能加官进爵仕途通达，就连性命都可能保不住。
　　宁可错杀不可放过，戴局长不会容许有一丁点□□嫌疑的人活着。
　　这么看来，就算他回到军统大概率上会不再被信任，他也得试试，如果实在逃脱不掉，也就只有假意投敌这一条路了。
　　起码这样不会连累到林楠笙。
　　想到这，陈默群觉得心里有些空落落的，一时分辨不出自己这样安排究竟是出于何，或许是他过往为了任务和指令，牺牲了很多无辜人的性命，出于弥补，所以他不想再牺牲林楠笙，可为什么偏偏是林楠笙呢？到底是出于弥补，还是出于他林楠笙，陈默群自己竟也不得而知了，
　　陈默群只是觉得好累，这十几年来辛苦筹谋到头来还是要不断做取舍。后知后觉地察觉到自己手里还握着那支钢笔，悄悄收进贴身的病号服里。
　　窗户外的风徐徐吹起了窗帘，陈默群看着那飞舞的窗帘想起了林楠笙的脸。

　　仁济医院外

　　“顾副站长，这……真的能行吗？”
　　“你放心，我已经勘探好了，他们把老陈安排的病房很偏僻，楼后面除了日本兵守着，没有其他人。”
　　“可……还是交给行动队的人来这边做掩护吧，您……您是副站长，怎么能亲身去引开日本兵呢？”
　　顾慎言摇了摇头，“不行，日本宪兵司令部有我的照片，他们见到我的话必定会想要活捉，所以趁他们轮值的时候刚好引开他们，你放心，我穿了防弹衣，而且这是租界，日本人不好轻易开枪，这医院有个僻静的地方，到时候我往那边引他们过去直接击毙，行动队的同事们会在那边接应我的，你要做的，就是把老陈带下来，他们应该不会料到我们此时来救人，正好打他们个措手不及。”
　　林楠笙看着顾慎言似乎无关紧要的笑容，内心却已经拧成了结，顾慎言是全站唯一一个和他一样真心想救陈默群的人，他怕，他怕他救不出来陈默群，又害了顾慎言，可事到如今，他已是别无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