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岁安康（叛逆者剧版改写）》周琅烨

2、第二章 陈默群被捕

　　当陈默群一耳朵竟然听到两句日本话时，他突然想让自己聋了算了，这船都没下，就被日本人盯上了?估摸着是不知道哪个和他有什么深仇大恨的王八羔子把他的行程卖给日本人了。
　　陈默群是从日本早稻田毕业的，所以那几个日本特务的对话他是听得明明白白，为首的那个在要求几个下属要活捉他这位陈大区长。
　　刚刚伸进口袋准备掏出钥匙的手沿着西装口袋紧致的布料游走了一圈，陈默群知道他们在盯着自己，特意一改面瘫脸，努力做出疑惑不解的表情，眼睛往下撇，做出好像在找钥匙的表情，几个日本人看出了不对劲。
　　陈默群一边继续装作疑惑地四处扫着地面找钥匙，另一边开始解领带，悄悄把领带缠上了腰间枪械的枪筒上。
　　“两位朋友，有看到我的钥匙吗？”陈默群笑得很……奸诈。
　　“你们知道上一个看到我这么笑的人现在怎么样了吗？”
　　那两个日本人中国话懂得很少，正云里雾里的不明，陈默群不等他们反应很淡定地说出了下一句话:
　　“他现在坟头的草啊，已经二尺高了。”
　　瞬间发力，两个日本人正好排排站，他直接用胳膊肘把两个人一起给怼到了墙角，拔枪同时射穿了两个人的脑袋，枪因为领带捆扎的原因很好的消掉了大部分声音，陈默群不敢松懈，抓紧时间回到房间把从重庆带回来的文件集中销毁掉，准备立刻乔装下船，便从水手的更衣室偷来一身水手行头，水手服一换，他只希望岸边等他的人不是林楠笙那个小崽子，因为他实在是不愿意叫林楠笙看到自己这身派头。
　　当黑洞洞的枪口还是顶上了他的脑门，他放弃了抵抗，在这开枪，船上会乱，岸边更会乱，林楠笙必定会和日本人苦拼，他被捕已经是既定结局，不能再出现更多无谓的牺牲了。
　　岸上这头，左等右等等不了陈默群，本来还内心喜悦的林楠笙也感觉到了不对劲，岸边日本宪兵的出现让他更加清楚了自己的猜测，陈默群被捕了。
　　几乎是下意识想要冲下车去看，赵京隆好歹把林楠笙按住，两人开车迅速回到站里，看到了顾慎言眼里的沉重。
　　“陈区长，是……是被逮捕了吗？”
　　“特高课周围的暗哨刚刚来报过了，老陈，刚刚被押送进去了。”
　　老顾的话如轰鸣一般，林楠笙只感觉自己整个脑袋都好像停转了，近四年未得音信，好不容易再度重逢，还没有见一面，一面都还没见到。
　　而这时的王大站长面上故作沉思，心里却早已经起舞了。陈默群的判断向来准确，这次也不例外，自己行程的泄露以及准确的抓捕正是他这位从前的老部下干的。前些年上海还没沦陷时，王世安就是上海军统站他陈默群站长手底下的副站长，副了好些年，好不容易几年前陈默群被顾慎言一招压制，由周耀庭局座亲自出面把他明升暗降地调走了，自己终于当上站长自在了这几年，陈默群竟然又要回上海继续压着他，王世安本就不是个有民族气节的人，这些年在军统也不过是为了在这乱世中混口饭吃，眼下陈默群几次三番不叫他好过，冒着被军统发现即枪毙的风险，用公共电话给日本宪兵司令部的高桥司令泄露了陈默群回沪的行程，还特地在听筒上裹了帕子。军统处置汉奸向来残酷，他要陈默群在军统活不下去，更不能危机自身，很显然，他得逞了。

　　日本宪兵司令部

　　陈默群觉得这几天自己的身体越来越和他抗议了。
　　刚被带进来的开始几天日本人态度还对他像客人一样，可过了几天发现他除了点头摇头各种笑以外，开什么条件都不说一句有关军统的话，甚至打伤日本宪兵准备强攻出去，渐渐地也就没耐心了，那天陈默群抢了日本宪兵的枪要开枪自尽，日本人索性把他关进了刷着白墙灰开着白炽灯也没窗户的屋子里，这样的房间待久了很容易精神崩溃，他们看得出来刑具什么的对陈默群没用，他们要的是这位不可一世的军统京沪区区长发疯。
　　其实此时日本人还是抱有侥幸心理的，觉得陈默群兴许会和那位给他们提供情报的朋友一样，都是军统的人兴许都没什么血性，那位随随便便就出卖了自己的通报，兴许陈默群这边使点手段就能让他自己甘心投诚，可自从被关起来后，陈默群就不再进食，连水也不喝，日本人就知道，这是碰上了个硬骨头。
　　白茫茫的屋子静的出奇，连外面都一点动静都没有，每天那扇门唯一打开的时候就是来给他强行喂饭喂水的时候，陈默群有种错觉，觉得自己好像并不存在于这个世界，他连通这个白屋子都被架着飘了起来。他知道自己这是越来越混沌了，这几年他身体并不好，在这里又是连日的营养不足和过劳，还有这该死的白屋子，连觉也睡不着，头痛的不行，但陈默群依旧在计算时间，这是第十三天，林楠笙竟然没有冲动来救他，陈默群心里很欣慰，却也有点失望，心里酸溜溜的，一面希望他来救自己，一面理智客观又在心里念叨他千万不要来，甚至也想过他其实不会来，
　　再过几天等他身体彻底熬不住了，他就有机会从这出去了。他赌日本人不舍得让他熬死，赌日本人舍不得放弃一个少将军阶的京沪区区长，他一旦不行了，日本人一定会送他去医院抢救，而医院，就是最好的出路，只要出了宪兵司令部，任何一个地方都要比在这里要容易逃脱。
　　可身体和精神一旦同时濒临崩溃的边缘，人熬得不行，时间就走的越慢，陈默群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变得一寸一寸的，时间也变得一寸一寸的，这些全部能昭告他存在的东西，都在一寸又一寸地流失。
　　陈默群在香港买了一支顶好看钢笔，通体都是银色，像林楠笙一样没有一点杂质的样子，拿楠木盒子装了和机密文件放在了一处，那楠木盒子上刻了花，陈默群不太懂这些花花草草的东西，只是一眼瞧上去觉得漂亮极了，一点也不俗气，也不女气，兴致勃勃地揣了一路想送给林楠笙，到底是被日本人搜身搜了去，高桥见他乔装了都要把那只钢笔随身带着，觉得一定有什么机关秘密之类的东西，找了好多机关技术的日本人员研究了好几天，最后发现是白忙活一场，气的高桥把那只钢笔又仍回了陈默群手里，至于盒子，陈默群估计着已经变成楠木屑了。
　　那钢笔被研究来研究去，拆拆合合了几百遍，丢回陈默群手里的时候已经是不成样子了，索性他现在是大闲人一个了，就在那白屋子里组钢笔，刚开始是坐着组，后来坐不住了，就躺在地上组，最后组回去了，人也没一点力气了，就握着那只钢笔，盯着看，越看越觉得自己眼光好。

　　“等再见面，你一定得夸我眼光好啊，林楠笙……”

　　这是陈默群失去意识前的最后一个念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