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长眠 有点可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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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烧般灿烂的天空近在眼前，仿佛还在燃烧般。夹杂着各种绚丽的颜色，生动地揉成一副水彩画。
林清怪看见了太阳和月亮同时挂在天空的两头，一轮血阳，一方亮月。
这是林清怪从没在城市里看见的壮丽奇观，她第一次感受到了震撼。
太阳渐渐下去了。
入夜后的温度愈渐降低，吹来的寒风中林清怪还闻到了草腥味，却不觉得难闻。
她伸出手，捕捉掠过的风。
在草原上，她居然能看见璀璨明亮的繁星。
她一抬头，漫天星光璀璨。
青年生好火堆，架着一只野兔炙烤着，一时间炊烟袅袅。
“除了看日出，你还有其他的愿望吗。”青年冷不丁地来了一句话。
“应该吧。”林清怪顿了顿，笑着摇了摇头。
“我欠你一个愿望。”
林清怪闻言挑了挑眉。
“为什么？”
青年没有作答。
他把炙烤好的肉撕成两半，另一半给了林清怪。
林清怪接过用木枝串起来的兔肉，炙烤地油汪汪，香喷喷的，还冒着滚烫的热气，她不由得食指大动。
林清怪咬了一大口兔肉，汁水在口腔四溢，肉质外酥里嫩。
她偷偷瞄向一旁的青年，对方双手端着肉，一小口一小口地咬着，林清怪差点没笑出声。
青年有所感地扭过头看她的方向，嘴里还嚼着肉，一鼓一鼓的。
有点可爱。
——
嗦完肉，林清怪靠近火堆，汲取余热。
耳边是呼啸而过的风，她心里莫名的安定。
她听见身旁的青年唱起了歌，回荡在这一方天地间。
青年声音不大，却很轻柔，独特沙哑的嗓音唱着她听不懂的语言，出乎意料的好听。
以天为被，以地为床。林清怪听着歌儿莫名其妙地睡着了。
林清怪梦到自己变成了幼时的小女孩，她正处于辽阔的草原上，烈日灼灼，天空蔚蓝，不远处有白色的羊群向她跑了过来。
等近了些她才看清楚。领头的羊背上是一个拿着牧羊杆白袍麻衣小少年。
小少年指挥着羊群，在她面前停了下来。
“林——林奇怪！”小少年对她咿呀着，没读准她的名字。
林清怪一阵无语。
她走上前，轻柔地抚摸着羊毛，身下的羊群发出一阵咩咩叫。
场景一变，周身的草原变幻成白雪皑皑的雪山。
白袍麻衣的少年在前方牵着她往山顶跑，山间陡峭，两人跑的很吃力。
春风一拂，少年黑色的短发也像风一样飘了起来，少年扭过头看她，满眼星光。
林清怪被摇醒了。
青年放大的俊脸离她很近，他轻声说。
“看日出。”
林清怪一下子就清醒了，她应了一声，身体还有些酸软。
晨出破晓，长夜褪色。漆黑的夜被耀眼的光照彻，黑夜被取代，天空由灰黑色的背景布变为浓稠的蓝，向四周渐变开来。
旭日初升，耀眼的半圆冒出地平线，光一寸寸照亮了这片土地。
壮观无比，寸寸生机。
林清怪怔怔看着，一时忘记了呼吸，满脑子只剩下那抹旭阳。
仿佛灵魂都要被这抹纯净洗涤。
这是她的夙愿。
她下意识扭头看身边的青年，青年的脸被日光照的白而通透。
日出如昙花一现般。
但林清怪良久不得平静。
“世上还有数不胜数的美好。”
“所以——你要好好活着。”
——
林清怪背着沉重的旅行包，准备和青年作别，突然无从开口。
在看完日出后，她就想通了。
对上青年无比沉寂的视线后，她的思绪又有些混乱。
还是对方先开的口。
“回家吧。”青年嗓音依旧沙哑低沉。
林清怪低着头呐呐道，“再见。”
她干脆地转身，朝青年为她所指的下山路走去。
她察觉到了身后那抹停留在她身后的视线。
他们终究是两个世界的人。
就当做了个梦吧。林清怪想，吐出一口浊气。两人背道而驰。
麻衣青年像木头一样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的，最终被雪幕掩盖。
——
林清怪用背包里所剩无几的钱买了车票。
车厢依旧拥挤不堪，空气里溢满了泡面的气味。林清怪莫名想起来前一晚的兔肉滋味。
她看向车窗外，看见了排排房屋后坐落着纯净洁白的连绵山峰。
真是疯了。
林清怪沉默一瞬，收回视线，试图不再去想。
*
“嘎吱——”
声音在空洞的烂尾楼里回响。
林清怪抬脚，发现自己踩中了个不起眼的塑料糖纸。
她抿唇，继续往上走。
耳畔传来叮叮咚咚的敲击声，声音很轻。
越往上，酒瓶敲击声愈发明显，林清怪似乎早已习惯这种声音，在声音发出最大的那一间破旧房门外停了下来。
房门不知道被什么东西砸出一个巨坑，凹进去的形状无比滑稽。
她深吸一口气，推开门。
一个大肚子的中年男人瘫倒在水泥地面上，衣衫不整，手里攥着酒瓶，一点一点地砸向地面，看上去神志不清的模样。
林清怪冷眼看着，一言不发地跨过这坨庞然大物，朝里走去。
忽然一只有力的手抓住了她的脚。
“走什么。”
男人眯着眼斜看她，面色通红。
林清怪没有理会，脚挣扎着踢向他。
“艹，你个婊子！”男人骂骂咧咧地站起身，朝她肚子上来了一脚。
林清怪痛嚎一声，手捂着肚子，面色煞白。
男人拽着她的头发，硬生生把她拖到一堆空酒瓶前。
林清怪哆哆嗦嗦着，突然感觉周围好冷。
男人拾起酒瓶，正准备落下，忽然停了手。
林清怪睁开半只眼偷偷看他，发现男人看着她的脸，发出了诡异的狞笑声。
男人靠了过来，在她头顶落下一片阴影。
“我怎么没发现呢……你这婊*子还是蛮水灵的嘛。”
林清怪瞬间如置冰窖。
她试图挣扎的双手被大手禁锢住，林清怪紧攥着拳头，指甲快要嵌进肉里。
她仿佛躺在案板上，是一条待宰的鱼。
她尖叫着，男人已经在解她的衣服。
无力感席卷了脑海。
身下一凉，耳边嗡鸣着，尖锐的求救声和呼喊快要刺穿耳膜。
救救她。
林清怪哽咽着，泣不成声。
“砰”
清脆悦耳的敲击声响起，林清怪一怔，随后感觉到身上的重量一轻。
林清怪泪眼婆娑，朝后看去，瞳孔骤然缩小，热泪一股脑的滴了下来。
是那个风尘仆仆，破烂粗布麻衣的身影。
青年似乎是赶来的太急，衣袍被划了好几道口子，破烂不堪。
她的神明越过重山，不远万里救她于水火。
还好。
还好。
林清怪没去管碎裂不堪的衣物，朝青年的怀抱猛扑去，嚎啕大哭。
青年指尖滴着血，犹疑了好一会儿，还是轻抚上她后背。
地面上的庞然大物食指忽然动了动，无声地拾起一个空酒瓶。
“你是怎么来的？”林清怪嘶哑着问他。
男人找准时间，举起酒瓶狠狠往他头上砸了过去。
还没等青年回应，她面前炸开了一蓬血花。
林清怪脑子嗡的一声，只看见青年额头流下蜿蜒曲折的血丝。
青年倒在地上，没有发出什么声响，出其意料地轻。
太轻了。
白袍麻衣轻轻落在地上，青年闭着眼，不省人事。
莫大的恐慌挤压上心头，沉重的不像话。
林清怪目眦欲裂，死死地盯着他。
男人似乎是清醒了，惊恐地丢下碎裂的酒瓶，跌跌撞撞地跑了。
周围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林清怪心头涌上莫大的恐慌。
青年的胸膛再也没有起伏。
他不是神吗？
神怎么会死啊。
人的身体，实在太脆弱了。
她倒在青年身前，泣不成声。
林清怪突然好难过。
林清怪记起，她还有最后一个向神许愿的机会。
“我求你，醒过来，好不好。”
却没有任何声音回应。
——
无人问津的林间木屋旁，有一座积满雪的墓碑。
无字碑前，有几朵迎风摇曳的鲜花。
谁也不知道，会有一个无名无姓的神明，长眠于此。
少女穿梭于林间，径直越过不冻泉，朝远方走去。
她终于攀登到山顶。
她曾经在草原上做过一个梦，梦里的少年牵着她跑向山顶。
透彻炽热的日光下，少年在朝她笑。
少女立于顶峰，看蜿蜒曲折的山脉下连接着无际的原野，上面有移动的牛羊群。身后，千万霓虹，家家灯火通明。
他不属于喧嚣的尘世。
生老病死，困住了多少人的心结。
死亡困不住他灵魂。
他能透过千万生灵的眼，纵观世间。
她想，那他也会化作一阵风，或是一朵云，永远存在于这片土地——
生生不息。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长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