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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山雨欲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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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王府书房内,刘楚道:“这昨日才大婚,芙蓉帐暖,羡煞旁人,王爷不在温柔乡里,这么早叫属下来,所谓何事啊?”
“本王心情好,不想跟你计较,少贫嘴。”赵渊道,“这周延可是跟在赵池身边时间最长的一条狗了,除掉他,无异于折断赵池的一只臂膀,如若赵池硬要保下周延,怕是会与父皇生了二心,到时候赵池必定丢车保帅。”
刘楚道:“王爷英明。”
赵渊道:“这段日子,雨玫倒是哄得拿周延高兴,鱼儿已在网中,是时候该收网了。”雨玫姑娘是最梦楼里的花魁,是赵渊的人。
刘楚:“王爷放心,证据已全部收集好了。”
赵渊回到新房,发现不见苏月,便问道:“阿月呢?”
下人回答道:“王妃上朝去了。”
赵渊腹诽道:“他倒是勤勉,这么早就去上朝了。”
三日后,赵穼大怒,天子一怒,伏尸百万,群臣跪在地上不敢抬头。
赵穼厉色道:“好一个户部尚书,竟在朕的眼皮子底下,操纵赋税,弄虚作假……”
苏月跪在底下,听着赵穼发泄怒火,心想着美人泪果然是英雄冢,不过这周延也算不得什么英雄,顶多算个伪君子,明知这雨玫和赵渊关系匪浅,还对她如此不设防。想必这时候赵池心里一定不好受,毕竟自己好不容易培养的狗就咬被人杀了,还要小心这条狗反咬自己一口。
下了朝,赵渊走到苏月身边,“阿月为何不等等我?”
苏月觉得赵渊今日心情应该很不错,毕竟今日的好戏皆出自他的手笔,“王爷,我还有事,你若无事,我就先走了。”
赵渊拉着苏月的手,一时间竟有些委屈,“阿月,为何对我如此冷漠,这新婚燕尔的,你天天也不等我上朝,晚上回府也很晚,你怎么比皇帝还忙。”
苏月撇开赵渊的手,“王爷,慎言。”
赵渊道:“好了好了,今日是乞巧节,城中举办了花灯会,晚上一起去如何?”
依赵渊的性子,他若不同意,赵渊一定想方设法让他去,罢了罢了,苏月回答道:“好。”
赵渊顿时笑了,“一言为定。”
这城中的花灯节果然热闹,处处火树银花,如同白昼,街上人山人海,熙熙攘攘。苏月依稀记得,上一次来这灯会也是和赵渊,如今可谓是景依旧,人也依旧,只是心境多多少少不同从前了。
赵渊突然牵起苏月的手,“这人来人往的,本王怕阿月和我走散了,还是牵着手比较放心。”
苏月任由他牵着,两人不紧不慢地再街上走着,路过一家酒肆,赵渊看了看,“阿月,我们进去喝点酒怎么样?”
苏月感觉走的有些累了,进去坐坐也无妨,“好。”
坐下不到片刻,小二便端上来两壶酒,赵渊打开酒盖,给苏月倒了一杯,“阿月,这是上好的桃花酿,不知你喝过没有,快尝尝。”
苏月酒酿不好,平日里滴酒不沾,可偏偏今日就想喝一点,苏月端起酒杯,喝了一小口。
赵渊问道:“如何?”
苏月其实不懂品酒,便随口说道:“丰满醇厚,余味悠长。”
赵渊也饮了一杯,“果真是好酒,酒逢知己千杯少,阿月,今日我们不醉不归。”
苏月不答,只是又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赵渊道:“自相识以来,我好像从未见阿月笑过。”
“王爷,想看我笑?”
“阿月生得这般好看,笑起来一定更好看。”
“我不爱笑,生性如此,让王爷失望了。”
赵渊一听,笑道“无妨,只是我与阿月既已结为夫妻,阿月叫我‘王爷’,未免有些过于生分了些。”
“王爷觉得我该如何称呼您?”
赵渊想了想,开口道:“‘望归’是我的字,你就叫我‘阿归’吧。”
苏月迟疑了一下,喊了一声:“阿归?”
赵渊听他这般语气,甚是不解,放下酒杯,道:“阿月可是觉得这称呼有何不妥?”
苏月道:“只是父亲以前养过一直金钱龟,如今还养在苏府,就叫做‘阿龟’。”
赵渊刚喝了一口酒,听到这个,连忙咳了起来,“咳咳咳……”
苏月看他这般模样,颇有些幸灾乐祸,“王爷,慢点。”
赵渊道:“那你还是叫我‘阿渊’吧。”
苏月道:“是。”
苏月不胜酒力,没喝几杯就晕晕乎乎的了,赵渊看着已显醉态的苏月,真是面若桃花,目若秋波。今日,这手也牵了,灯也看了,酒也吃了,罢了,打道回府。
回府后,赵渊扶着将苏月放到床上,替他盖好被子,苏月闭着眼,似乎是睡着了。
赵渊去了外榻,夜深了,赵渊依旧睡不着,睁开眼睛,刚好可以看见窗外的月亮,不禁想着,这苏月对他是喜欢的吗,尽管种种证据证明苏月是喜欢他的,可为何成婚后苏月的言谈举止都透露这疏离,难道这就是所谓的欲擒故纵,虽然当初他娶苏月的目的不纯,一是苏月是真心对他,他很感动,二是苏月此人心思玲珑,手段了得,若是能为他所用,自是一把利刃。可是真把人娶进门了,自然也是要好好相待的。苏月如今对他这般相敬如宾,不是他当初想要的吗,为何心中不是滋味。
大牢内,周延戴着枷锁镣铐,落魄至极,突然牢房门开了,来人正是赵池,周延甚是激动,赶紧爬到赵池脚边,“殿下救我。”赵池满腔怒火正无处发泄,毫不留情,一脚踹开周延。
“没用的东西。”赵池居高临下地看着周延,“你若识趣,畏罪自杀,我便保你妻儿平安。”周延明白他这颗棋子对赵渊已无用了,以他一命换他妻子之命也是值了。
周延跪在地上,“臣拜托殿下救我妻儿性命,来世臣做牛报答殿下。”随后,咬舌自尽。
盛安二十九年七月七日,户部尚书周延,操纵赋税,监守自盗,贪财枉法,欺君罔上,因害怕惩罚畏罪自杀,家产全部充公,家中男丁全部处死,女眷全部流放,流放路上遭遇山贼,全部被灭口,无一生还。
一月后,上朝时。
赵穼道:“如今,户部尚书职位空缺,众爱卿以为谁可堪当大任啊?”
赵渊道:“儿臣以为户部侍郎杨正可担此大任,杨侍郎品德高洁,才能出众,学识渊博,为官清廉,是合适的人选。”
这杨正,是太子旧部,这些年一直在户部,自从周延做了户部尚书之后,一直受到压制。加之年是已高,本欲辞官,经过赵渊劝诫之后,放弃了辞官的想法,后来一直对赵玦和赵渊忠心耿耿。
赵池一听,心中大慌,道:“杨侍郎年事已高,再过几年就该告老还乡了,儿臣以为他不合适。”
赵玦反驳道:“非也,丈夫为志,穷且益坚,老当益壮,年龄不是衡量一个人能力大小的标尺,儿臣以为杨大人能担此大任。”
苏月听着他们争辩,本想在陛下在位期间扳倒赵池,树倒猢狲散,早日报杀父之仇,未曾想到这二皇子果然难缠,他入朝为官这几年一直在收集证据,有些致命的证据他暗中查找了多年仍无所获。难怪前世赵池和赵玦缠斗那么多年,最后兵戎相见,让赵玦登上皇位。
既然大家目标一致,再看眼下这局势,不如和赵渊他们合作,一起扳倒赵池。
苏月突然开口道:“陛下,要臣说,这杨侍郎比陛下还小一岁,二皇子说杨侍郎年事已高要致仕,是不是在含沙射影陛下年事已高该退位了。”
此话一出,赵穼脸色顿时不好看了,赵池更是大怒,厉声道:“苏月,你不要血口喷人!”
苏月佯装害怕,跪在地上,“陛下息怒,臣刚刚失言了,臣相信二皇子绝无此意,臣只是觉得这杨侍郎在户部多年,因为周延的原因,未能施展报负,想必他对户部的情况很了解,陛下不如给他一个机会,”见陛下脸色好转,苏月莞尔一笑,眉眼含羞,似娇花照水,丹唇微启,如樱桃带雨,用撒娇的语气继续说道,“陛下,好不好嘛?”
这文武百官也傻眼了,这上朝撒娇他们也是第一次见,如今更加确定这苏月就是以色侍君。
这是赵渊第一次见苏月笑,很好看,可是为什么,他心头会这般郁闷愤怒,赵渊握紧了拳头,表面神色与刚才无二差别。
赵穼不知是不是被苏月这一笑取悦了,至少在文武百官看来是,说道:“那就依苏卿所言。”
赵渊下了朝就去了醉梦楼,“王爷,好久没来了,今天怎么想起来这了?”雨玫走过来给赵渊倒了一杯酒。
赵渊端着酒杯,“想来就来了。”随后将酒一饮而尽。
雨玫看得出赵渊心情不佳,“妾身新学了几首曲子,王爷可要听听?”
赵渊觉得听听曲子解解闷也好,“嗯。”
苏月回到府中,见天色已晚,心想这赵渊怎么还不回来,便随口问道:“今日,王爷可是有什么要紧事,为何还不回府?”
下人脸色有些扭捏,嚅嗫道:“王爷,今日去了醉梦楼,可要差人去唤王爷回府?”
苏月一听,觉得自己真是不长记性,如今他们胜了赵池一局,眼下应该正在庆祝,算了,不管了,说道:“不必了。”
赵渊喝着酒,听着曲,可脑子里都是苏月的脸,罢了,不想了,如今赵池被他们摆了一道,势必不会甘心,定有后招,赵渊叹了口气,心想,雷霆将至,山雨欲来,不可再被儿女情长绊住手脚。
苏月听见外面吵吵嚷嚷的,起身,点上蜡烛,道:“何人喧哗?”
下人道:“王妃,王爷喝醉了。”
苏月打开门,见几个下人架着喝得酩酊大醉的赵渊,说道:“扶他进来吧。”
几个下人将赵渊扶进屋里,赵渊进了屋便抱住苏月,重量全压在苏月身上,赵渊人高马大的,苏月着实有些吃不消,晃晃悠悠地支撑着赵渊。
赵渊这时吩咐道:“你们都下去吧。”
下人们一听,便也识趣的退下了。
苏月磕磕绊绊地将赵渊放到床上,将被子拉过来给他盖好,赵渊突然睁开眼睛握住他的手,将他往自己身上一拉,然后另一只手搂着苏月的腰,苏月压在了赵渊身上,头刚好枕在赵渊的胸口。
苏月问道:“王爷酒醒了?”
赵渊笑道:“根本没醉。”
苏月听了,有些恼意,作势要起身,怎料赵渊突然翻身将他压在身下。
苏月道:“王爷,这是要做什么?”
赵渊不答,只是用手轻轻拂过苏月的脸颊,最后捏住了苏月的下巴,苏月吃痛,皱了皱眉,赵渊看苏月略显痛苦的神色,颇为满意,手上的力度未减半分,笑道:“今日,是本王第一次见阿月笑,甚是好看,吾心甚喜。”
赵渊放松了力度,抬起苏月的下巴,慢慢低头,两人鼻尖刚刚触碰,苏月转过脸去。
赵渊见苏月如此动作,大怒,掰过苏月的脸,厉声问道:“怎么,本王碰你不得!”
苏月感觉自己的下颌骨都要被捏碎了,并不言语。
赵渊见此,低吼一声:“说话!”
苏月看着发怒的赵渊,呵,轻笑一声。
赵渊不解,但也清醒了不少,松开苏月,起身坐在了床边,问道:“你笑什么?”
苏月坐起身,说道:“当初,王爷请陛下为你我二人赐婚,究竟是心悦于我,还是权衡利弊,你我心知肚明。”
赵渊知道苏月说道没错,可如今他的初心似乎变了。
苏月又道:“王爷可还记得,十三年前皇家围猎,你救过你个小孩,那便是我,自从那次以后我便一直悄悄关注着王爷,我以为那就是喜欢,后面陛下下旨我二人成婚,你不来接亲,我自知你无意与我,但是我并没有多失落难过,我才知道我对王爷并非喜欢,而是崇拜,但是救命之恩不能不报,后面所作的一切让王爷误会了,还有那副画像是少时所作,当不得真的,我应该早点解释清楚的。”
赵渊依稀记得是救过一个小孩儿,听着苏月的话,像一把匕首轻轻在他胸膛划了一道口子,不足以致命,却又隐隐作痛,他开口说道:“原来如此,是本王自己先入为主,误会了。”
苏月道:“那既然如此,你我便做不成夫妻了,但是,我们还可以相互合作,我帮王爷谋大业,定乾坤,王爷帮我报杀父之仇,如何?”
赵渊转头问道:“杀父之仇?”
苏月道:“虽不是赵池亲自下的手,但应该和他脱不了关系。”
赵渊叹了口气,说道:“如此甚好,以后你我二人之间就只有合作,无关乎情爱。”
苏月抬眼看了一眼赵渊,回答道:“嗯。”
赵渊起声出了房门,在书房呆了一整夜,心想在醉梦楼不是告诉自己不要被儿女情长绊住了手脚,但是看见苏月又忍不住,如今知道苏月并不心悦他,但是有共同的敌人,往后他们联手对付赵池,事半功倍不是很好吗,可是赵渊心里却一点也高兴不起来。
自那之后,赵渊再未进过苏月的房门,二人每天就相敬如宾的相处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