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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谜题 山有木兮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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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见,赵渊回朝已一月有余,今日处理完军中事务,用过晚饭后,想着去消消食,踏着月色不知不觉进走到了天华寺。
寺内的小师傅见有人站在天华寺门口,“阿弥陀佛,这位施主深夜来访可是有何事啊?”
赵渊思考了一下,既然来都来了,何不弄清楚,“我有要事想见一下了释大师,不知可否替我通传一下。”
小师傅想了想,这个时候大师可能已经睡了,“施主稍等,我去通出一下。”
来到了释大师房门外,见大师房内灯还亮着,小师傅敲了敲门,“师傅,有位施主求见。”
了释大师沏了一壶茶,“让他进来吧。”
“赵渊拜见大师。”赵渊来到房内。
了释大师给赵渊倒了一杯茶,“王爷何须向我行礼,快请坐,尝一尝贫僧的茶。”
赵渊依言坐在了了释大师对面,端起茶,喝了一口,称赞道:“好茶,醇厚甘鲜,回味甘甜。”
了释大师笑道:“王爷深夜造访,可是有事?”
赵渊也不想绕弯子,放下茶杯,直言道:“五年前,我出征时,大师赠与我平安符,说是城中百姓为我所求,大师是否可以告知,是哪一方百姓为我所求?”
了释大师听完后,但笑不语,只是望着窗外。
赵渊有些不明所以,唤了一声:“大师?”见了释大师还是不理他,循着大师的目光望想窗外,只看见一轮孤月挂在黑夜中,月色温柔如水,不知不觉赵渊也看入了神。
“夜已深,路不好走,王爷今日便在寺中禅房中休息一晚,明日一早离去可好?”耳边响起了释大师的话才回过神来。
赵渊见大师不愿告诉他,于是也不好强求,回答道:“好的大师,那赵渊便先行告退了,今日是赵渊唐突了,大师早些休息。”
赵渊起身,刚走出门外,身后了释大师开口说道:“若施主心中有惑,禅房中有纸笔,不如抄一抄佛经,或许,佛祖可为你解惑。”
禅房布置极为朴素,赵渊环顾四周,房内只有一张床,还有一张书案,赵渊想起方才了释大师所说之言,便来到书案旁,这书案上有笔有墨还有几本佛经,还有……赵渊心里一颤,看见一摞他人所抄的佛经,与他锦囊中的佛经字迹一模一样,只是这每一份佛经背后都有一句:愿佛祖佑赵渊凯旋,护赵渊平安。
赵渊整夜辗转难眠,究竟是何人,为他求佛,为他祈福,为他抄经。
一夜无眠,听见禅房外有声响,打开门,原来是一位小师傅在扫落叶,“阿弥陀佛,施主早。”
赵渊道:“小师傅早。”
既然了释大师不愿告诉他,不妨问问这小师傅。“小师傅,可知这间禅房以前住着什么人吗?”
小师傅说道:“以前有一位白衣公子隔三岔五会来这里住几天,不过他已经好久没来了,估摸着一个月没来了。”
赵渊想了想,他好像并不认识什么白衣公子,继续问道:“那这位公子姓甚名谁,家住何处你可知?”
小师傅挠了挠头,细细回想了一下,“不知。”
赵渊有些失望,看来还是找不到,“那他可有其他特征?”
小师傅想了想,“这位公子生得极好看,喔,对了,他喜欢用左手抄佛经,左手食指处长了一颗朱砂痣。”
左手写字,莫非这人是左撇子,赵渊找来了一个箱子,将为他抄写的佛经一起带走了。
临走前,特地去辞别了释大师,大师道:“施主,心中的惑可解了。”
赵渊道:“谢大师指点,已有眉目了。”
大师道:“若此便好,施主慢走。”
回到王府中,刘楚见王爷带回来一个箱子很是疑惑,“王爷这是?”
赵渊道:“找找城中何人爱穿白衣,善用左手写字,对了左手食指处长了一颗朱砂痣。”随后赵渊拿出一份佛经,继续吩咐道:“找到人后,让他们用左手写几个字,看看是否与这份佛经字迹相同。”
“是,属下这就去办。”刘楚便退下了。
半月后,赵渊道:“可找到人了?”
刘楚擦了擦汗,原以为找个人没多难,可是找了这么久都没有找到,“王爷,属下无能。”
赵渊并不生气,他知道此人心思细腻,定不好找,也没指望一下子就找到。“罢了,继续找。”
御书房内,赵穼正在批阅奏折,苏月道:“陛下,批了这么久的折子,累了吧,臣特地做了梨花糕,陛下可要尝尝,很好吃的,臣的母亲小时候经常做给臣吃。”
赵穼并不答话,这永善公公见势头不对,说道:“苏大人,这不合规矩。”
苏月立马跪下,这请求赐罪的话还没有说出口,赵穼突然说道:“难得你有这份心,朕且尝尝。”
苏月打开盒子,将梨花糕端了出来,赵穼尝了一口,说道:“酥脆爽口,甜而不腻,苏卿好手艺啊。”
苏月眉眼处露处笑意,看起来着实乖顺,“陛下谬赞了,陛下喜欢就好,听闻陛下近日睡得不好,臣会弹几首安眠曲,陛下可要听听,或许对陛下有用了。”
赵穼道:“苏卿还会弹琴?”
苏月道:“我自小体弱,不适合习武,倒是把琴棋书画学了遍,若是能为陛下分忧一二,是臣的荣幸。”
赵穼道:“天色也不早了,如此,你便弹来听听。”
“是,陛下。”苏月玉手轻佻,开始抚琴,琴声婉转悠扬,清澈明净,这赵渊不一会儿便睡着了。
永善公公跟了赵穼很多年,最会审时度势,见陛下如此宠爱苏月,他打心底里佩服苏月的手段,从此见到苏月的态度也恭敬了三分。
如今战事平定,这么多日,赵渊已把赵池在朝中的势力摸的一清二楚了,是时候该动手了。
“属下夜观星象,王爷好事将近。”刘楚道。
赵渊笑了笑,“是我平日里太好说话了,你倒是越来越没有规矩了。”
刘楚道:“属下不敢,听闻文武百官,又在游说陛下给你指婚,不是好事将近是什么?”
赵渊道:“我倒是忘了这茬了,无妨,我不介意娶个摆设回来,上次的事情查的怎么样?”
刘楚道:“属下正是为了此事来得。”
“别卖关子。”
“说出来王爷可能不信,是苏小公子。”
赵渊一听,有些震惊,突然又想起拜访了释大师那晚,大师一直看窗外的月亮,月亮,苏月,原来如此,只是为何他要如此帮他,赵渊有些不解。
赵渊问道:“你是如何发现的?”
刘楚道:“王爷叫我寻穿白衣,左手食指处有朱砂痣的人,苏公子除了上朝穿朝服之外,都穿白衣,左手食指处也有一颗朱砂痣,我便留了心,可找来苏公子的字迹,与佛经字迹并不一致,突然我又想起左手写字,便费了好大的劲进到了苏府找到了这个。”刘楚从怀里拿出来一幅画。
赵渊一看,这画上的人正是自己,旁边写着: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悦君兮君不知。
这几个字与佛经的字迹一模一样。
刘楚又继续说道:“我差人问过苏府里的老管家了,这苏小公子左善写楷书,右手善写行书。”
赵渊拿着这幅画,沉默不语,半晌,开口道:“他为何……”
刘楚道:“王爷风神俊朗,一表人才,爱慕您的人不在少数,这苏小公子自然也不是例外,我还听说五年前陛下的赐婚,是苏小公子好不容易求来的,这苏小公子倒比那些人多了几分真心。”
赵渊回想起他与苏月的初见,那人冷冷清清的,看不出他对自己有半分爱慕之情,那人当真掩饰的好,想着想着赵渊情不自禁地笑了,被人真心爱慕的感觉也不错,况且苏月说不定可以成为他的助力,这些年占据他内心的大部分的是仇恨,等他报了母后和皇兄的仇,等子佩能够独当一面,那时候有一个人陪着自己度过余生好像也不错。
这段时间太忙了,赵玦终于得空了,便来赵渊府上喝酒,“皇叔,今晚为何总是看月亮,难不成是喜欢月宫中的嫦娥仙子?”
刘楚自是明白其中缘由,“殿下说笑了,王爷可不喜欢什么月宫仙子,王爷喜欢宰相府的苏公子。”
赵玦一听,喷了一口酒出来,“咳咳……什么,皇叔喜欢玉面阎罗?!”
这边苏月打了个喷嚏,心想,谁又在背后骂我。
“咚咚咚咚……”苏月听见有人敲门,“进来吧。”
来人正是他父亲的养子苏霁,“兄长,不知找我,所谓何事,如果又来劝说我为二皇子效力,那就不必说了。”
苏霁道:“我知你不喜党派之争,以往是我错了,今日我只是想单纯的看看你。”
“我很好,兄长不必挂心。”
苏霁走近苏月,拉起苏月的手,大拇指抚摸着苏月的手背,“这么多年,阿月当真还不明白我的心意吗?”
苏月抽回手,“我并非不懂,只是兄长你作为儿子,父亲死后不守孝,身为人臣不忠君,不忠不孝之人,我苏月可不敢与这样的人共度余生。”
苏霁脸色微变,大抵是被苏月戳中了痛处,握紧拳头,“阿月,你说的不错,可是我做这些都是为了你啊,我想要庇护你一生一世。”
苏月只是觉得好笑,这苏霁真当他还像以前一样好哄好骗,把自己当作他追求功名利禄的借口,人在做坏事的时候,总喜欢给自己找一个心安理得的理由。
苏月不再言语,转过身去,俨然一副送客的态度。
苏霁也不再自讨没趣,“不管阿月相不相信我的真心,我都不会放弃的,阿月总有一天会看到我的,你好好休息。”说完后转身出了门。
三日后,陛下大寿,宫中举行大宴。
文武百官举杯,道:“祝陛下千秋圣寿,万寿无疆,寿与天齐。”
苏月放下酒杯,赵渊坐在他对面的左前方,苏月心中狐疑,这赵渊今天怎么老是看他,事出反常,不得不防啊,算了,待陛下离席后,自己也早点走。
席间,钱尚书突然说道:“陛下,定安王如今已二十有七了,还没有王妃,小女爱慕王爷已久,不知王爷意下如何,若王爷亦有意,不如陛下今日为王爷和小女赐婚。”
赵渊站起来,说道:“多谢大人厚爱,只是我喜欢男子,心中已有爱慕之人,怕是要辜负大人美意了。”
赵穼一听,说道:“渊儿,的确不小了,既有爱慕之人,不妨说出来,朕今日为你们赐婚你,如此一来,也算双喜。”
赵渊看了看苏月,说道:“我爱慕之人正是宰相之子苏月,我对阿月一见倾心,甚是喜欢,况且我二人早有前缘,若非意外,他如今早就是我的妻了,希望父皇为我俩赐婚。”赵渊自从得知是苏月在暗中助他,心里是感谢的,反正都是要娶王妃的,这苏月颇受赵穼喜爱,又真心对他,娶进门也可以堵住悠悠众口。赵渊又看了看苏月,况且这苏月长得是挺好看的,放在家里,日日看着,也挺赏心悦目的。
赵穼道:“苏卿,渊儿有勇有谋,长得英俊潇洒,不论是长相还是家世都与你相配,你意下如何?”
苏月有点懵,不对,不对,保持镇定,不知这赵渊唱的哪出,不过陛下这意思是让苏月应下这门亲事,这些年赵池的势力在朝中如何扩大陛下一清二楚,一直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陛下之所以这么宠爱苏月,可不是因为几块梨花糕,几支安神曲,一般人都知道,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酣睡,陛下作为天子更懂这个道理,虽然这赵穼有意于传位于赵池,可是也不得不防着他,可陛下也不想父子离心,君臣有隙,这两年借着苏月的手明里暗里铲除了不少人,朝中势力达到平衡。现如今要他答应这门亲事,无异于让苏月明里站到了赵池对面,苏月自认为自己对赵池的敌意隐藏地挺好的,陛下不可能发现,如今陛下想让他与赵池相斗,单单只是想制衡赵池吗?前世杀害父亲的凶手一直没抓到,看来一切都是冥冥之中注定的,难怪父亲在时不喜欢他入朝为官,所谓臣子,不过是帝王家博弈的棋子罢了。
“苏卿,你意下如何?”赵穼见苏月不答,又问道。
苏月看了看旁边坐着的苏霁,计上心头,“婚姻之事,须得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家父已去世几年,俗话说,长兄如父,这件事全凭兄长定夺。”
苏月把决定权抛给了苏霁,就是想看看这苏霁对他说得那番话,究竟有几分真心,几分假意,功名利禄与他究竟谁更重要,日后也不必再与他虚以委蛇。
苏霁也没想到苏月会如此做,这苏月分明是在试探他的真心,可是他没有办法也没有退路,陛下是想促成此婚事的,他若不应,不仅会得罪定安王还会得罪陛下。“王爷与舍弟甚是相配,能得到王爷爱慕,是舍弟之幸,还请陛下为二人赐婚。”
苏月听到这番话毫不意外,苏霁啊,你真是一点都不犹豫啊,如此甚好。
这时,苏月与赵渊眼神交汇,双方眼神里都有些不明所以的情愫,苏月很快移开眼睛,低头看着自己杯中的酒,赵渊你请求赐婚,又有几分真心,几分利用,几分算计呢?
这动作落在赵渊眼里,倒像是苏月害羞了,赵渊看着苏月,拿起面前的酒一饮而尽,心想这玉面阎罗害起羞来还挺可爱的。
赵穼说道:“如此甚好,今日我便为你二人赐婚,让人尽快把日子定下来,皇家好久没有办过喜事了。”
苏月和赵渊一同上前谢恩,“谢父皇。”“谢陛下。”
赵玦真不知道皇叔怎么想得,当初只是想让赵渊挫挫苏月的锐气,没想到皇叔直接把人娶回家了,岂不是以后去定安王府都得见到玉面阎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