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九晚五》窗边小树

2、第一章

　　“铃！铃！铃！”刺耳的手机闹铃声打破了清晨的宁静，也把我从美梦中惊醒。我不情愿地慢慢睁开双眼，周围还漆黑一片，窗外透进来的是昏暗的灯光。
　　我犹豫了一下，郁闷地伸出我的右手，在床头柜上摸索着。终于让我摸到了还在震动着的手机，然后在手机上按了几下，直到把那烦人的闹铃声按停。
　　我快速把手缩进被子里，紧了紧被子，换了一个姿势，没几秒钟的时间，我再次进入了梦乡。
　　大冬天的，房间里除了被窝，到处都弥漫着寒冷的气息。这种天气，想来没有谁会愿意这么早就爬起来。在这个时候，什么地方也不如自己的被窝舒服。房间里再次响起了我轻柔的呼吸声。

　　我叫吴明，三十多岁，出生在南方一个不为人知的小山村，通过自己的努力，还有那么一丝丝的运气，我考上了一所二本大学。我这人性格比较温和，不是很喜欢说话，但却是一个喜欢帮助别人的人，如果有谁需要我的帮助，我一般都是不会拒绝，有点讨好型人格的感觉，但又不是主动讨好的那种。平时胆子也比较小，不喜欢尝试冒险的东西，一直以来都是规规矩矩的。我觉得人生就应该是这样的，遵循这个社会的规则，老老实实地生活。
　　大学毕业之后，我换过几次工作，一直没有找到适合我的公司。后来我也累了，就在一家从事连锁经营的企业扎根了，这一做就是五年的时间，从一个小小的专员，到运营部的经理，没有什么波澜壮阔的经历，就这样平平淡淡地一路走到今天的位置。其实运营经理也不是什么了不起的职位，五年的时间，我在这个公司也只是混了个中层，稍微有点往高层靠的职位，算是挺失败的了。但我自己很满足，因为这样的生活让我觉得踏实，安全。不过最近公司来了一个新的总经理，好像对我的工作不是很满意。
　　在生活上，我租了一个单身公寓，是一个大单间。当时选择会这个地方，是因为自己的女朋友，公寓离她的公司比较近。这个女朋友已经交往有三年多的时间了，早前不久，突然没有任何理由就跟我分手了，我是一直想不通，她走的时候给我留下了无数的疑问，哪怕我很执着地追问她，她始终没有告诉我答案，最后她完全消失在我的世界里，想联系都联系不上了。分手的时候，我难过了一段时间，但之后，我又恢复了以往的状态，该怎么生活还是怎么生活，她在我生活中留下的痕迹，我也没有刻意去抹除。或许我对她的爱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深，或许在我的生命中，她只不过是一个过客，过去了，也就成为了历史。
　　我这个人做事情很有规律，也很守规矩，无论是工作上，还是生活上，我都有自己的原则，应该做什么，不应该做什么，我都有自己的标准，在我的想法中，我希望我的今天，是我昨天的重复；我的明天，是我今天的重复；我的后天，是我明天的重复。这对于我来说就是最安心的事情，这意味着我不必为未知的事情去担心。但现实总是不按我的意思去发展，经常会给我一些小小的“惊喜”，这也让我很是无奈。

　　这是一个单身公寓，一个大单间，20多平方米，进门的右手边是一个洗手间，大概有两平方米左右，洗手间正对门的方向，有一个简单的架子，是用来放洗发水和沐浴露的。侧边也有一个小架子，是挂衣服的，只有在洗澡的时候用得上，里面还有一个不知道什么牌子的马桶。洗手间有一个水龙头，只能出冷水，还有一个花洒，可以冷热水调节，更重要的是还有一面镜子。总之就是一个功能比较齐全的洗手间，能够满足多方面的需求。
　　进门的左手边，也就是门背后方向，首先是一个鞋架，鞋架是非常简单的那种帆布与铝架结构的。鞋架的旁边是一个深褐色的实木梳妆台，梳妆台是前女友留下来的，以前放的都是瓶瓶罐罐的东西，现在用来放杂物，还有平时从外面带回来的东西都会堆放在那里。此时，梳妆台上的镜子蒙上了一层淡淡的灰尘，已经失去了往日的光彩。
　　梳妆台的旁边横放着一个衣柜，大概有两米多高。一开门正好看到的就是衣柜的后背，这衣柜就像一个大大的屏风，把房间隔成两段，不过衣柜只有三米左右的宽度，靠着左侧墙壁，没办法把整个房间隔断，还留了很大的空隙。衣柜后背贴着一张大大的海报，海报上有两个人，正是这个房间的两个主人，但女主人已经离开了这个房间，现在只留下男主人一个人。
　　洗手间的旁边摆放着一张方形的小桌子，小桌子靠着洗手间一侧的墙壁，一端的摆放位置跟洗手间门位置的那一面墙齐平。小桌子和衣柜成九十度角，在交叉的位置留下了一个能够走到衣柜另一侧的小通道，足够让两个人并排通过。小桌子往里，靠墙一侧是一个小灶台，还有一个抽油烟机。灶台上放着电饭煲和电磁炉，灶台下有一个柜子，灶台和小桌子中间叠放着两张塑料凳子。灶台的旁边是一个洗手台，洗手台上也有一个小架子，架子上放着一个刷牙用的杯子，杯子里有牙刷，杯子旁边还放着一支牙膏。
　　在洗手台的旁边是一个冰箱，冰箱的上面放了两盆植物，其中一盆是绿萝，还有一盆不知道是什么植物，以前女主人买的，平时也不怎么打理。冰箱的旁边留下了大概有半米左右的空隙。
　　再往里就是一张书桌。书桌同样是实木的，但男主人还是有点嫌弃，觉得不够高大上。这个书桌，其实就是两个活动的物体，支撑着一个桌板，右下边是一个小柜子，小柜子有一个抽屉。左下边是书架，里面摆满了各种书籍。书桌左上边，也就是书桌板的上面，靠左侧位置，也是一个小书架，书架上也放了一些书，是男主人经常读的书，主要有管理学专业方面的书籍，还有几本心理学的书和几本小说。这个小书架的上边也放了两盆植物，一个仙人球，一个仙人掌，都是之前的女主人买的。书桌前要有一张靠椅。
　　书桌靠着房间里侧的墙角。旁边就是窗户。窗户外有一个安全网，这个安全网是往外延伸的，感觉就像是一个小阳台，这中间还有一个晾衣架，是平时用来晾衣服的。在延伸出去的安全网上，同样是放了几盆植物，由于平时主人懒得打理，就在那里粗暴地生长，还好这不知名的植物并不需要太过关照，有光有水就能生存。
　　书桌正对着的位置，窗户的侧边，是一张双人大床，横放在房间靠里的墙角的另一侧。床的旁边就是那个衣柜。床和衣柜之间还有一个小小的床头柜，床头柜上有一个台灯，放着几本书，一个手机。
　　整个房间挺简单的，收拾得也挺干净的，除了梳妆台那里堆放得乱七八糟，从整体上来看，这个房间的主人还是一个爱干净，爱整洁的人。

　　“铃！铃！铃！”手机的闹铃声再次响起。刚进入梦乡的我又被这讨厌的声音吵醒。我皱了皱眉，然后无奈地伸出手，感觉到被窝外的寒气，我缩了缩，用手揉眼睛，慢慢地睁开。同时我的右手伸向床头柜那里，拿起手机，移到眼前，看了一下时间，正好是六点十分，我关了手机的闹钟，把手机放回床头柜那里。
　　我在床上挣扎了片刻，接着手就在被窝里摸索，在我的旁边，我摸到了保暖内衣，然后我就在被窝里把穿着的睡衣换了，换上保暖内衣。我的身体缩了一缩，缓缓地掀开被角。那寒冷的气息，瞬间钻进被窝里。我一发狠，把盖在身上的被子都掀开了。一阵寒意，让我不禁哆嗦了一下。我快速拿起放在旁边的衣服，迅速地穿上，把脚塞进放在床边的棉拖里。不到十秒的时间，我完成了从掀开被子，到穿好衣服的所有程序。
　　我站了起来，双脚跳了跳，活动了一下身体，做了个伸展运动。慢慢才适应了被子外寒冷的空气。我扭了扭脖子，然后走到灶台前，打开灶台下的柜子，从里面拿出一个电热壶，把插线的那一部分放在小桌子上，然后在灶台旁的洗手台接好水。给电水壶插上电，开始烧开水。接着，我又给电磁炉接上水，从灶台下的柜子里拿出两饼面，放在里面，同样是接上电，开始加热。
　　做好这一切，我就跑进洗手间，上了个大号。每天早上我都有这个习惯，应该是很早以前，不知道是哪位长辈跟我讲的，早上起床之后，一定要先上洗手间，之后我就慢慢地养成了这个习惯。
　　大概是五到十分钟左右的时间，我就解决完了。我从洗手间走出来，正好电水壶的水也烧开了。我给自己的倒了一杯开水，然后走到洗手台，开始刷牙洗脸。我刷牙洗脸的速度一般都挺快的。尤其是洗脸，更是方便，不用毛巾，直接双手捧在一起，接了水往脸上泼，然后揉搓几下，就解决了。
　　当我解决完这些的时候，电磁炉里的面也煮软了。我先关掉电磁炉，然后拿出一个碟子，把里面的面盛出来，过一下冷水，再把电磁炉里的水倒掉，重新给电磁炉接上电。很快，电磁炉里的水渍就干了，接着我倒上一点油。当油热了之后，我拿出准备好的鸡蛋，往电磁炉里打了两个鸡蛋，翻炒了两下，然后把碟子里的面倒进去，我又从冰箱里拿出一根香肠放进去，再加酱油，加一点点的盐。大概三五分钟的样子，热腾腾的炒面就出炉了。
　　我关了电磁炉，把盛好的面放在小桌子上，拿出一个塑料凳子，坐在小桌子前面。我先是喝了一口水。感觉还是有点烫，吹了一下，再喝一口。接着，我就拿起筷子，开始享用我的早餐。虽然看起来挺简单的，但味道还不错。
　　吃完早餐之后，我收拾好桌子，把碗筷和电磁炉洗好，摆放回原来的位置。这个时候，时间大概是六点半左右，窗外的天色已经开始慢慢亮起来。
　　我走到衣柜前面，打开衣柜，找到上班要穿的西装，把身上的休闲装换下来，换上西装，走到梳妆台前，对着那有点朦胧的镜子，看了一下自己的打扮，还算满意。我从梳妆台下抽出一把凳子，坐在凳子上，然后在旁边的鞋柜里拿出我的皮鞋，把脚下的棉拖鞋脱下来，穿上皮鞋。再次对着镜子看了看，挺满意的，虽然不是很帅气，但人显得很精神的。
　　我拿起门背后挂着的挎包，挎在肩上。打开房门，走到房门口。在关闭房门前，我仔细地看了一下房间，确认水电开关都关好了，房间也没有其他异常的地方。接着我才慢慢地从外面关上房门。房门关好之后，我推了推，确认已经关上了，然后我又扭了一下门把手，确认门锁没有问题。因为是电子门锁，不用门卡，直接扭动门把手就可以开门的情况以前就发生过，所以我会多留个心眼，确认没有问题之后，我又再次推了推门，没有问题。我转身准备离开。但一想觉得又不是很放心，再次握住门把手，扭了一下，然后往里推了推。这次是真的没有问题了，我才放心地转身离开。
　　我住的是七楼，这栋楼最高也是第七层，刚搬来的时候是没有电梯的，后来，某些租户强烈要求，才有了电梯，但我还经常犯一个错误，会很自然地走到楼梯的地方，今天我也是一样，走到楼梯口的时候，我才想起已经装了电梯。我停住了自己的脚步，走向可以坐电梯的方向。
　　到了楼下，打开楼下的大门，一阵寒风吹过，我缩了缩脑袋。嘴里念叨一句，“我去，这天气也太冷了。”
　　我跺跺脚，小跑着就往小区门口走去。此时天已经蒙蒙亮了，但路两旁的路灯还在亮着。小区三三两两的行人在路上走着，大多都是上班族。我搓搓手，走快了步伐。
　　南方的冬天跟北方不太一样，听说北方到了冬天的时候，树叶基本上都枯萎了，树枝上光秃秃的，而此时，我在的小区，道路两旁的树还长满了绿色的叶子，远远看去，随着微风轻轻地摇摆，如不是这寒冷的天气，还真以为是春天。南方的冷，带着潮湿的气息，那种冷到骨子里的感觉，穿鞋的脚都会感到湿湿的。北方据说很干燥，听我一个北方的朋友这样描述过。在冬天的时候，他从南方回到北方，到了房间里，他拿出箱子里的衣服，伸手一摸，还有点潮湿的感觉，我也不知道他到底是不是夸张的说法。
　　走到小区的门口，身体已经适应了室外的寒冷。此时小区门口的保安室还亮着灯光，保安远远的看到我，就站起来面带灿烂的笑容，跟我打招呼，“吴先生，早啊！这么早去上班啊？”每天都是同样的话，同样的表情，他也不会觉得厌烦。
　　保安四十多岁，一脸憨憨的样子，每天手里都端着一个保温杯，杯里泡点散碎的茶叶。听说他能记住整个小区的人的名字，我也没有具体去核实过，但每次他都能够准确的叫出我的姓氏。我微笑着跟保安点点头，时间久了，都懒得回应他了。
　　小区外，道路两旁放了一大堆的共享单车。这是近两年才兴起的一个行业。刚开始的时候，是可以放进小区的，但这共享单车一多，管理就出现了问题，那些共享单车在小区里随处乱放，造成了很多的不便，小区物业管理就发了个通告，禁止共享单车进入小区。后来小区住的人都把共享单车放在小区外，不过因为没有规划，又乱七八糟地堆放在一起，很是影响市容市貌。结果政府又出来说话了，在小区口划了规定的区域，要求所有共享单车必须有序地放在规定的区域里。一开始的时候，还有很多人不愿意遵守。基本上都是由专人摆放整齐的，但是经过一段时间之后，大家都开始自觉地把共享单车放到指定的地方，而且还尽量摆放整齐。
　　我走出小区门口，远远地看去，正有一个女生拿着手机正在那里准备扫共享单车上的二维码。女孩头戴一顶粉色的针织毛线帽，脖子上围着白色的围巾，上身穿着白色羽绒服，下身穿着浅蓝色休闲紧身牛仔裤，脚上同样是浅蓝色的长筒棉鞋，手上带着一对浅色手套。此刻女生已经扫好码，正把手机往衣服口袋里揣。我不用看她的正面就知道她是谁，几乎每天这个时候，她都会准时出现在这个地方，而我每次也是踩着这个时间点出现在小区门口的。女孩二十多岁，长得很可爱，脸蛋上有点小小的婴儿肥，让人看了就有忍不住去捏两下冲动。几个月前，当我第一次见到这个女孩的时候，我就心动了，每天我都会在这个时候在这个地方看她一眼。可惜的是她跟我的方向不一样，我也只能每天远远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我的眼前。
　　今天，我依然和往常一样，看着她骑着自行车渐渐走远了，我才走到那一堆共享单车前面。我沿着共享单车排好顺序，一路走过去，挑选了一辆比较新，看起来状态比较好的单车。这是我长期以来的经验总结，曾经我就因为没有挑选到合适的单车，结果半路抛锚的。而且状态不好的单车，骑起来很费力的，座椅不够舒服的，总之各种问题都有。我住的小区，到达我要去的那个地铁口有近四公里的路程，骑单车都要十多分钟，如果没有合适的单车，这一路会很受罪。
　　还好，我起得早，可供选择的有很多，没走几步，我就挑选了一辆合适的单车，我把插在衣服口袋里的手拿出来，手还拿着手机，手上没有戴手套，暴露在空气中，感觉冻得有点难受。但作为穷人家的孩子，从小就不习惯戴手套，也从来都没有戴过手套，每年冬天我都是这样熬过来的，运气好的话，一整个冬天都没事，要是赶上运气不好的时候，手上就会长冻疮，我都已经习惯了，而且也不是太严重，熬一下冬天也就过去了。
　　扫好之后，我不得不把另外一只手也拿出来，把选好的单车从一排共享单车中抽出来，然后骑上单车，前往地铁口的方向。这个时候，一旁道路上的车已经开始多起来了。偶尔还能看到挤满人的公交车从旁边的大路经过。
　　骑上单车，没走几步，一阵刺骨的寒风吹来，吹得我鼻子耳朵都发痛，我那两只扶着车头的手更是一阵刺骨的难受。我咬牙一忍，皱皱鼻子，把鼻子的疼痛忍回去，但我眼角的眼泪却飙了出来，鼻涕更是毫无顾忌地流出来。我郁闷地吸了吸，缩缩脖子，调整一下自己的状态，骑着单车往前。
　　骑了一会之后，人活动开了，就感觉没那么冷。路上还能看到一些晨跑的人，这段路环境挺好的，虽然是在大路的旁边，但是两边种了很多树，一路上也挺干净的。作为一线城市，深圳的绿化和卫生一直都挺不错的。我在早上选择骑单车去地铁站，其实很大的原因也是为了锻炼身体，我在一天中也就这十几分钟的时间可以锻炼一下，其他时间不是工作，就是在忙其他的事情。虽然天气很冷，为了自己的健康，我还是愿意选择这种方式，承受寒冷，只不过穿着西装骑单车，给人的感觉还真是有点另类。
　　快到地铁口的时候，我停了下来，把共享单车放在道路旁规划的停放点。因为靠近地铁的地方没有停放共享单车的位置，我只能提前把共享单车停在一边，然后我还要走一百多米的路程。十几分钟的活动，让我感觉暖和起来，停好单车之后，我把双手放回了兜里，然后不紧不慢地往地铁口走去。
　　在通往地铁口的路上，我经过一座天桥底下。在这天桥底下，每天都能够看到一个熟悉的人。那是一个六十岁左右的老乞丐，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这里就成了老乞丐的家。我记得两年多年，我搬来这边的时候，他已经在这个地方了，每次我经过这条路去地铁站的时候，都能够在这个地方看到他。而且他好像就从来没有挪动过位子，一直在一个固定的地方，连每次经过看到的动作几乎都是一样的，也就是因为天气的变化，衣服会有所增减。
　　老乞丐头上戴着一顶老式的地主帽，厚厚的，毛毛的。身上披着一件军用长棉衣，把他裹得严严实实的。这个时候，老乞丐已经起床了，开始了一天的工作，其实老乞丐没有休息的时候，只要有人经过，他就在工作。冰冷的地面，没有棉被，旁边只有一个简单的纸箱遮挡，不敢想象这么寒冷的一晚，他是怎么熬过来的。我有时猜想，也许夜深人静的时候，路上没有一个行人的时候，他会悄悄地到旁边的酒店去住上一宿，然后一早又起来，在天桥底下继续他的营生。
　　曾经听过一个说法，乞丐这个行业也挺赚钱的，不比那些都市的白领差。我读大学的时候，在学校门口就有一个常驻的乞丐，那是一个老婆婆。我第一次看到的时候，觉得很可怜，还施舍了几块钱给她。但后来我知道了一个事情，那是一个师姐告诉我的，老婆婆的家就在学校不远的地方，据村里的人说，老婆婆通过自己辛勤的乞讨，已经给她的儿子盖了一栋豪华的别墅，而且还买了一辆车。但她依然不满足现状，每天还起早贪黑地在学校附近乞讨，听说偶尔还会去市区乞讨。这些事情，我后来也验证过，确实如师姐所说，那是我感觉自己的心灵被深深地伤害了，我这一个农村来的孩子，居然去同情城里出豪华别墅的人，也是够了。
　　不过这个天桥下的老乞丐应该没有那些精彩的故事吧？他那粗糙的双手长满了裂痕，苍老的脸上都是褶子，一双眼睛浑浊不堪。虽然条件有限，但每次见到他的时候，都是收拾得整整齐齐的，每当有人给他施舍的时候，他会很礼貌地鞠躬感谢。我曾经也给他实施过十块钱，毕竟工作这么多年了，钱少了，我也不好意思拿出手。但我也只是施舍过一次，之后每次见到他我觉得自己就可以很坦然地从他身边经过，即使没有给钱，也不用觉得那么愧疚。
　　老乞丐也许是因为天气太冷了，远远看去，能看到他整个人都在颤抖，人更是缩成一团。我不敢靠太近，经过他的时候，我会跟他保持一定的距离，我也不敢跟他有目光的接触，害怕自己一时忍不住，又泛起了同情心，把兜里仅剩的一点现金都施舍了。从靠近他的那一瞬间开始，到完全从他身边经过，这一小段路程，对于我来说，也算是一个小小的煎熬，是施舍，还是不施舍，这是一个复杂的问题。直到完全从他的身边经过，我才松了一口气。
　　我走快了两步，越来越接近地铁口，而身边的人也越来越多。我永远搞不明白，这些人都是从哪里蹦出来的。看看时间，已经快到七点了，还好，时间比较充裕，只要不遇到其他的事情，就能够准时达到公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