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九晚五》窗边小树

11、第十章

　　林灿跟了上来，走在我的旁边，说道，“听说楼下广告公司来了一个美女。”
　　我笑着看向林灿，说道，“不错啊，你这消息挺灵通的，但你不是在追罗时韵吗？怎么？吃着碗里的，还看着锅里的？”
　　林灿笑道，“我纯属是欣赏，完全没有其他的想法，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嘛。”
　　我说，“是吗？那看来这个姑娘确实挺漂亮的，有机会见识一下。”
　　林灿说，“那还不简单，广告公司的老李你不是也挺熟悉的，要不下午我们去他那里坐坐，喝喝茶，聊聊天。”
　　我摇头道，“我才没那时间，下午还要培训，你最好也少干这些事情，要是想追罗时韵，你就踏踏实实的追，别在瞎折腾。”
　　林灿弱弱地说道，“我知道，也就是说说而已，你还真以为我会这样做啊。”
　　林灿看着一个方向，拍了拍我，说道，“还是做副总好，吃饭不用钱，还有小食堂。”
　　我也看了看旁边的小食堂，公司挺有趣的，吃个饭还搞区别对待，副总级以上的，可以免费用餐，而且还有独立的小食堂。经理级（包括副经理），在吃饭的时候也有比普通职员更好的待遇，部分打菜的窗口只对经理级开放，而且每个月还有伙食补贴。
　　一个企业，等级制度挺明确的，不同的等级享受不同的待遇。或许这是公司为了激励员工不断的往上爬，或许只是单纯地为了区分，让一部分人显得独特，我是不理解老板这种做法的，听说也不是老板想出来的。
　　职位高的人，享有特殊的权限，拥有独立的空间，我所经历的大部分的企业都是这样的，相对于那些普通员工来说，其实我也享有挺多权限的，他们需要努力争取的东西，我唾手可得。这无关乎公不公平的事情，制度就是这样。从在某种程度上来说，职位越高，对于企业来说越重要，越有分量，我想大部分的人都是这样想的。既然来到一个公司，就要服从这个公司的制度，不然难受的只是自己。

　　我拉了拉林灿，说道，“你不是不羡慕吗？你想想，里面很多人的工资还没你的工资高。”
　　林灿摇头道，“你要是这样说，那些店长的工资还比我高，我是不是要去做店长啊。”
　　我郁闷地摇摇头，好像话都被他说了，我说道，“道理都在你这边，一时一个说法，店长的基本工资跟你差远了，人家是靠业绩的，业绩不好的时候，他们也过得挺惨的。”
　　林灿嘿嘿一笑，说道，“我也就发泄一下，知道他们辛苦。”
　　到了食堂，我跟林灿看了看，林灿说道，“还好，现在挺多位置的，你们部门的那些人好像都不在了。”
　　我走向打饭的地方，说道，“他们在不在跟我有什么关系，我又不跟他们一起吃饭。”
　　林灿拉着我说道，“你看，罗诗韵她们也来了，要不要一起啊？”
　　我不搭理他，说道，“要去你自己去，我才没兴趣。”
　　林灿凑近说道，“大家都是同事，没必要那么生疏。”
　　我看向林灿，无奈道，“你想多了，我是不喜欢她们聊的话题，跟几个女人聚在一起，你要是好意思，你就自己过去。”
　　林灿央求道，“我一个人不敢啊，要不你陪我一起，就当是帮帮我。”
　　我无奈地看了看林灿，说道，“我们先打饭，一会看情况。”
　　林灿点头道，“好吧。”

　　我们两个排队打饭，打好饭之后，找了一个人少的地方，坐了下来。刚坐下，林灿就热情地挥动着自己的手，说道，“罗经理，这里。”
　　远处，罗时韵几个也刚打好饭，准备找个地方坐下来。我说的看情况是如果她们主动过来，我也欢迎，她们不愿意过来，我也不会主动邀请。但林灿太积极了，我连屁股都还没坐稳，他就主动跟别人打招呼了。
　　罗诗韵四个人在一起，客服部的一个副经理，还有陈晓雨，还有一个市场部的职员，我不太熟悉，叶文姗因为是老板娘家里的人，享受副总级的待遇，没有跟她们一起到大食堂吃饭。她们看到林灿打招呼，对着林灿笑了笑，也就走了过来，我们这里还挺多位置的，她们几个过来刚好够。
　　罗时韵几个走过来之后，我也面带微笑，礼貌地跟她们打了声招呼。然后她们各自找了个位置坐下，坐我旁边的是客服部的副经理，林灿旁边的却是陈晓雨，看胖子的表情就有点失望。
　　林灿看着罗诗韵的方向，说道，“你们怎么也这么晚啊？”
　　罗诗韵答道，“谈些事情，所以晚了点。”
　　罗诗韵看了看林灿的饭，笑道，“林灿，你这身材，还吃这么多啊？”
　　林灿打的饭确实挺多的，比我的是多了许多。
　　陈晓雨打趣道，“对啊，我看你跟吴经理的换一下正好合适。”
　　我笑道，“那倒没必要，我饭量不大，而且我现在这个身材刚刚好，不用吃那么多。”
　　林灿尴尬地说道，“我是消耗太大了，不补充不行。不过最近我正准备减肥。”
　　这话说得多好，正准备减肥，这个想法我已经从胖子的口中听了不下于十遍，每次说完之后就忘了。
　　罗时韵讽刺道，“就你，能坚持下来吗？”
　　林灿说，“怎么不能，不信我们打个赌。”
　　罗时韵笑着说道，“怎么赌啊？减肥可不是容易的事情，难道我要等你几个月，甚至几年。”
　　陈晓雨也说道，“就是，你这说出来容易，想要看到结果就没那么容易了。”
　　林灿咬咬牙，说道，“那要不我们定个标准，以一个星期为限，看我能减多少。”
　　我劝说道，“灿哥，还是算了吧，何必为难自己的呢。”
　　林灿摇头说道，“事关尊严，怎么能说算就算了，罗经理，你就说你愿不愿意跟我赌。”
　　罗时韵饶有兴趣地看着林灿，说道，“没问题啊，你要是一个星期能够瘦十斤，就算我输了。”
　　我说，“会不会太多了点，要不瘦个三五斤就可以了。”
　　陈晓雨说，“那不行，就他这身材，瘦三五斤没挑战。”
　　林灿拍拍胸脯说道，“没问题，不过我们赌什么呢？”
　　罗时韵正想说的时候，我提前说道，“要不这样吧，如果灿哥输了，他就请罗经理吃大餐，要是罗经理输了，那就由罗经理请客。”
　　罗时韵说，“没问题，我们就这样说定了。”
　　我在桌下戳了戳胖子。
　　林灿心领神会，马上说道，“那一会吃完饭就去测量一下体重。”
　　陈晓雨说道，“这可不公平，你吃完饭量的体重肯定是不合适的。”
　　罗时韵也说道，“就是，你这些饭都有好几斤了。”
　　我无语道，“没那么严重吧！，就这点饭。”
　　陈晓雨说，“你看他，几个鸡腿，还有那些肉。”
　　林灿说道，“要不就等下班的时候，怎么样？”
　　我建议道，“其实没什么影响的，一个星期后他同一个时间测量就可以了。”
　　罗时韵说，“好吧，那就下班的时候。”
　　几个人又商量了一下具体的实施办法，这一个午饭的时间，就在讨论胖子的体重这个问题中度过了。好像纯属就是为了找一个无聊的话题，打发时间而已。
　　吃完饭之后，各奔东西。我和胖子来到公司的顶楼，公司顶楼有一个小花园，虽然天气挺冷的，但还有一些花是开着的，不过我并不是很懂，对于花花草草，我没有研究，我的前女友倒是挺喜欢的，但她就是没有培养出我的兴趣爱好，也许我们分手，在这方面也有一定的原因吧。
　　楼顶，一个亭子里，三面都有墙隔着，在里面没有那么冷，我拿出一包烟，抽出一根，递给林灿。
　　每次午饭后，我们都会抽根烟。公司除了小办公室，有几个公共吸烟点，但都是在室外的，这种天气，也就楼顶这里比较舒服，能呼吸一下新鲜的空气，而且中午的时候，太阳正当空，照在身上也暖和，不像早上，寒风刺骨。
　　胖子接过我递的烟，然后自己掏出一个打火机，给自己点上。我自己也点上一根烟。
　　我说，“胖子，兄弟够意思吧？”
　　林灿说道，“还不错，懂我的意思。”
　　我说，“你现在是立于不败之地，无论你是输是赢，你都可以单独陪她吃饭。”
　　林灿嘿嘿一笑，说道，“想不到你还这么狡猾。”
　　我抽了口烟，说道，“我这还不是为了你，你可要好好地把握机会。”
　　林灿说道，“你就放心吧。”
　　我看向外面盛开的那些鲜花，能在寒冷的冬天还盛放得那么灿烂，到底是什么品种，如此的桀骜不驯。
　　林灿接着说道，“对了，老吴，我看刘总好像对你有点意见。”
　　我说，“早就跟你说过了，他是领导，就算对我有意见，我也不能怎样。”
　　林灿问道，“你以前是不是得罪过他啊？”
　　我说，“我以前又不认识他，他到公司之后，我跟他的接触也不多，怎么得罪他。”
　　林灿建议道，“那你要想办法跟他搞好关系，我看他可是个狠角色，不怎么讲情面。”
　　我说，“这个我当然知道，我现在正在想办法。”
　　林灿说，“我觉得可能跟许利有关系。”
　　我疑惑道，“怎么会呢？陈晓雨也是许利的手下，怎么没看他对陈晓雨下手。”
　　林灿说，“人家比你聪明，懂得讨好领导，而且陈晓雨现在的情况，对她动手也没意义。”
　　我叹道，“我是不理解，踏踏实实的工作多好，偏要搞这些乱七八糟的。”
　　林灿哈哈一笑，说道，“说得好像你自己很认真上班一样，别人我不知道，你我还不知道啊，每天到了公司，就是等着下班。你每次加班估计也是在利用公司的资源忙别的事情吧？”
　　我一本正经地说道，“你可不要乱说，我对公司可是一片赤诚之心，这五年多，我付出的还少吗？”
　　林灿说，“好了，知道你是大功臣，不过现在形势变了，你不能总是跟着许利的脚步。”
　　我说，“我跟许总的关系其实也一般般，平时也有很多意见不合的地方。”
　　林灿说，“那要是遇到事情，你还不是站在他的那边。”
　　我无奈道，“他毕竟是我的领导，总要给他一点面子的。”
　　林灿叹道，“办公室的政治我也搞不懂，太累了。”
　　我笑道，“你就装吧，还有什么是你不明白的，你都快成包打听了，上到老板，下到清洁阿姨，还有什么是你不懂的。”
　　林灿尴尬道，“不过就是混口饭吃，做人力资源也不容易。”
　　我把快要抽完的烟掐灭，说道，“做什么都不容易，我有时候想是不是应该换换工作了，在一个地方待得太久了，都没有斗志了，日子是越来越平淡了。”
　　林灿也掐灭了烟，说道，“你不会真想离职吧？你要是走了，我连个说话的朋友都没有了。”林灿一边说着，一边掏出自己的烟，看样子是准备续上，平时一根烟也就结束话题了，但今天的话多了点，一根烟好像不够，两个人又点了一根。
　　我说，“我现在也只是有这个想法，或许我会自己搞点事情。”
　　林灿问道，“你这是打算创业吗？”
　　我摇摇头，说道，“我现在还不知道，暂时没有方向，再看看吧，如果在这个公司一直这样下去，我还真有可能会离开的。”
　　林灿说道，“在什么地方上班不是一样，无非就是从一个深渊跳到另外一个深渊。当初你来这个公司的时候也觉得这里挺不错的，但是几年之后呢，还不是一样厌烦了。”
　　我说，“也许到了新的地方，我会有更大的舞台，更广阔的空间。”
　　林灿点点头，说道，“这倒是有可能的，但你也有可能会遇到更差的环境，这里面还是有危险的，如果你待在这里，至少你还是安全的。”
　　我叹道，“谁知道啊，或许现在的这种安全也是一种隐患，我现在是越来越看不透人生了。”
　　林灿疑惑道，“这话怎么说？”
　　我说，“我觉得自己被困住了，或许说我一直都是被困住的，有一股神秘的力量主导着我的人生，很多事情我都是身不由己的。”
　　林灿说，“不至于吧，说得这么玄乎，你现在还不是想做什么就可以做什么。”
　　我说，“有些事情你不明白，或许几年之后你就清楚了，我也不知道怎么表达这种感觉。我感觉这个天地就像是一个囚笼，无论我怎么努力，都逃不出去。”
　　林灿笑着说道，“你没必要这么悲观，多点积极的想法，人生还是很美好的。有点追求好不好。”
　　我淡淡一笑，说道，“我有追求啊，可是一直求而不得。我都有点想放弃了。”
　　关于追求这个事情，我思考了很久，但越想我就越困惑，到底什么才是自己想要的，什么才是自己追求的目标，这么多年来，我到底是为了什么。其实我一直都搞不懂，到底是外在物质的追求，还是内在精神的追求，好像什么都不是。
　　林灿说，“只要努力，还是有希望的，例如我跟罗时韵，我努力了，至少我还有一点希望。”
　　我嘿嘿笑道，“你还挺乐观的，人家现在根本对你没意思。”
　　林灿说，“你不要打击我好不好，不试一下怎么知道结果，也许她就喜欢我这样的。”
　　我说，“好，我支持你，你好好努力，争取为男人争光。”
　　林灿说，“你这样一说，我的压力还挺大的。要是我失败了怎么办，是不是很丢脸啊？”
　　我说，“你这种心态可不好。”
　　林灿哈哈笑道，“跟你开开玩笑，你不会真的是考虑换工作吧？”
　　我说，“我都说了，只是在考虑中，看你的样子，好像是巴不得我离开这里。”
　　林灿说，“天地良心，我是什么人你还不知道，你要是走了，我肯定是最难过的，我劝你还是老老实实的待在这里吧。”
　　我说，“怎么又回到这个话题了，不聊这个了，外面还是有点冷，快回去吧。”
　　林灿说，“好吧。”
　　两个人离开了楼顶，各自回到自己的办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