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4、步步皆情深(番外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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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梨本以为黎长歌对在人间游玩应该不会有多大的兴致，毕竟在人间不能使用法术，想去哪里都要靠脚力行走，以黎长歌慵懒的性子怕是万般不愿意走动，岂料事实并非如此，黎长歌不仅兴致极高，就连懒觉也不睡了。
黎长歌在人间的这段日子，每日一早就拉着黎梨穿行于大街小巷，把街头到街尾的茶楼酒馆、大小商铺都逛了个遍，然后就是游山玩水，要么临溪垂钓、要么登高望远，一刻也没闲下来，精力充沛得不得了。
他高兴，黎梨自然是乐意奉陪的，所以两人这些日子玩得不亦乐乎。
但黎长歌显然是不满于此的，某晚临睡之际，他又想到了一件想和黎梨一切去做的事：爬山看日出！
“歌儿，真的要去啊？”黎梨伸手把激动得坐了起来的黎长歌塞回被窝里。
“去。”黎长歌毫不犹豫道。
“爬山看日出要起很早的，要赶在天亮之前爬到山顶，你起得来吗？”
“自然是……不是有你吗？你醒了唤我。”
黎梨无奈道：“那你得答应我，被叫醒不许发脾气。”
“我什么时候被叫醒发过脾气了？”
黎梨：“......”
“嗯？”黎长歌兴奋的劲头过去了就开始犯困了，打了个哈欠。
黎梨轻轻的捏了捏黎长歌的脸，“你困了，睡觉吧。”
“哦、”黎长歌犯困的时候像只懒洋洋的猫咪，乖巧的点了点头，“那你明天记得叫醒我。”
“好，睡吧睡吧。”
黎长歌的眼睛已经闭上了，嘴巴还在嘟嘟囔囔道：“我要看日出……”
“好。”黎梨失笑，用手指轻按黎长歌的嘴唇。
清晨山顶的空气清新非常，山花野草带着晶莹的露珠，放眼望去近处远处的山峦烟云缭绕，雾白的一片渐渐染上一层金红色。
黎梨的目光落到还在怀里熟睡的人脸上，柔声唤道：“歌儿，醒醒、看日出了。”
黎长歌皱着眉头睁开了眼睛，愣愣的看着黎梨。
黎梨浅笑，揉了揉黎长歌的鼻尖，“小懒虫，看日出了。”
“日出？日出！”黎长歌彻底清醒了，看清身处的环境后疑惑的看向了黎梨，“我们怎么在山顶上？你怎么把我弄上来的？怎么不叫醒我？”
“看你睡得熟不忍打扰，抱着你爬山对为夫来说不是什么难事。”
“山路难行，你、”黎长歌看着满脸笑意的黎长歌，突然语塞，好一会才继续道：“你真厉害。”
黎梨坏笑着，“就“你真厉害？”你不是应该说夫君你真厉害吗？”
黎长歌的脸像天边的云朵似的、渐渐的红了起来，他推开黎梨靠近的脸，指着对面的山道：“看日出！”
太阳缓缓升起，山峦上渐消未消的淡红色晨雾的颜色越来越深，很快这样灿烂的色彩就爬上了天空，飘云也都染上了金红色，其间似乎还夹杂着浅紫、浅蓝色……晨曦朝霞惊艳了半边天空，也惊艳了山顶上相互依偎的一双人。
下山时，黎长歌才意识到“山路难行”的“难”字包含了什么，这山路他空手空脚的往下走都够呛，更何况黎梨是抱着他走上山的，黎长歌看着黎梨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最后唤了声：
“夫君。”
“嗯？”黎梨停下了脚步，把手伸向黎长歌，“这路不太好走，要我牵着你吗？”
“不用，我就是好奇你今天早上怎么爬上去的。”
黎梨故意卖了个关子，笑容饱含深意，“你想知道啊？”
“自然是想知道啊，不然我干嘛要问？”
黎梨指了指嘴唇，“亲我一下我就告诉你。”
黎长歌走到黎梨跟前，捏着他的下巴就朝着嘴唇亲了下去，“行了，说吧。”
“你忘了我会武功了吗？虽然不能用法术了，但我的轻功还在啊。”
黎长歌明了，随即又疑惑道：“那我们为何还要走下山？”
“当然为了你的一声夫君，噢、还有刚刚的吻。”
这下黎长歌算是弄清楚前因后果了，恼羞成怒道：“黎梨，你故意的是不是！”
黎梨坦然道：“是啊。”
“你！”
“好了，不要生气，我带你下山。”黎梨说着就搂住了黎长歌的腰，用轻功把人带下了山。
黎长歌看着街上来往的人明显比往日多了不少，热闹的气氛也比往日更甚，不解道：“小梨，今天是什么日子啊？”
“今日是七夕、又加上城南的平山寺举办庙会，自然就热闹了。”
“七夕、庙会！”黎长歌明显来兴致。
“歌儿，你方才不是说要去茶楼听说书吗？”
黎长歌想了想，觉得听说书也不能被割舍，于是决定都要，“我们先去听一个时辰的书，然后再去逛逛七夕日的街，最后去城南逛庙会好不好？”
黎梨笑着摇摇头，“不好。”
“为什么啊？嗯？”
黎梨拉着黎长歌往一家店铺走去，“我们应该先去吃早餐。”
听黎梨这样一说，黎长歌这才发觉他还真的有点饿了，就乐呵呵的跟着黎梨走了。
黎长歌听完书从茶楼走出来时还意犹未尽，拉着黎梨议论起了评书里的内容，“三百年前中州的那位皇帝是叫李玖吧？我记得你当初和他交好、还助他夺回了皇位，没想到我们离开之后又发生了那么多事情，他竟能在登基后短短十年间让其他大小国俯首称臣，一统天下，真是厉害。”
黎梨应声道：“嗯，他的确有此才能。”
“只是他为何一生未立后、就连个妃子也没有？”
“这……我如何得知？”黎梨淡淡一笑，“你什么时候对这些事情感兴趣了？”
黎长歌坦然道：“我就是好奇问一问嘛，不过他将皇位传于他的侄子倒也是一个明智之举，他的侄子做了皇帝后倒也是位明君。”
“嗯。”
“你怎么了？好像从刚刚兴致就一直不高。”
黎梨握住了黎长歌的手，“没什么，就是想到了一些故人，有些感慨。”
“小梨快看、”黎长歌指着街边的人群道：“有杂耍！”
话音未落就拉着黎梨往人群处跑去。
黎梨思绪还未来得及展开，那些记忆就又被今世藏进了逝年。故人皆已逝去又新生，那些过往也没有人再记得了，也没有人再耿耿于怀了。
黎长歌拉着黎梨挤进人群里后就认真看起了杂耍艺人的表演，手还与黎梨的手十指相扣，脸上满是笑意。
黎长歌在看杂耍、满脸的笑意，黎梨在看黎长歌、亦是满脸的笑意。
黎梨就这样静静的看着，手不自觉握得更紧了。
他的这一生很长，沧海桑田、物是人非又山水重聚，相逢和别离、逝去与新生……
他逃不开、忘不了，所幸在这漫长的岁月里有所喜、有所悲、有所盼，有所爱，如今三千大梦皆醒，执所爱之手，共看天下、同渡春秋，这一生便是再无遗憾了。
黎梨和黎长歌到城南时，庙会正到了最热闹的时候，平山寺外聚集着许多小贩摊，贩卖着各式各样的物件，吃的玩的用的都有，样式新奇又好看，深受孩子啊、夫人小姐们的喜爱，又有祈福的活动和歌舞表演，此时的寺外可谓是人山人海。当然寺内烧香拜佛的香客也是络绎不绝。
黎长歌觉得新奇，拉着黎梨到处闲逛，然后在一处贩摊前停了下来。
黎梨问道：“歌儿，你要买东西吗？”
“不是、”黎长歌对黎梨眨了眨眼，“方才那摊子前挤满了不少漂亮姑娘、”
黎梨：“......”
“你这什么表情？笑一个、”黎长歌揉了揉黎梨的脸，用两根手指戳着黎梨的两颊，让他露出了笑容，“我话都没说完呢，方才那些女子在议论着这寺庙里的一棵菩提树许愿很灵的，我们去看看吧？”
黎梨扶额调笑道：“你是想求如意郎君、金榜题名？还是早生贵子？”
黎长歌踩了黎梨一脚，瞪着他道：“你瞎说什么呢？就算我想求子、你能给我生吗！”
“嘶、”黎梨吃痛，倒吸了一口凉气，“那歌儿想求什么？”
“我求个热闹不行吗？”
黎梨拉起了黎长歌的手，“行行行，走、我们求热闹去。”
黎长歌得意一笑：“这个态度还差不多。”随即他又想到，“你真的不可以再弄棵小梨花树出来玩玩？”
黎梨不明白他怎么好端端的想起黎花树了，“云涧不是有一林子的黎花树吗？怎么你还想要？”
“不是，我是说你弄个小梨花树妖。”
黎梨明了，打趣道：“那歌儿给我弄个小歌儿？”
黎长歌：“……”
黎梨忍俊不禁，“走了，看菩提树去。”
那棵据说许愿很灵的菩提树长在寺庙的后院，主干很粗，该是长了几百年的老树了，但枝叶依旧翠绿繁茂，当然这是树梢的模样，低一点的枝干已经被挂满了许愿的红布条，看不出多少绿色。
此情此景未免熟悉，黎长歌想到了三百年前在人间之时，黎梨也曾做过把红布条绑树上的事，于是走向菩提树旁的白衣僧人，“大师，可以给我两条红布吗？”
僧人抬起了头，“施主请便。”
“是你？”黎长歌认出了这僧人正是他前世遇到的那一位。
白衣僧人捻着佛珠念了一句，“阿弥陀佛。”
随后他取了两条红布递给黎长歌，“长歌，是这一世了。”
黎长歌接过红布条，询问到：“大师您这话是何意？”
白衣僧人笑而不语，起身离去，消失在人群里。
黎梨走上前，握住了黎长歌的手，“歌儿，怎么了？”
“方才那位白衣僧人就是我前世遇到的那一位，他与我说“是这一世了”我有些不明白这话是什么意思。”
黎梨道：“这话的意思啊、就是说你这一世必得欢愉。”
“你怎么知道？”
“因为你有我啊。”
我将护你一生喜乐欢愉。
……
最后两人一齐把那两条写了名字的红布条挂在了菩提树上，他们是许了愿的，不过这愿望就只有他们自己和那棵菩提树知道了。
归程，黎长歌放开了黎梨的手，推着他道：“小梨，你往前走。”
黎梨不明所以，不过还是照做了，往走了十来步。
“黎梨！”黎长歌唤了一声，然后朝黎梨跑了过去，跳上了黎梨的后背，“我走累了，你背我走。”
黎梨搂住了黎长歌，笑道：“好。”
青山未老，古径幽长，时光正好，所爱无恙，山河与岁月同赠这一世长欢。
云涧里岁月绵长，梨花又开落又过了几度春秋。
“小梨？”黎长歌醒来时阳光已经透过窗扉照进了屋子，空气都是暖洋洋的。黎梨把黎长歌今日要穿的衣物都放在了床边，只是却不见人影。
“歌儿，你醒了。”这声音很好听，即便黎长歌听了很多年，每次听到时心里还是会柔软一片，声音是通过与归传来的。
黎长歌通过与归看到了熙攘妍洁的梨花，这是黎梨眼中之景，“小梨，你在梨花林吗？”
“我在梨花林的另一端，你在梨花林外等我，我有话想和你说。”
黎长歌笑道：“你要说什么啊？还搞得神秘兮兮的？”正说着就已经穿好衣物往梨花林跑去了。
“黎长歌，我爱你。”
黎长歌脚步一顿，眼睛也在那一刻染上了泪雾。
黎梨从梨花林的另一端朝黎长歌走去，每走一步便说一句：“黎长歌，我爱你。”
他不知道穿过这片梨花林的路程和轮回路哪一条更长，但他说这句话时的心情和黎长歌说“黎梨，我爱你。”时是一样的，每说一句他便能更深刻体会到的长歌在说这句话时的眷恋、不舍、痛苦、绝望……还有深情。
很简单的一句话，虔诚至极的反复说了千万遍之后的重量也已经不同于最初，他用了几百年的时光把爱刻进骨血里，如今才知最初动情那一刻便是最终了。
梨花纷飞，步步情深。
黎长歌站在梨花林外，听着这一步一句的爱语，泪水无声落在了满地梨花上，一地的缱绻。
黎梨走到黎长歌面前时张开了双臂，把人紧紧拥入怀中，他说：“黎长歌，我爱你。”
黎梨，我爱你。
黎长歌，我爱你。
「全文完」
作者有话说
第84章 步步皆情深(番外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