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外招惹》十八画

39、第 39 章

　　在第三次邀请下课后跟程若夏一起去吃饭被拒后，江予给程若冬发了条消息，问程若冬道：“她最近一直不理我，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几个小时后江予才收到程若冬的回复，程若冬说：“最近馨馨妈妈的身体很不好，我没时间关心你的事。”

　　大概觉得自己这话说的太绝情，程若冬后面又回复了一句：“没发生什么啊，一切正常。”

　　从程若冬这里探寻情报未果，江予只得去想其他的办法，在查询程若夏的课表之后，他决定亲自去程若夏他们班门口等她。

　　早上最后一节课结束，刚好是午饭时间，一堆人从教室中涌出来，匆匆地就要下楼。

　　江予站在楼梯口，看着从403教室出来的人群，在里面寻找他熟悉的身影，然后他看见程若夏背着包出来，边走边跟她的一个舍友说话。

　　这时候程若夏忽然抬起头来，朝江予的方向望过来，江予和她视线相交，就要上前，程若夏也走了过来，走到他身边的时候，说道：“你也在这儿上课？”

　　“没有，”江予说，“我来找你。”

　　程若夏说：“我跟学长约了一起去吃饭，你有什么事快点儿说。”

　　江予看着程若夏的眼睛，道：“哪个学长？”

　　“叶煦然啊。”程若夏说。

　　江予其实没有自己想象中的生气，甚至觉得程若夏找叶煦然是故意的，他扯了扯嘴角，说道：“没事了，你快去吧。”

　　程若夏和赵诗彤挽着胳膊，一直走到下一层，抬起头来看不到江予的身影，才仿佛松了口气一样。

　　这学期以来她跟赵诗彤待的时间多一些，赵诗彤是知道自己肯定无法保研的，又说现在考研太卷，必须得提早准备起来了。程若夏则是没有一点儿目标，她不知道自己是否会被保研，如果不能保研她也不知道自己是否要考研，事实上她对研究生也没有那么强的执念，只是考研似乎可以成为她现阶段的一个目标，让她暂时感觉自己是有事情追求的，不至于太迷茫。

　　至于和江予说的叶煦然等着她，也不是随口说的谎话，叶煦然之前的雅思考试没有过，最近毕业论文又到了收尾阶段，也正是忙的时候，得知程若夏在准备考研后，他便经常约程若夏一起去吃饭和自习。

　　程若夏看着江予，有时候在回想她大二的时候是不是也那么闲，但显然她和江予还是比不了的。江予之前几乎每天都跟着她，陪她干一些琐碎事，她也没怎么见过江予学习，但江予就是能随随便便考第一，还在外面开了他自己的公司。

　　程若夏躲着江予，不单纯是因为看见江予就觉得自己很失败，更多的还是看见他、喜欢他、忍不住就想要和他多待一会儿，但她又不想这样，至于她想怎么样，她自己也不清楚。

　　叶煦然在教学楼下等着程若夏，赵诗彤一看见叶煦然，就用打趣的语气对程若夏说：“把你送到学长跟前了，我叫了外卖，先回宿舍了。”

　　赵诗彤说话的时候并没有避讳叶煦然，叶煦然闻言也只是笑了笑，倒是程若夏有点儿不好意思，她对叶煦然道：“她开玩笑的，你别介意。”

　　叶煦然轻轻摇了摇头，说：“我不介意，听着还挺开心。”

　　程若夏的心咯噔一下，有一种奇怪的感觉，其实之前她以为叶煦然已经对她没有了那方面的想法，但不知道是不是最近两个人走得近，她又一直没跟江予来往，叶煦然有时候说话会有点儿暧昧。但那种暧昧又恰如其分，不会过于油腻让人讨厌。而且叶煦然马上就要出国了，即便他有那种想法应该也不会说出来吧。

　　程若夏这样想着，微微放下心来。她现在对叶煦然的感情很简单，就是觉得他跟自己都面临一些迷茫和低谷，有点儿像并肩作战的战友。

　　江予跟在程若夏后面下了楼，远远地看见程若夏和叶煦然并肩而行，两个人边走还边说着什么，一副相谈甚欢的样子，有人骑车路过，叶煦然还轻轻扶了一下程若夏，把她往自己那边带了带。

　　江予在原地站了一会儿，一直到有人给他打电话才回过神来。

　　打来电话过来的是他那个公司管事的总经理，姓孙，江予一直管他叫孙哥。孙哥在电话里说：“咱们最近的资金不是都投到那个M1的项目里了吗，现在那个项目做到一半，主管提了离职，下面好几个研发人员也都有想跑的意思。”

　　江予本来就烦，一听这事更烦了，他问道：“下家是哪儿？”

　　孙哥没说话，过了一会儿，才说：“不知道。”

　　江予又说：“你跟他谈了吗？他要涨薪就给他涨。”

　　孙哥沉默了一会儿，说道：“我再谈一谈吧。”

　　挂了电话，江予满脑子却还是刚刚程若夏和叶煦然并肩而行的画面。他当初怎么就想着去搞一个破公司了，他根本就不喜欢当老板，单纯是一时兴起加上想给程若夏一个惊喜。现在惊喜都被程若夏提前知道了，公司赚钱他看着也没什么感觉，还要被那一堆破事烦心。

　　江予去了学校餐厅吃饭，在一楼的时候他一眼就捕捉到了相对而坐的程若夏和叶煦然，俩人聊到什么，程若夏低头笑了笑。

　　江予忽然想到叶煦然要出国的事情，坐下吃饭的时候给于茜茜发了条消息，问她：“有没有宋思凝的联系方式？”

　　没过一会儿，于茜茜给他回了一句：“我准备睡了。”

　　江予把问宋思凝联系方式的那条消息又给于茜茜复制粘贴了一遍。

　　于茜茜推给他一个微信名片，江予迅速提交了好友申请。一直到江予回到家，宋思凝才通过了他的验证。刚加上他的微信，宋思凝就发了一个表示疑问的表情包过来。

　　江予开门见山地问道：“你知道叶煦然要出国？”

　　宋思凝回道：“知道啊，还是我建议他的呢，他过来的话也是跟我一起来澳洲。”

　　见江予没再回复，宋思凝又问道：“你问这个干什么？”

　　江予没再回复她了。

　　春末夏初的夜晚，风吹得人很舒服，程若夏和叶煦然刚从图书馆出来，就收到了江予打过来的电话。她看了手机屏幕一眼，就把电话挂了。

　　“不方便接吗？”叶煦然问道。

　　程若夏摇了摇头，说：“不想接。”

　　这时候江予又发来一条消息，问她在哪儿，他有事要跟她说。

　　程若夏也没回江予的消息，对叶煦然道：“是江予打的。”

　　两个人坐在图书馆副楼的台阶上，叶煦然问他：“为什么不接。”

　　程若夏说：“没什么事啊，没事儿打什么电话。而且我这不是跟你说话嘛，我接了他的电话你一个人在旁边多尴尬的。”

　　叶煦然笑了一下：“没想到你还挺替我考虑的。”

　　程若夏意有所指地说道：“是有人打电话从来不替别人考虑，也不管别人方不方便接，想不想接。”

　　叶煦然说：“性格问题吧，有的人就是喜欢先考虑自己，有的人喜欢先考虑别人。”

　　程若夏点了点头。

　　夜风下，程若夏的头发飘起来，眼神中多了一些叶煦然最早认识她时没有的淡淡的迷茫，叶煦然忽然觉得一阵悸动。

　　他能看出来江予是喜欢程若夏的，但他不觉得程若夏喜欢江予，但程若夏对他，程若夏至少是不排斥的，那点儿因为江予求而不得但他却可能会触碰到的阴暗隐秘心思，让叶煦然下意识朝程若夏坐得更近了一些。

　　程若夏并没有明显地排斥。

　　叶煦然叫了程若夏一声，程若夏转过头来，茫然地看着他。

　　叶煦然斟酌了一下，道：“你马上就大四了。”

　　程若夏感叹道：“对啊，时间过得好快。”

　　叶煦然叹了口气：“有没有想过，大学不谈恋爱还挺遗憾的。”

　　程若夏这时忽然想起了江予，她想到跟江予一起去吃饭，一起去自习，两个人在路边斗嘴，甚至那次江予送她去校医院两个人的大吵，轻轻摇了摇头：“谈恋爱这种事情，要随缘。”

　　“我还挺遗憾的，”叶煦然抬头望着天空，说，“遇到自己喜欢的女孩子，却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总是不能更近一步，马上我又要出国了，其实我最近一直在想，要不要在出国前跟那个女孩说出我的想法，或许两个人可以短暂地在一起，我没想那么多，在一起就在一起，如果我出国了要分开就分开，至少不留遗憾。”

　　他说着便看向程若夏，程若夏猜到什么，愣在那里，有些不知所措。

　　叶煦然直视着她的眼睛，温声道：“你觉得，我是你的那个缘分吗？”

　　“程若夏！”程若夏正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忽然，有人叫了她一声。

　　她循着声音回过头去，只见江予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离他们不远的台阶上，在昏暗的路灯下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

　　江予这时走下台阶，程若夏和叶煦然也站起来，叶煦然没看江予，而是看着程若夏道：“我想听你的答案。”

　　程若夏看了一眼江予，刚刚江予叫她名字的时候，声音能听出来充满了怒气，但这时候站在她旁边了，江予反而显得很冷静。

　　三个人面面相觑，谁都没有说话。叶煦然还在看着程若夏，似乎在固执地等她一个回答。

　　江予这时候忽然叫了声：“舅舅。”

　　程若夏和叶煦然闻言同时看向江予，只见江予脸上的表情忽然变得委屈巴巴起来，他用几乎央求的语气对叶煦然道：“不要抢我喜欢的人好不好？”

　　叶煦然似乎被他气笑了，他说：“你能不能不要装委屈？”

　　“难道不是吗，”江予眨了眨眼睛，“我之前是经常给你脸色看，但你也不能因此就干夺人所好这种事啊，你明明都有了宋思凝，还要来跟程若夏表白，不是为了报复我，还是为什么啊？”

　　程若夏捕捉到江予口中的人名，惊愕地看了一眼叶煦然，江予这时候也看着叶煦然，脸上闪过一丝冷笑。

　　叶煦然看着程若夏，脸上没有丝毫心虚：“我跟宋思凝不是男女朋友，我有谈恋爱的自由。”

　　“这话你还是留给宋思凝去说吧。”江予轻蔑地说道。

　　话音刚落，叶煦然的手机就响了，他看了手机屏幕一眼，神色一敛。程若夏的头脑十分混乱，见叶煦然的表情有些为难，便出声对他道：“你有事就先回去吧。”

　　叶煦然又深深地看了程若夏一眼，才转身没入了夜色之中。

　　叶煦然走远后，程若夏才望向江予，问他道：“你有意思吗？”

　　“你为什么不接我电话？”江予说。

　　程若夏说：“你没看到我跟叶煦然在约会吗？”

　　江予脸色瞬间就变得很难看，他盯着程若夏的眼睛，似乎在分辨程若夏是在说真的还是只是口嗨，几秒种后说道：“你别刺激我了，我心里难受。”

　　听江予这么说，程若夏反而有一种难言的快感，她继续说道：“谁刺激你了，我就是在跟他约会啊，你有什么难受的，你不是破坏我们俩破坏得挺爽的吗？”

　　江予忽然深呼吸了一口气，像是下了某种决心一样，艰难地说道：“好吧，就算你喜欢他，那我也要跟你说，叶煦然吊着个别的女的，还要来勾搭你，说明他这个人不值得你喜欢，而且如果他真的喜欢你，之前又怎么会因为不想得罪我就轻易放手？”

　　程若夏不知道该如何回答江予的问题，理智上，她其实是认同江予说的话的，况且她并不喜欢叶煦然，但情感上，她却脱口而出：“他喜不喜欢我，我喜不喜欢他，跟你有什么关系？”

　　“当然跟我有关系，”江予说，“我喜欢你，你傻啊你，你一直看不出来？！”

　　程若夏愣在原地，之前她曾好多次幻想过江予会如何跟她表白，却没想到是在这样的情形下。她移开视线，不敢和江予对视，怕他看出她眼中的情绪。

　　“我就是傻，我没你脑子好。”

　　江予上前一步，语气有些哀怨地说道：“你不要这样跟我讲话，我听着难受，我哪里错了，你跟我说好不好。”

　　程若夏说：“你也别用这种可怜巴巴的语气跟我说话，显得我对不起你一样。”

　　江予理直气壮地说道：“你就是对不起我，你这段时间一直不理我。”

　　程若夏被江予的话弄得哭笑不得，她说：“我不理你就是对不起你了？我理不理你是我自己说了算。”

　　江予说：“那你也得给我一个理由。”

　　“没有理由，”程若夏说，“你不是喜欢我吗，那为什么我不想理你，你还要逼着我理你？”

　　江予说：“你看着我说话。”

　　程若夏干脆把头转到一边，闭上眼睛：“我不想看。”

　　江予忽然笑了出来：“你别是不敢看我吧？”

　　“我就是不敢看你，”江予还在笑，程若夏自己也忍不住想笑，江予真的好烦，怎么这么烦，她说，“你别逼我了。”

　　“你再不看我，我就把你的头摆正了，掰开你眼睛让你看我。”

　　程若夏终于睁开了眼睛，怒道：“你有病吧！”

　　江予嘴角的笑收了起来，他的目光落到程若夏的眼睛里，说道：“我就是有病，有病才会这么喜欢你。”

　　程若夏怔怔地看着江予，好一会儿，才说了一句：“那，那怎么才能把病治好？”

　　江予也耍赖说：“我为什么要治病，你凭什么管我有没有病，我不光自己有病，我还想跟你当一对儿病友，俩人病一块儿了，这病永远也好不了。”

　　“凭什么你有病还要拉着我一块儿，”程若夏感觉自己啼笑皆非，“我现在不想跟你说话，我脑子很混乱，我很烦，我很暴躁，我要回宿舍。”

　　江予说：“你就要我耍无赖才理我是不是，那我以后就这样了，你不理我我就来一套。”

　　“你不要脸！”程若夏说道。

　　江予闻言居然笑了出来。

　　程若夏也实在受不了了，她长叹了一口气，认输道：“我理你还不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