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外招惹》十八画

32、第 32 章

　　回去的路上，程若夏和江予坐在出租车上，窗外的城市夜景飞速掠过，路上是形形色色的行人。程若夏回想起晚上和时彦馨的这顿饭，感慨良多。

　　江予注意到程若夏在发呆，就偷偷坐得又离程若夏近了一些。车拐了个弯，江予就顺势朝程若夏这边倒了过来。

　　程若夏眼疾手快地用手扶住了江予的头，没让他碰到自己的肩膀，看江予眼神清明没有睡着的迹象，就知道是刚刚车开的太急，便对开车的司机说：“师傅，麻烦您开慢一点儿。”

　　然后她把江予的身体推正了，指了指车窗上面的扶手对他说：“车开太急的时候你可以扶着那个。”

　　江予：“……”他眼神幽怨的看着程若夏。程若夏看着他，想到江予今天听了时彦馨那些话，估计也想到了自己妈妈，觉得小孩挺可怜的，就说道：“你是不是累了想睡觉啊？”

　　江予摇了摇头。

　　不过程若夏的话倒是提醒了江予，眼见着程若夏又靠在车座上出起了神，江予也靠着闭上了眼睛开始假寐，就这样睡了一会儿，他开始缓慢地将头往程若夏那边靠去。

　　程若夏只觉得自己肩膀一沉，一扭头，就见江予的头靠在了她肩膀上。

　　不过这回程若夏倒是没推开江予，而是盯着江予的那张脸看了起来。

　　江予的脸很小很白净，眼睫毛长长的，眼皮还在轻轻颤动，就在程若夏盯着他看的时候，他忽然动了动，朝程若夏的颈窝又拱了拱。

　　程若夏忽然就觉得自己脸发烫，心跳也明显加快，明明就只是借给江予一个肩膀靠一靠，自己倒感觉特别别扭了。

　　江予嘴角明显上扬起来，程若夏却没注意到他的这个变化，而是陷入了自己的戏里面——

　　怎么回事啊，不就是个很简单的身体接触吗，她紧张个什么劲儿啊，还有江予，今天怎么回事，三番五次朝她这边靠，他该不是故意的吧？江予是不是喜欢她？不对啊，以江予的个性，要是喜欢她早就跟她说了，什么女人，我看上你了，现在，我要你亲我……

　　程若夏又偏头看了眼江予，突然觉得自己衣服肩膀上有点儿灰，不是头皮屑吧……江予待会醒来又得用他那张委屈巴巴的脸跟她讨说法了，程若夏抬起头轻轻用手扫了扫肩膀，碰到江予头发的时候她吓得屏住了呼吸，但江予并没有什么反应。然后她发现小小的触碰好像并不会惊醒江予，便又用手摸了一下江予的脸，靠，果然跟她想象中的一样柔嫩，不知道鼻子是不是真的，程若夏又碰了一下江予的鼻子，手心感受到了他温热的呼吸，热热的痒痒的。

　　程若夏的这点儿小动作搞得江予心痒痒得不行，偏偏装睡的人呼吸节奏还一定不能乱，所以当程若夏摸他眉毛的时候，江予终于忍不住了。他又在程若夏肩膀上蹭了蹭，然后装作迷迷糊糊的样子问了一句：“到哪儿了？”

　　程若夏像触电一般把手缩了回来，跟做贼一样清了清嗓子，说道：“还早。”

　　江予餍足地靠在程若夏的肩膀上没动，程若夏推了一下他，说：“你干嘛呢，把我肩膀当枕头啊？”

　　江予嘴角忍不住往上翘，却还是装作困恹恹的样子说道：“不行吗？我好累。”

　　江予的语调不高，听起来是不仅人累，心也累，程若夏以为他是想妈妈了，斟酌了好一会儿，问他道：“你妈妈去世的时候你有记忆吗？”

　　江予没想到程若夏忽然问了这么一个问题。他妈妈确实去世很久了，但那时候他已经读小学了，也有记忆了。他只记得妈妈生病的后期，整个人像皮包骨头一样可怕，但每次面对他的时候，却总是在笑。妈妈去世后好长一段时间他其实不太能接受这件事情，但后来也就慢慢习惯了，他没有多大的痛苦，也很少想到妈妈，偶尔梦到妈妈也都是美梦。

　　但他之前怎么就没想到，程若夏这个热心肠真圣母，听到这些事情的时候肯定会心疼他，他怎么早没出来拿这些事情跟她卖惨啊。

　　“有，”江予说，他抬眼看了一眼程若夏，继续说，“我妈很疼我的，结果说没人就没了。她刚去世不到两个月，我爸就交了新女朋友。我爸本来就不怎么管我，都是家里阿姨在带我，小时候我还老偷偷把阿姨叫妈，后来人家阿姨有自己小孩了，就走了，换了一个阿姨，那个阿姨还老吼我。”

　　江予说的倒不是假的，只是他从来没觉得这些有什么，他最大的心理阴影可能是在那个还没发育的小豆芽时期，就看到酒醉的老爸跟一个女的在沙发上做|爱。

　　程若夏听得心疼，鼻子也有点儿酸，不自觉就伸手摸了摸江予的头。

　　那天江予先送程若夏回了学校然后才回了自己家里，程若夏回去以后躺在床上，脑子里乱糟糟地飘过好多人，最后不知怎么回事就落到江予的那张脸上，她主动给江予发了条消息，问他：“到家了吗？”

　　过了好一会儿江予才回了她一个：“到了。”

　　等江予消息的那段时间里，程若夏干别的事情一直心不在焉的，她倒也不是担心江予，就是想给他发个消息，说句话。

　　时彦馨生日没过几天，程若夏又收到了程若冬打来的电话，对她说了句“谢谢”，说他跟时彦馨重新联系上了，程若夏没把那天她和江予还有时彦馨在一起说的话告诉程若冬，程若冬也一反常态地没有问她，之后程若冬也没在那个程时cp助攻小分队的群说过话了。

　　这学期很快要到期末了，大二下学期的专业课又上升了一个难度，程若夏最近一直没见着江予，每次问他在干嘛，他都说在办自己的事，问多了程若夏又觉得显得她太主动了，就也不问了。

　　程若夏跟几个舍友在餐厅吃饭，于雪娇又提了一句：“最近怎么没见你弟弟跟你一起啊？”

　　于雪娇口中的弟弟就是江予，程若夏说：“不知道，人家大忙人忙着呢。”说完她就觉得自己语气跟怄气似的，心想江予肯定有他自己的事儿，还能真每天就跟她屁股后面转了，不过这些道理她都知道，但就是觉得不爽。

　　程若夏往嘴里扒拉了一口饭，抬起头来，宿舍里另外三个人，有两个人都在看手机。赵诗彤就不说了，跟她那个从高二就早恋的男朋友一直到现在都好像在热恋期，干什么都要汇报一下，祝莹珊最近也谈了一个男朋友，每天也抱着手机不撒手。

　　于雪娇看了程若夏一眼，程若夏撇撇嘴，于雪娇又看向另外两个人，然后直接说道：“你们两个吃饭的时候能别看手机了吗？住手机里了？这么恋爱脑多丢咱们女同胞的脸！”

　　程若夏在旁边漫不经心地说了一句：“附议。”

　　话说完，程若夏抬起头来，忽然看到不远处叶煦然正一个人端着餐盘路过。

　　程若夏看见叶煦然还是挺心虚的，这学期她跟江予一起的时候碰见过好几次叶煦然，虽然还是会点点头打个招呼，但也没说过其他话。想想上学期，她跟叶煦然两个人都还是江予复仇联盟的一员，这学期她就先一个人倒戈了。

　　不过叶煦然还是看到了她。

　　程若夏的视线来不及收回，便朝叶煦然笑了一下。

　　叶煦然端着饭走了过来。

　　这一排餐桌连在一起，一个餐桌只能坐四个人，刚好是他们宿舍的四个人，叶煦然一过来就坐到了跟她们紧挨的另一张桌子上，刚好在程若夏旁边。

　　“怎么没见你和江予一起？”叶煦然一坐下就问了一个程若夏很不想回答的问题。

　　程若夏说：“他最近好像不在学校吃饭。”

　　叶煦然点了点头，说：“我前几天去图书馆还碰到他了，他还跟我打了个招呼。”

　　呃……程若夏说：“那挺好的。”然后就不知道说什么了。

　　另外几个舍友都知道程若夏曾经小小地暗恋过叶煦然这件事，祝莹珊就说了一句：“学长，看见我们橙子就过来了，你眼睛自带雷达啊。”

　　程若夏在心里翻了十分大的一个白眼，叶煦然却只是笑了笑，然后他对程若夏说道：“我可能明年就要出国了。”

　　程若夏闻言愣了一下，问他：“去读书吗？”

　　叶煦然点头，又说：“从暑假开始应该都会在外面学语言，可能见面的机会就很少了。”

　　程若夏想了想，说：“那祝你一路顺风。”

　　“还早，不急。”叶煦然说道。

　　于雪娇笑出了声，程若夏也有点儿不好意思，她说：“我先提前说了嘛，好话不嫌多。”

　　吃完饭回到宿舍，程若夏拿出手机，看到她早上下课前给江予发的那句“中午还一起吃饭吗”到现在都没人回复，气得她想直接拉黑江予。等你看到回复的时候就等着看红色感叹号吧！

　　不过拉黑这种事情程若夏也只是想想，人家江予又没做错什么，不就是回她消息回慢了吗，这很正常……

　　不，这哪里正常了，他以前都是秒回的。

　　程若夏在床上翻了个身，听到祝莹珊给她男朋友发微信语音，说：“没有，中午跟舍友吃的，都是女生。”

　　程若夏闻言突然计上心头。

　　江予不是挺烦叶煦然的嘛，之前看到她跟叶煦然在一块就炸毛，她今天还跟叶煦然一起吃了饭呢。程若夏在输入框打字：“你猜我中午吃饭碰见谁了？”